第130章 莫非他是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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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莫非他是名將

  王悅愣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拆開這包裹,看到了藏在其中的泥土。

  他什麼都沒說,就只是呆呆的看著這泥土。

  當他反應過來,準備拜謝的時候,羊慎之早已大步離開了這裡,姿態瀟灑,昂首闊步。

  王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笑,擦去眼角的淚光,將那小包放進了懷裡。

  次日。

  天色微微亮,羊聃躺在床榻上,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忽然間,急促的叩門聲傳來,羊聃驚醒,勃然大怒。

  「敲什麼?!是王敦打過來了嗎?!」

  他對著外頭質問了一聲,外頭那敲門聲停下,又傳來鄧岳的聲音,「將軍!是郎君來了!郎君來了!」

  聽到這話,羊聃終於反應過來,他急忙起身,手忙腳亂的更換衣裳,片刻之後,他推開了門,就看到一臉焦急的鄧岳。

  羊聃衣冠不整,毫無名士風範,「人呢?」

  「怎麼這個時候來?讓他走後門!從後門帶他進來...」

  「郎君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跟太子一同來的。」

  「嗯???」

  與此同時,在軍營大門之外,司馬紹,羊慎之,溫嶠,以及蘇峻等北歸將軍們都聚集在了此處,司馬紹尚有些疑惑,他們本是準備要在今天離開京口,前往建康的,可一大早,羊慎之就將他帶到了這裡來。

  司馬紹知道羊聃奉令在這裡練新軍的事情,不過,司馬紹不太喜歡這位羊公」,過去跟他也不算有往來。

  雖然他並不明白羊慎之為什麼要帶自己過來,卻還是十分順從」,也不多問,他觀察著周圍,臉上帶著淺笑,「這裡倒是乾淨,羊將軍治軍有方啊。」

  司馬紹是去過軍營的。

  在他剛剛當上太子的那會,他曾跟著王導等人去搞勞大軍,去過中軍大營。

  那一天,以司馬紹的涵養,都差點忍不住罵人。

  遍地的垃圾,隨處可見的糞便,臭氣熏天,寸步難行,司馬紹都不敢張嘴呼吸,又不能當著軍士的面捂住口鼻,他從未有過那麼不堪的經歷,回到東宮的時候,他幾乎將這幾天吃的東西都給吐了出去。

  羊慎之說要帶他來軍營的時候,司馬紹心裡本還有些擔憂,可來到大營之外,看到那整齊的院牆,這乾淨的道路,司馬紹安心了不少。

  不愧是羊慎之的伯父,雖風評不佳,可這能力還不錯,收拾的還挺乾淨。

  而如蘇峻,耿稚,張皮,衛策等人,此刻也是湊在一起,有說有笑,蘇峻的眼裡多少帶些得意,名士的那一套,他們肯定是比不過江左的,可要說軍隊,蘇峻是見過所謂的江左強軍」的,就周札那些私人部曲,蘇峻看著都覺得可笑。

  至於中軍,蘇峻雖沒見過,卻多有耳聞,常常有中軍的軍官到對岸去倒賣軍械...

  面對這一邊的軍隊,蘇峻自帶著優越感。

  至於耿稚,張皮,衛策等人,他們倒是十分好奇,都想看看這邊的軍隊是怎麼樣的,只有在建康待過些時日的曹丘,此刻低聲給眾人說起了中軍」笑話。

  關於中軍的笑話很多,在建康待過些時日的武人基本都能說上幾段。

  比如說有一支中軍奉命去討伐賊寇,賊寇看到他們後很不忍心,送了些錢糧給他們。

  中軍的裝備極差,糧食急缺,毫無戰力,曹丘嘴裡說著笑話,眼裡卻多是悲哀。

  這便是朝廷最核心,本該是最精銳的軍隊。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緩緩被打開,羊聃披著甲冑,身後跟著數個軍官,快步朝著這裡走來,羊聃穿著戎裝時,還真有些唬人,不說他的本事,就說這外表,看著還是像模像樣的。

  「臣羊聃拜見太子殿下!」

  羊聃領著眾人行禮,司馬紹自是將他們扶起來,「將軍不必如此,且看,是誰回來了?」

  司馬紹讓開身位,羊慎之行禮拜見了羊聃。

  「伯父!」

  羊聃看著他,臉上掛著笑意,一把將他扶起,「我家麒麟歸矣!」

  羊聃想說些什麼,但是身邊有這麼多人,很多話就不好直說,他就只是拍了拍羊慎之的肩膀,「好後生!不枉我平日費心教導!也終於是有了成果!我心甚慰!!」


  羊聃便請眾人進軍營。

  鄧岳跟羊慎之來了次眼神交流,默默跟在了羊慎之的身後,倒是楊大和曹丘笑呵呵的跟他寒暄,曹丘又低聲將鄧岳介紹給了幾個將領,大家都在聊著天,有說有笑的往裡走,可當他們走進軍營之內的時候,大家卻都沒了聲。

  迎面看到有兩列的軍士,筆直的站在兩旁,披堅執銳,威風凜凜。

  遠處的校場上,很巧合」的有軍士正在操練,騎士們手持馬槊,縱馬飛奔,打翻沿路的木人,無一失手,又有弓弩手齊發,草人在一瞬間變成刺蝟,又見有刀盾配合,聲勢驚人。

  司馬紹瞪圓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這一幕。

  見了那麼多的中軍,忽然間見到這樣的軍隊,司馬紹都覺得有些恍...這氣勢,這本事,他緩緩看向羊聃,眼裡驚疑不定,莫非這位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名將??

  而羊聃也不漏怯,他先是看向司馬紹,「殿下來的也是湊巧,正好是軍士們操練的時候!」

  隨即,他又看著蘇峻等人,「我這營內兩千軍士,都是新招募不久,來的最久的,也不曾滿一年,來的最晚的,不過足月而已,讓諸位將軍們見笑!!」

  蘇峻的眼角跳了跳,當即收起了先前的得意。

  原來江左亦有強軍啊...

  羊慎之只是眯起雙眼,安靜的看著遠處那些操練中的軍隊,笑而不語。

  他是按著歷史上北府兵的招募來打造這支軍隊的,構想來自於羊慎之,而實際操練則...出自鄧岳。

  當然,掛的是羊聃的名,花的是皇帝的錢。

  鄧岳果然是沒有讓自己失望,招募的都是壯士,操練也甚是上心。

  司馬紹像是被羊聃給唬住了,走上前去,發揮老特長,拉住對方的手,便開始稱讚。

  羊慎之卻忽然回頭,看向鄧岳的方向。

  兩人正好對視,鄧岳回了個謙遜的笑容,一切竟在不言之中。

  這一幕卻教溫嶠看了個正著,他亦是笑而不語。

  司馬紹跟著參觀了軍士們的操練,又賞了些東西給他們,這才跟著羊聃等人走進了小院,坐在小院裡,仍然能聽到外頭的喊殺聲。

  眾人剛剛坐下,羊慎之再次說道:「伯父,這次我從北方回來,帶回了幾位勇猛之士,想要舉薦到伯父面前,留在京口軍中。」

  耿稚,衛策,張皮等人站起身來,在羊慎之的引薦下拜了羊聃。

  羊聃還是那副倨傲的表情,可看在羊慎之的面上,他沒有去為難這幾個人,只是裝模作樣的恐嚇了下面前這三人,「爾等雖是子謹所舉薦,可在我麾下,就要恪守軍令!」

  「我聽聞北邊的軍士,軍紀敗壞,爾等若是敢壞了子謹的名聲,我絕不饒恕。」

  張皮隱隱有些不服,耿稚又拽了他一下,這才行禮稱是。

  羊慎之看向司馬紹,「殿下,這三位將軍的功勞先前已經上奏,由行台調往京口,如何?」

  司馬紹依舊不太能理解羊慎之的想法,不過,這不妨礙他點頭稱好。

  做好了這些,羊慎之便沒有再多說。

  司馬紹跟羊聃又聊了會,知道羊慎之肯定是有事要跟其伯父商談,便留下羊慎之跟他敘舊,自己帶著溫嶠等人先行返回。

  走出了軍營,司馬紹心裡仍然有些驚訝。

  他低聲對溫嶠說道:「過去我只聽說羊將軍凶暴,今日才知其治軍之能。」

  溫嶠笑了笑,「這治軍者只怕不是羊將軍。」

  「哦?」

  「太真是說,是子謹??」

  「額...正是。」

  溫嶠本來想說鄧岳,可想一想,這鄧岳先前也是羊慎之身邊的人,說是羊子謹的功勞好像也沒問題。

  司馬紹雙眼明亮,嘴角帶著笑容,「有什麼是子謹所不擅長的呢?我無憂矣!我無憂矣!!」

  他雙手背後,就以一種格外囂張」的名士步伐,大搖大擺的朝著遠處走去,意氣風發,天下大事,再也不能使他擔憂。

  溫嶠苦笑著快步跟上。

  而在屋內,衛策等人都被鄧岳帶出去說話,這裡只剩下了羊慎之和羊聃兩個人。

  沒了別人,羊聃的態度就有了極大的變化。

  「當初得知你要去北邊的時候,我一度在想你是不是準備投敵了!沒想到啊,這胡人都被你給擊敗了!大破十萬胡人...」

  「侄兒不過是立下小功,今有天大的功勞,等著伯父去做。」

  羊慎之忽然說道。

  羊聃被羊慎之打斷,也不生氣,他趕忙問道:「是什麼功勞?」

  「匡扶社稷之大功,若能完成這件事,伯父便可算是能臣了,距離名臣也不過一步之遙。」

  羊聃有些煩躁,「那你倒是說啊,到底是什麼事?」

  「誅周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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