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戰後
第164章 戰後
戰場上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張寧就到了。
張寧來得比劉政預想的快。善無城大捷的消息傳出不過兩天，她就帶著隊伍從善無城趕過來了。
一千道兵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四千黃巾老卒，隊伍拉得很長，沿著官道蜿蜒而來。
道兵的裝束與普通士卒不同，清一色的黑色深衣，外面罩著皮甲，頭上裹著巾，腰間懸刀，背著長槍。
行軍時沒有嘈雜，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鑑定的望著前方。
張寧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她在劉政面前翻身下馬，沒有行禮，直接開口。「將軍，這些人交給你。道兵一千，黃巾老卒四千。都是跟了我父親打過硬仗的，不是烏合之眾。」
劉政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道兵。「你知道我不收你的道兵。」
「此一時彼一時。善無城裡九成的人口是黃巾殘部，善無城要是守不住，他們全得死。幫將軍就是幫我自己。」
張寧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道兵的統領叫張道，是我父親收養的孤兒，從小在太平道長大。他身後那兩個人，張凌、張望，是他的師弟。三個人師出同門，槍法是一脈傳下來的。二十個小帥各有各的本事。道兵每一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跟著我藏在暗處好幾年，我不想埋沒他們的才能。」
劉政沉吟了片刻。
張道站在張寧身後，三十來歲，身量高大，面闊口方，氣勢磅礴。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站姿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樹。
張凌和張望站在他身後，一個稍矮，一個稍瘦，但都精壯結實。三個人身上的氣質一模一樣，沉靜、克制、不動聲色。
劉政把目光從張道身上收回來，落在張寧臉上。「你的人，你帶。善無城這一仗打完，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
張寧搖了搖頭。「不走了。」雁門外已沒有黃巾軍容身之地。
劉政沒有再說什麼。他讓人安排道兵和黃巾老卒在營地東側紮營，又把張道三人的名字記在了心裡。
呂布是在第二天清晨看見張道三人的。
他早起練戟，這是他在軍中多年的習慣，天剛亮就起來，找塊空地練上半個時辰。
方天畫戟在他手裡像沒有重量一樣，戟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練完了，他扛著戟往回走，經過東側營地時腳步忽然停了。
張道正在練槍。槍桿是白蠟杆的，韌性極好，槍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他的槍法不快，但每一槍都扎得很實。
張凌、張望站在旁邊看著，不時低聲交流幾句。呂布扛著戟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插，戟杆沒入土中半尺，走過去抱拳。「在下呂布，仁兄槍法精妙，今日得見，手癢難耐，不知三位肯不肯賞臉切磋一二？」
張道收了槍，看著呂布。他聽說過這個名字，丁原麾下第一猛將，驍武冠絕并州。回頭看了張凌、張望一眼，兩人微微點頭。
張道隨即抱拳還禮。「請。」
營門口的空地很快被清了出來。得知消息的士卒們圍了一大圈，連關羽和張飛都來了。
關羽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一旁的張飛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四人，張道的槍法張飛也看了一陣，確實精妙。
但武力略遜自己一籌，更比不上雲長。
對於比試結果，張飛早有預料，以呂布的武勇，張道撐不過二十回合。
呂布先出手。長戟直刺，又快又狠，戟刃直奔張道胸口。張道側身閃過，槍尖順勢挑向呂布的手腕。
呂布收戟格擋，槍戟相撞，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槍來戟往，打得難解難分。圍觀的士卒們屏住了呼吸，連喝彩都忘了。
張凌、張望沒有動，站在場邊看著，自光緊緊盯著呂布的每一個動作。
張道一個人頂了十數回合，額頭開始冒汗。
呂布的戟法越來越快，每一戟都帶著破空聲，張道的槍漸漸跟不上他的節奏。
張凌和張望對視一眼，同時提槍入場。三柄槍同時攻向呂布，上中下三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呂布眼睛一亮。他歷經大戰無數，從沒見過配合得這麼默契的槍陣。三柄槍像一柄槍，攻防一體，進退同步。
呂布手中長戟左擋右格，磕開一柄，又擋開一柄，第三柄已經到了胸口。他猛地側身，槍尖擦著肋骨過去，劃破了衣甲。
呂布大笑。「好！」
他收了試探的心思，長戟舞得像一條銀龍，戟刃所過之處，三柄槍被一一磕開。
張道三人的額頭冒汗，呼吸急促，槍法開始亂了。
呂布的戟越來越快，快到只能看見銀光，看不見戟身。張道一槍刺空，身子前傾，呂布的戟柄掃過來，砸在他腰側，他跟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張凌、張望急忙來救，呂布長戟橫掃，把兩人逼退。三人的陣型散了，各自為戰，更不是呂布的對手。
又鬥了二十回合，張道的槍被磕飛，張凌的槍被壓住，張望的槍刺空了。三人的槍同時停住，呂布的戟尖停在張道咽喉前三寸處。
「承讓。」呂布收戟，退後一步。
張道彎腰撿起槍，抱拳。「呂將軍神勇，我等不及。」張凌、張望也抱拳行禮。三人渾身是汗，衣甲濕透，但眼神依然沉穩，沒有輸不起的樣子。
呂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微汗。「三位好槍法。師出同門？」
張道點頭。
丁原派呂布在劉政帳下聽命，本就存著打探消息的目的。呂布對善無城中百姓的來路早已知曉，對於道兵一事也略有耳聞。
此刻，呂布不禁起了招攬的心思。
「你們這一身本事，跟著一個女人躲在暗處，不覺得可惜嗎？不如來我帳下，我帶你們建功立業，封侯拜將。」呂布把長戟插在地上，雙手撐在戟杆上，目光熱切地看著三人。
張道搖了搖頭。
「呂將軍好意，我等心領。我等發過重誓，此生只為小姐效力，絕無二心。
，」
呂布皺了皺眉。「張寧？一個女人，能給你們什麼？」
「小姐的父親對我等有大恩。沒有天公將軍，我等早就餓死在路邊了。這條命是天公將軍給的，這輩子只能還給他的後人。」張道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張凌、張望站在他身後，也跟著點頭，自光堅定。
呂布沉默了片刻，又笑了，這回是苦笑。「好。你們忠心，我佩服。哪天你們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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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沒有接話。
戰場上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張寧就到了。
張寧來得比劉政預想的快。善無城大捷的消息傳出不過兩天，她就帶著隊伍從善無城趕過來了。
一千道兵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四千黃巾老卒，隊伍拉得很長，沿著官道蜿蜒而來。
道兵的裝束與普通士卒不同，清一色的黑色深衣，外面罩著皮甲，頭上裹著巾，腰間懸刀，背著長槍。
行軍時沒有嘈雜，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鑑定的望著前方。
張寧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她在劉政面前翻身下馬，沒有行禮，直接開口。「將軍，這些人交給你。道兵一千，黃巾老卒四千。都是跟了我父親打過硬仗的，不是烏合之眾。」
劉政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道兵。「你知道我不收你的道兵。」
「此一時彼一時。善無城裡九成的人口是黃巾殘部，善無城要是守不住，他們全得死。幫將軍就是幫我自己。」
張寧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道兵的統領叫張道，是我父親收養的孤兒，從小在太平道長大。他身後那兩個人，張凌、張望，是他的師弟。三個人師出同門，槍法是一脈傳下來的。二十個小帥各有各的本事。道兵每一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跟著我藏在暗處好幾年，我不想埋沒他們的才能。」
劉政沉吟了片刻。
張道站在張寧身後，三十來歲，身量高大，面闊口方，氣勢磅礴。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站姿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樹。
張凌和張望站在他身後，一個稍矮，一個稍瘦，但都精壯結實。三個人身上的氣質一模一樣，沉靜、克制、不動聲色。
劉政把目光從張道身上收回來，落在張寧臉上。「你的人，你帶。善無城這一仗打完，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
張寧搖了搖頭。「不走了。」雁門外已沒有黃巾軍容身之地。
劉政沒有再說什麼。他讓人安排道兵和黃巾老卒在營地東側紮營，又把張道三人的名字記在了心裡。
呂布是在第二天清晨看見張道三人的。
他早起練戟，這是他在軍中多年的習慣，天剛亮就起來，找塊空地練上半個時辰。
方天畫戟在他手裡像沒有重量一樣，戟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練完了，他扛著戟往回走，經過東側營地時腳步忽然停了。
張道正在練槍。槍桿是白蠟杆的，韌性極好，槍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他的槍法不快，但每一槍都扎得很實。
張凌、張望站在旁邊看著，不時低聲交流幾句。呂布扛著戟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插，戟杆沒入土中半尺，走過去抱拳。「在下呂布，仁兄槍法精妙，今日得見，手癢難耐，不知三位肯不肯賞臉切磋一二？」
張道收了槍，看著呂布。他聽說過這個名字，丁原麾下第一猛將，驍武冠絕并州。回頭看了張凌、張望一眼，兩人微微點頭。
張道隨即抱拳還禮。「請。」
營門口的空地很快被清了出來。得知消息的士卒們圍了一大圈，連關羽和張飛都來了。
關羽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一旁的張飛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四人，張道的槍法張飛也看了一陣，確實精妙。
但武力略遜自己一籌，更比不上雲長。
對於比試結果，張飛早有預料，以呂布的武勇，張道撐不過二十回合。
呂布先出手。長戟直刺，又快又狠，戟刃直奔張道胸口。張道側身閃過，槍尖順勢挑向呂布的手腕。
呂布收戟格擋，槍戟相撞，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槍來戟往，打得難解難分。圍觀的士卒們屏住了呼吸，連喝彩都忘了。
張凌、張望沒有動，站在場邊看著，自光緊緊盯著呂布的每一個動作。
張道一個人頂了十數回合，額頭開始冒汗。
呂布的戟法越來越快，每一戟都帶著破空聲，張道的槍漸漸跟不上他的節奏。
張凌和張望對視一眼，同時提槍入場。三柄槍同時攻向呂布，上中下三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呂布眼睛一亮。他歷經大戰無數，從沒見過配合得這麼默契的槍陣。三柄槍像一柄槍，攻防一體，進退同步。
呂布手中長戟左擋右格，磕開一柄，又擋開一柄，第三柄已經到了胸口。他猛地側身，槍尖擦著肋骨過去，劃破了衣甲。
呂布大笑。「好！」
他收了試探的心思，長戟舞得像一條銀龍，戟刃所過之處，三柄槍被一一磕開。
張道三人的額頭冒汗，呼吸急促，槍法開始亂了。
呂布的戟越來越快，快到只能看見銀光，看不見戟身。張道一槍刺空，身子前傾，呂布的戟柄掃過來，砸在他腰側，他跟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張凌、張望急忙來救，呂布長戟橫掃，把兩人逼退。三人的陣型散了，各自為戰，更不是呂布的對手。
又鬥了二十回合，張道的槍被磕飛，張凌的槍被壓住，張望的槍刺空了。三人的槍同時停住，呂布的戟尖停在張道咽喉前三寸處。
「承讓。」呂布收戟，退後一步。
張道彎腰撿起槍，抱拳。「呂將軍神勇，我等不及。」張凌、張望也抱拳行禮。三人渾身是汗，衣甲濕透，但眼神依然沉穩，沒有輸不起的樣子。
呂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微汗。「三位好槍法。師出同門？」
張道點頭。
丁原派呂布在劉政帳下聽命，本就存著打探消息的目的。呂布對善無城中百姓的來路早已知曉，對於道兵一事也略有耳聞。
此刻，呂布不禁起了招攬的心思。
「你們這一身本事，跟著一個女人躲在暗處，不覺得可惜嗎？不如來我帳下，我帶你們建功立業，封侯拜將。」呂布把長戟插在地上，雙手撐在戟杆上，目光熱切地看著三人。
張道搖了搖頭。
「呂將軍好意，我等心領。我等發過重誓，此生只為小姐效力，絕無二心。
，」
呂布皺了皺眉。「張寧？一個女人，能給你們什麼？」
「小姐的父親對我等有大恩。沒有天公將軍，我等早就餓死在路邊了。這條命是天公將軍給的，這輩子只能還給他的後人。」張道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張凌、張望站在他身後，也跟著點頭，自光堅定。
呂布沉默了片刻，又笑了，這回是苦笑。「好。你們忠心，我佩服。哪天你們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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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