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蒸汽火車，前往北平
陸止垂眸，語氣平淡：「想要去那裡，價格定然不低。」
秦紹明夾起一筷臭莧菜梗送入口中，道：
「豈止是不低，簡直是天價難求。上次我隨家父去北平應酬，親自去過天通樓一趟，聽裡面的小廝說，練功室的預約，早已排到了三年之後。多少世家砸下重金，都搶不到一席之地。」
陸止算是聽明白了，嘴角微微翹起：「如此說來，秦少爺你是有門路？」
秦紹明朗聲一笑：
「自然是有。
我父親前些年曾給一味北方軍閥輸送過大筆銀錢與新式槍械。那位大人承了這份人情，便特賜我家一個可以插隊的名額，我只是一直沒用罷了。」
對於秦紹明而言。
哪怕秦家自己不用，拿去與任何一方武道世家、軍政大佬交換，都能換來巨大利益。
但秦紹明並不願意這般做。
畢竟陸止救了他家的鐵廠，保住了他家的東安街。
奪人飯碗，如殺人父母。
反過來，救人家業，那便是恩同再造。
若非陸止出手力挽狂瀾，秦家鐵廠早已覆滅。
這份恩情，不是幾頓飯、幾壇酒能還的。
況且，他早就做好了將寶押在陸止身上的準備。
從年前到現在。
他看著陸止從一個普通巡警一路走到今天，這樣的人，值得他下注。
秦紹明靠在椅背上，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笑意盈盈：
「怎麼樣，陸隊，要不要去試試？我那名額放著也是放著，不用白不用。」
「多謝。」
陸止端起酒碗，與秦紹明碰了一下。
他也不矯情。
這份情誼，記在心裡便是，嘴上說得再多，不如日後做得實在。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忽然想起上一次去北平，還是很小的時候。
秦紹明笑道：
「那我今天就讓管家就去火車站買票，咱後天一早就出發。
可惜，我爹明天之後要去城郊的鐵廠巡查，家裡的汽車都要給他用，不然咱開車去北平，路上還能自在些，也省得坐火車遭罪。」
「嗯。」
陸止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那段宿慧的記憶里，他坐過不少動車、列車。
可這老式蒸汽火車，他卻從未親身乘坐過。
這次去北平，剛好能親身嘗試一番。
明天自己還得去找姜叔請個七天的小長假。
城防所的規矩，巡長一個月只休息五天，趕上忙的時候，五天都休不成。
而如今陸止功績在身，請假自然不算很難。
這時。
陸止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差點忘了問你，你爹和金懋臣那樁事，現在怎麼說了？」
秦紹明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
「這事情，還是挺麻煩的。我們把證件、契約、還有李伍、王三的口供擺出來，金懋臣那老狐狸，就是不認。
一口咬定鐵廠被砸跟他沒關係，永順幫收保護費也跟他沒關係，反正什麼都跟他沒關係。
更關鍵的是，那金懋臣現在連面都不肯露，躲在他那大院裡當烏龜，只派了個管家出來應付我們。
昨天那管家還帶來了一萬銀元，說是給我們秦家賠罪的...
靠，小爺我差他這一萬塊錢？
我要的是他金懋臣的一個態度！是他金家該給我們秦家的一個說法！
他砸了我家的廠，傷了我家的工人，現在扔幾個錢就想把事兒抹平？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陸止微微頷首：「那你爹的想法是什麼？」
秦紹明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
「老頭子一輩子求穩，信奉的從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讓我暫且忍下這口氣，別跟金懋臣硬剛，先容讓過去，日後再尋機會計較。
我跟他爭辯過好幾次，可根本說不過他。
不過說實話，老頭子的顧慮也沒錯...眼下我們秦家，硬碰硬鬥不過金家。
金家底蘊比我們深得多，府里坐鎮著一位暗勁巔峰的老牌武者，還養了個洋人摔跤手，真要是徹底撕破臉，反倒會把整個秦家都搭進去。」
陸止聽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酒碗淺淺喝了一口。
老一輩人，有老一輩人的解決方式。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話擱在從前或許沒錯。
可如今這世道，你退一步，人家就進一步。
退到無路可退，便只能任人宰割。
不過這些話，他不必對秦紹明說。
秦紹明也不是不明白，只是眼下沒有辦法。
陸止放下酒碗，若有所思。
若是自己能夠踏入暗勁，那麼一切都好說了。
金家的暗勁巔峰又如何？
洋人摔跤手又如何？
獅子勁護體，八極拳轟殺，截脈錯骨制敵，醉八仙步，再加上那副金絲八卦寶甲。
就算不能正面碾壓，至少也不會被人拿捏！
而且有了天通樓練功室的加持，自己這暗勁的底子，一定會打得很渾厚紮實！
......
一天後。
大興縣火車站。
站台前。
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群幾乎望不到頭。
扛著大包小包的、拎著藤條箱的、抱著孩子的、扯著嗓子喊人的，混雜著煤煙味、汗臭味、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在空氣中攪成一鍋黏稠的粥。
陸止站在人群中，看著周圍的一切，頗感新奇。
可新奇歸新奇。
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煙燻味和臭味，陸止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頭有點疼。
秦紹明站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塊燒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
「你前日交給我的那味寶藥，我府里的老供奉已經仔細驗過了，確確實實是正宗的鐵羅漢，品相極佳。只需以溫水沖泡服食，便能大幅滋養精氣神，對你衝擊暗勁大有裨益。
那供奉還說，這品相的鐵羅漢市面上不多見，你這算是撿了個漏。」
「這就沒問題了。」
陸止目光從那些擁擠的人群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還是頗感頭疼。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等會兒還要上車找座位。
秦紹明見他這副模樣，哈哈笑了兩聲，得意道：
「阿止，別看了。我們不跟他們坐三等座位，我們去特等包廂，沙發軟座，茶水點心管夠，還能躺下睡覺。」
「嗚——！！！」
這時。
一聲悠長雄渾的蒸汽火車汽笛，自遠方鐵軌盡頭轟然傳來，宛如巨獸咆哮，伴隨著滾滾黑煙與鐵輪碾軌聲，緩緩逼近。
秦紹明夾起一筷臭莧菜梗送入口中，道：
「豈止是不低，簡直是天價難求。上次我隨家父去北平應酬，親自去過天通樓一趟，聽裡面的小廝說，練功室的預約，早已排到了三年之後。多少世家砸下重金，都搶不到一席之地。」
陸止算是聽明白了，嘴角微微翹起：「如此說來，秦少爺你是有門路？」
秦紹明朗聲一笑：
「自然是有。
我父親前些年曾給一味北方軍閥輸送過大筆銀錢與新式槍械。那位大人承了這份人情，便特賜我家一個可以插隊的名額，我只是一直沒用罷了。」
對於秦紹明而言。
哪怕秦家自己不用，拿去與任何一方武道世家、軍政大佬交換，都能換來巨大利益。
但秦紹明並不願意這般做。
畢竟陸止救了他家的鐵廠，保住了他家的東安街。
奪人飯碗，如殺人父母。
反過來，救人家業，那便是恩同再造。
若非陸止出手力挽狂瀾，秦家鐵廠早已覆滅。
這份恩情，不是幾頓飯、幾壇酒能還的。
況且，他早就做好了將寶押在陸止身上的準備。
從年前到現在。
他看著陸止從一個普通巡警一路走到今天，這樣的人，值得他下注。
秦紹明靠在椅背上，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笑意盈盈：
「怎麼樣，陸隊，要不要去試試？我那名額放著也是放著，不用白不用。」
「多謝。」
陸止端起酒碗，與秦紹明碰了一下。
他也不矯情。
這份情誼，記在心裡便是，嘴上說得再多，不如日後做得實在。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忽然想起上一次去北平，還是很小的時候。
秦紹明笑道：
「那我今天就讓管家就去火車站買票，咱後天一早就出發。
可惜，我爹明天之後要去城郊的鐵廠巡查，家裡的汽車都要給他用，不然咱開車去北平，路上還能自在些，也省得坐火車遭罪。」
「嗯。」
陸止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那段宿慧的記憶里，他坐過不少動車、列車。
可這老式蒸汽火車，他卻從未親身乘坐過。
這次去北平，剛好能親身嘗試一番。
明天自己還得去找姜叔請個七天的小長假。
城防所的規矩，巡長一個月只休息五天，趕上忙的時候，五天都休不成。
而如今陸止功績在身，請假自然不算很難。
這時。
陸止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差點忘了問你，你爹和金懋臣那樁事，現在怎麼說了？」
秦紹明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
「這事情，還是挺麻煩的。我們把證件、契約、還有李伍、王三的口供擺出來，金懋臣那老狐狸，就是不認。
一口咬定鐵廠被砸跟他沒關係，永順幫收保護費也跟他沒關係，反正什麼都跟他沒關係。
更關鍵的是，那金懋臣現在連面都不肯露，躲在他那大院裡當烏龜，只派了個管家出來應付我們。
昨天那管家還帶來了一萬銀元，說是給我們秦家賠罪的...
靠，小爺我差他這一萬塊錢？
我要的是他金懋臣的一個態度！是他金家該給我們秦家的一個說法！
他砸了我家的廠，傷了我家的工人，現在扔幾個錢就想把事兒抹平？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陸止微微頷首：「那你爹的想法是什麼？」
秦紹明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
「老頭子一輩子求穩，信奉的從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讓我暫且忍下這口氣，別跟金懋臣硬剛，先容讓過去，日後再尋機會計較。
我跟他爭辯過好幾次，可根本說不過他。
不過說實話，老頭子的顧慮也沒錯...眼下我們秦家，硬碰硬鬥不過金家。
金家底蘊比我們深得多，府里坐鎮著一位暗勁巔峰的老牌武者，還養了個洋人摔跤手，真要是徹底撕破臉，反倒會把整個秦家都搭進去。」
陸止聽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酒碗淺淺喝了一口。
老一輩人，有老一輩人的解決方式。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話擱在從前或許沒錯。
可如今這世道，你退一步，人家就進一步。
退到無路可退，便只能任人宰割。
不過這些話，他不必對秦紹明說。
秦紹明也不是不明白，只是眼下沒有辦法。
陸止放下酒碗，若有所思。
若是自己能夠踏入暗勁，那麼一切都好說了。
金家的暗勁巔峰又如何？
洋人摔跤手又如何？
獅子勁護體，八極拳轟殺，截脈錯骨制敵，醉八仙步，再加上那副金絲八卦寶甲。
就算不能正面碾壓，至少也不會被人拿捏！
而且有了天通樓練功室的加持，自己這暗勁的底子，一定會打得很渾厚紮實！
......
一天後。
大興縣火車站。
站台前。
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群幾乎望不到頭。
扛著大包小包的、拎著藤條箱的、抱著孩子的、扯著嗓子喊人的，混雜著煤煙味、汗臭味、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在空氣中攪成一鍋黏稠的粥。
陸止站在人群中，看著周圍的一切，頗感新奇。
可新奇歸新奇。
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煙燻味和臭味，陸止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頭有點疼。
秦紹明站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塊燒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
「你前日交給我的那味寶藥，我府里的老供奉已經仔細驗過了，確確實實是正宗的鐵羅漢，品相極佳。只需以溫水沖泡服食，便能大幅滋養精氣神，對你衝擊暗勁大有裨益。
那供奉還說，這品相的鐵羅漢市面上不多見，你這算是撿了個漏。」
「這就沒問題了。」
陸止目光從那些擁擠的人群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還是頗感頭疼。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等會兒還要上車找座位。
秦紹明見他這副模樣，哈哈笑了兩聲，得意道：
「阿止，別看了。我們不跟他們坐三等座位，我們去特等包廂，沙發軟座，茶水點心管夠，還能躺下睡覺。」
「嗚——！！！」
這時。
一聲悠長雄渾的蒸汽火車汽笛，自遠方鐵軌盡頭轟然傳來，宛如巨獸咆哮，伴隨著滾滾黑煙與鐵輪碾軌聲，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