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命案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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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片月色下,崔氏宅院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李裕坐在案前,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崔琰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砰!」

  李裕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駱賓王!李宥!洛珠雙傑!」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那個野種,憑什麼?」

  崔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表哥,文會上那小子不過是運氣好……」

  「運氣?」李裕轉過頭,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冰,「滕王親自賜名,這叫運氣?現如今這小子真成氣候了?」

  崔琰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敢再說話。

  李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去,幫我把李福叫來。」

  崔琰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片刻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走了進來,躬身道:

  「大郎,您找我?」

  李裕看著他,緩緩道:

  「福伯,那個計劃,可以動手了。」

  李福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

  「大郎說的是……李宥的那件事?」

  李裕點了點頭。

  李福沉默片刻,輕聲道:

  「大郎,老奴斗膽說一句。那個計劃,還沒完全準備好。那潑皮雖然拿了錢,但我最近調查了下,那潑皮在娼樓還有個相好,萬一他稀罕女人,沒去杭州,偷偷躲在洛陽……」

  「我不管。」李裕打斷他,「我等不了了。今日李宥在文會上出盡風頭,再等幾日,他的名聲就會傳遍洛陽了,到時候,什麼都晚了。」

  李福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裕皺眉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李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大郎,這件事如果做急了,可能會留下後患。那潑皮雖然貪錢,但不是蠢人。如若不提前準備好……」

  「那就讓他永遠開不了口。」李裕冷冷道。

  李福心中一驚,抬頭看著他。

  李裕也看著他,目光陰沉:

  「福伯,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說出去的話,從不收回。我本不想害他性命,可如果那傢伙不識好歹,不按我的要求去做,那就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李福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老奴明白了。只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

  「這件事,要不要先知會夫人一聲,萬一鬧大了……?」

  李裕臉色一沉。

  知會母親?

  他想起母親那張永遠端莊的臉,想起她那些對自己的諄諄教誨。若讓母親知道他在背後做這些事,她會怎麼看他?

  他咬了咬牙,冷冷道:

  「不必。這件事,我自己來辦。」

  李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退了出去。

  ……

  兩日後,尚賢坊學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堂舍,落在几案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盧熙正在講《禮記·檀弓》,聲音不疾不徐,在堂中迴蕩。

  李宥低頭記著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檀弓篇所言『喪禮,哀戚之至也』,諸位可知何意?」盧熙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李宥身上,「李宥,你來說說。」

  李宥站起身,不慌不忙道:

  「回先生,學生以為,喪禮之哀,不在形式,而在內心。然禮者,節文也。若無節文,哀而無度,反失其正。故禮以節哀,哀以行禮,二者相濟,方為喪禮之本。」

  盧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說得好。『相濟』二字,你倒是用得純熟。」

  堂中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這幾日,「洛珠雙傑」的名號早已傳遍了學館。那些往日對李宥愛答不理的同窗,如今見了他都會主動點頭致意。


  李宥坐下時,斜前方的鄭溫回過頭來,擠眉弄眼地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李宥懶得理他,繼續低頭記筆記。

  忽然,堂舍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一個人影閃了進來,竟是崔琰。

  堂中一靜。

  崔琰這幾日一直躲著不見人,今日怎麼主動來了?

  崔琰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咬了咬牙,走到李宥的几案前,生硬地拱了拱手:

  「李二郎,前些日子的事……是我糊塗。小人作祟,我也是受人蒙蔽,你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堂中一片譁然。

  崔琰居然道歉了?

  鄭溫騰地站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李宥抬起頭,看著崔琰。

  崔琰的臉漲得通紅,目光躲閃,卻又強撐著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回應。

  李宥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崔琰心裡一松。

  「崔十二郎言重了。」李宥站起身,還了一禮,「同窗之間,些許誤會,何足掛齒。」

  崔琰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是是是,同窗,同窗……」

  其他的同學一看這個情況,立馬七嘴八舌地附和:

  「李二郎胸襟寬廣!」

  「不愧是『洛珠雙傑』!」

  「往後咱們多親近!」

  鄭溫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這……這也行?」

  李宥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盧熙站在講台上,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氣氛正熱絡時,堂舍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被人猛地推開。

  兩個穿著皂衣的衙役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面色冷峻的捕頭。

  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衙役身上。

  捕頭目光一掃,落在盧熙身上:

  「盧先生,請問李宥在麼?這邊衙門有事找他。」

  李宥心中一震,不待盧熙回答,上前應道:

  「我是李宥,不知這位差爺,所為何事?」

  捕頭冷冷道:

  「城外出了人命官司,有人指認你與此案有關。明府有令,帶你回縣衙問話。」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譁然。

  人命官司?

  鄭溫臉色大變,衝上來擋在李宥身前: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二郎怎麼可能和人命官司有關?」

  捕頭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李宥:

  「李小郎,明府只是傳你問話,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堂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宥身上,有震驚,有疑惑,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崔琰站在一旁,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退到了一邊。

  李宥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鄭溫的肩膀,低聲道:

  「沒事。」

  說完,他抬腳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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