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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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武縣城這幾天熱鬧了不少。附近幾個縣的世家豪強聽說劉政在章武開闢鹽場,紛紛遣人送來賀禮,有的送糧食,有的送藥材,有的送木料磚石。

  這些人心裡打的算盤,誰都清楚。黃巾平了,朝廷要論功行賞,劉政手握重兵駐軍冀州,跟皇甫嵩那邊又有來往,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世家豪強們不怕官軍駐紮,怕的是官軍撤了他們沒靠山。送些物資結個善緣,這筆買賣不虧。

  劉政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得太過熱絡。他讓田豫把送來的東西一一登記造冊,該入庫的入庫,該用的用。有幾家送來的木料正好用來搭晾曬架,正好省了再去別處買的麻煩。

  青州那邊,消息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張寶、張梁和管亥合兵之後,圍困都昌的兵力又增加了。孔融在城裡組織了民壯上城防守,射出的箭矢越來越稀,守軍士氣低落。

  北海相孔融,字文舉,孔子二十世孫,名頭大得嚇人,打仗卻不太在行。圍城日久城中斷糧,軍心浮動,孔融站在城頭上給守軍講忠孝仁義,士卒們餓著肚子聽他說話,沒人聽得進去。

  孔融麾下一個叫武安國的勇士,單槍匹馬衝出城去砍了兩個黃巾頭目的腦袋,掛在馬上跑了回來。那股悍勇的氣概倒是把黃巾軍震懾了一陣子,管亥暫停了幾天攻城,可圍城始終沒有解除。

  曹操在濟南國那邊動作不小。他手下兵力不多,行事卻果斷,到任後將濟南國境內十多個縣的長吏撤換了一大半,理由是這些人貪贓枉法、勾結黃巾,又嚴令各縣整飭武備。黃巾餘部在濟南國境內流竄了幾次,都被他的郡兵擊退了。

  皇甫嵩的主力終於趕到了青州,離北海尚有五十餘里,探馬已經與管亥的前鋒部隊有了接觸。

  按照皇甫嵩穩紮穩打的性子,不集結起足夠優勢的兵力不會輕易發起總攻,青州的戰事恐怕要拖到開春。

  劉政站在即將完工的曬鹽池前,望著一隊一隊俘虜在灘涂挖土,冷風把他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雁門軍暫駐冀州清剿殘敵,仗打到了年末,眼看著要轉過年關。

  青州那邊還沒有決出勝負,再拖下去他在章武的根基就越扎越深。世家豪強們剛開始只以為他是暫駐,東西送的是人情。

  再過兩個月,劉政兵馬糧餉自給自足的架勢一擺出來,他們就會琢磨這討虜將軍是不是打算在冀州長駐不走了?

  雁門才是朝廷劃給劉政的駐防地,冀州不是。他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吞下這一整片海濱,但鹽場是他的籌碼。有了鹽場,雁門的軍需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劉政回大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營門口的篝火呼呼地燒著,值夜的士卒蹲在火邊烤乾糧,看見他遠遠地站起來行禮。他擺了擺手,徑直走進大帳。

  田豫還在案前對著那本鹽場帳冊勾勾畫畫,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著,不知是被冷風吹的還是有什麼心事。他聽到帳簾響動抬起頭來,把手上的冊子合攏,「將軍,二千俘虜都已編入鹽戶,住進了鹽場旁邊的棚屋,煮鹽的老灶戶們已經教會了新來的鹽農曬鹽。蒸發池和結晶池修了十來組,晾曬台都搭出了雛形。」

  「每天出鹽量雖不多,但比起煮鹽費柴草、產量低的老辦法,入春以後天氣轉暖出鹽量肯定會長一大截。眼下這些鹽供應冀州各郡還差得遠,養活雁門軍加上互市上賣給鮮卑人的量還夠,至少不用再高價買鹽了。」

  「將軍,俘虜里還有些人想戴罪立功,編入軍中效力。」田豫頓了頓,又說,「按之前涿縣的舊例,留下來當兵的編入輔兵營,不願意當兵的繼續在鹽場幹活。」

  劉政想了想說輔兵營目前不缺人,讓那些人先留在鹽場,等開春以後需要修路運鹽了再調他們去。

  田豫點了點頭,行禮應下!

  戲志才從帳後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稀粥,碗沿上冒著白氣。他把稀粥放在劉政面前,「青州那邊的戰報來了,皇甫將軍的前鋒在北海城下與管亥打了一仗。打了一整天,互有傷亡,管亥暫時退了兵,沒有走遠,還在城外扎著營。」

  「張寶、張梁暫時沒有出現,據說在城東收攏潰散的部眾,兵力未損。孔融派人送信給皇甫將軍,請求快速進兵。皇甫將軍沒有急著動,青州地勢多山,黃巾軍的人馬熟悉地形,貿然推進風險太大,皇甫將軍必須先摸清敵人各路兵力的部署再作決策。」

  曹操在濟南國那邊又打了勝仗的說法,是從過往客商嘴裡傳過來的。剛過完新年,曹操親率郡兵出城尋了一股在濟南國和青州邊境遊蕩的黃巾潰兵,趁夜劫了營,殺千餘人、俘虜數百,繳獲的戰馬充入騎兵、兵器甲仗分發下去,那些不肯歸降的戰俘全部就地正法。


  戰報傳開後濟南國境內頓時清淨了一大塊。濟南國緊靠著青州邊境,正好卡在黃巾軍往西流的要道上。青州的仗能打多久,全看濟水這條防線守不守得住。

  劉政喝了一口稀粥,思考著當下局勢。

  戲志才坐著沒動,「將軍有何打算,是等春天雪化之前回雁門,還是在冀州再留一陣。」

  劉政說再看看吧。戲志才沒再多問,站起來走出去了。

  大帳里只剩劉政和田豫兩個人。田豫在案前坐了一會兒,收了帳冊站起身,走到帳口又停住腳步。他低聲說了一句,「將軍,鹽場的產量若能翻倍,再加上互市上從草原買來的那些牛羊皮毛和戰馬,雁門的軍資就能完全自給,不用再看朝廷的臉色。」

  劉政心中微動,臉上卻是波瀾不驚的看著他。

  田豫的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等劉政說點什麼。

  劉政說那是以後的事。田豫垂下眼皮,掀開帳簾出去了。

  劉政又去鹽場看了一圈。

  灘涂上的蒸發池和結晶池排列得整整齊齊,引水渠里的海水緩緩流進蒸發池,從這邊流到那邊,濃鹵從過水口淌進結晶池。朝陽初升,池面上蒙著一層薄霧。

  幾個鹽戶蹲在池邊拿著木耙攪動滷水,動作粗糙但還算賣力。劉政沒有驚動他們,站了片刻便轉身走了。

  劉政策馬走回大營。青州那邊還在對峙,雁門那邊暫時無事,鹽場的事剛開了個頭,他有的是時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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