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鐵羅漢，探查
老頭，或者說追風驃，死死咬著後槽牙，臉皮一陣抽搐。
他走南闖北闖蕩了三四十年，憑著一手雁行步和神鬼不覺的扒竊手藝，在江湖上混出了「追風驃」的名號。
而且老頭自認是「鼓上蚤」時遷一般的人物，還給自己取了這麼個風雅的綽號。
事到如今，再耍花樣已是半點用處沒有。
追風驃深吸一口氣，對著陸止再次拱手：
「這位爺，小的認栽了！小的家就住在東安街灶門巷三十一號，院裡灶台的火膛底下，埋著一個鐵皮匣子，裡面有五百塊銀元的銀票，還有個紫檀木小盒，裝著從虎門鏢局劫來的寶藥。
那是小的這輩子全部的身家了，只求您高抬貴手，用這些東西，換小的一條賤命！」
陸止垂著眸，語氣平淡：
「怕是還不夠。」
這話一出，追風驃瞬間急了，連忙往前膝行了半步：
「爺！您別嫌少，這株寶藥可真不一般！這是明勁巔峰武者專門用來沖關暗勁的至寶！這東西要是放在省城的藥行里，明碼標價最少八百銀元！
小的一直死死藏著，就是指望著哪天能靠著它沖一衝暗勁境界啊！」
陸止聞言，眉峰微微挑了一下，心底倒是掠過意外。
他正愁沖關暗勁的寶藥沒有著落。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反問：
「我且問你，你幹這榮門的勾當，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十年，就只攢下這五百銀元？」
被這話一問。
追風驃面上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訕笑道：
「不瞞爺您說...小的這輩子，就兩個愛好，一是好喝兩口好酒，二是好往青樓里鑽，掙來的錢大半都花在酒和女人身上了，實在是沒攢下什麼家底...」
恰在這時。
巷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兩盞昏黃的燈籠由遠及近，在夜色里輕輕搖晃。
兩位巡警一前一後，沿著青石板路往這邊走來。
燈籠的光亮照進茶棚，照亮了地上那兩道對峙的人影。
前面那個巡警腳步一頓，右手已經按上了刀柄，眉頭緊皺，厲聲喝道：
「什麼人？！」
而後面的巡警已然拔刀出鞘。
追風驃聽到這聲喝問，腿一軟，差點又從地上滑下去。
他這榮門出身，最怕的就是穿官衣的警差。
這下倒好，沒哄住眼前這個硬茬，反倒把巡警招來了。
陸止認出了這個聲音，嘴角微微上揚，眉頭舒展開來。
「張二？」
燈籠往前湊了湊，張二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墨衫青年，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
「陸隊？」
旁邊那個巡警也湊過來，探著腦袋看了一眼，驚呼道：
「真是陸隊！」
此人正是王猛。
兩人連忙收刀入鞘，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茶棚下。
燈籠的光亮將草棚內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陸止端坐在條凳上，神色淡然。
地上跪著那個老頭，佝僂著背，雙手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張二和王猛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
兩人都是跟著陸止從狗頭幫案一路打過來的老人了，知道這位陸隊長的脾氣。
他不說的事，別問；他交代的事，照辦。
王猛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陸隊，可有什麼需要屬下效勞的？我和張二今晚輪值東安街巡防，剛好路過這裡。」
陸止淡淡開口：
「此人是省府通緝的大盜，外號「追風驃」。你們兩個，把他直接押去城防所大牢里收監。」
「追風驃？！」
張二和王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通緝令在城防所的公告欄里貼了快兩個月，他們天天巡防都能看見。
沒想到竟然被陸隊給拿下了！
兩人收起了滿臉的驚訝，齊聲道：
「屬下明白！」
陸止作為巡長，自然有大牢中隨意關押犯人的權力。
別說押通緝犯入牢，便是隨意定下罪名、將人關進大牢，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對那些一心想靠著職權撈好處、往上爬的巡長而言。
這份權力，自然有著數不清的可操作空間。
有些縣城的巡長，遇到大案要案，上頭催得緊，破不了案，便隨便從街上抓個乞丐、賭徒，塞進大牢充作犯人，把案子一了百了。
這般荒唐操作，頗有當年南北朝亂世之風吶！
這種事，在大興縣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不過陸止從不屑於做這種勾當。
「嘶...」
追風驃倒吸一口涼氣，終於算是看明白了。
難怪這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有這般神鬼莫測的輕身功夫。
原來竟是吃官飯的朝廷鷹犬，還是巡長！
不管怎麼說，對方終究沒當場一拳打死自己，縱然要被押入大牢之中，可自己這條命，暫時算是保住了。
之後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
是判個十年八年，還是秋後問斬？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追風驃如搗蒜般連連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饒命！」
「呵...」
陸止呵呵一笑。
自己確實沒要追風驃的命。
可這老賊大概是慌糊塗了，早忘了自己身上背著的通緝令。
等把他押進大牢，卷宗往上一遞，要他命的，就再也不是自己這個巡長，而是上面的人了。
......
半個時辰之後。
陸止推開自家院門，回到屋中。
他點上油燈，將懷裡揣著的五百銀票和檀木盒子取出來，在桌上整整齊齊地擺好。
「這廝倒是沒騙人。」
陸止嘴角微微揚起，伸手拿起那疊銀票翻了翻。
五百銀元，加上那株寶藥，足夠自己修煉好長一段時間了。
陸止放下銀票，目光轉向那隻檀木盒子，眼中閃過幾分期待。
追風驃說這株寶藥是明勁巔峰破境暗勁用的，能讓他這種人留著不換錢的東西，想必不是凡品。
陸止伸手打開盒蓋。
一股淡淡的藥香從盒中飄散出來，混著幾分茶香。
他低頭看去，盒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鋪滿了深褐色的葉片，捲曲如螺，大小均勻。
看上去與茶葉沒什麼區別。
若不是那股濃郁的藥香，陸止幾乎要以為追風驃拿茶葉糊弄他。
葉片上有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三個蠅頭小楷。
「鐵羅漢」。
「原來這寶藥的名字叫鐵羅漢。只是不知道具體藥性如何，有沒有什麼配伍禁忌，沖關之時該如何服用才能把藥效發揮到極致。等明天，倒是可以去找秦紹明問問。」
陸止喃喃自語。
秦家養著老中醫，不光精通望聞問切，也擅長分辨武道寶藥。
找秦紹明幫忙驗看藥性，自然是最穩妥的選擇。
除此之外，他心裡還有另一樁事，正好一併找秦紹明問清楚。
便是當年大興縣那場罷工。
這件事壓在陸止心裡好些日子了，一直沒騰出手去查。
如今永順幫的事了了，該是時候把這條線捋一捋了。
他走南闖北闖蕩了三四十年，憑著一手雁行步和神鬼不覺的扒竊手藝，在江湖上混出了「追風驃」的名號。
而且老頭自認是「鼓上蚤」時遷一般的人物，還給自己取了這麼個風雅的綽號。
事到如今，再耍花樣已是半點用處沒有。
追風驃深吸一口氣，對著陸止再次拱手：
「這位爺，小的認栽了！小的家就住在東安街灶門巷三十一號，院裡灶台的火膛底下，埋著一個鐵皮匣子，裡面有五百塊銀元的銀票，還有個紫檀木小盒，裝著從虎門鏢局劫來的寶藥。
那是小的這輩子全部的身家了，只求您高抬貴手，用這些東西，換小的一條賤命！」
陸止垂著眸，語氣平淡：
「怕是還不夠。」
這話一出，追風驃瞬間急了，連忙往前膝行了半步：
「爺！您別嫌少，這株寶藥可真不一般！這是明勁巔峰武者專門用來沖關暗勁的至寶！這東西要是放在省城的藥行里，明碼標價最少八百銀元！
小的一直死死藏著，就是指望著哪天能靠著它沖一衝暗勁境界啊！」
陸止聞言，眉峰微微挑了一下，心底倒是掠過意外。
他正愁沖關暗勁的寶藥沒有著落。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反問：
「我且問你，你幹這榮門的勾當，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十年，就只攢下這五百銀元？」
被這話一問。
追風驃面上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訕笑道：
「不瞞爺您說...小的這輩子，就兩個愛好，一是好喝兩口好酒，二是好往青樓里鑽，掙來的錢大半都花在酒和女人身上了，實在是沒攢下什麼家底...」
恰在這時。
巷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兩盞昏黃的燈籠由遠及近，在夜色里輕輕搖晃。
兩位巡警一前一後，沿著青石板路往這邊走來。
燈籠的光亮照進茶棚，照亮了地上那兩道對峙的人影。
前面那個巡警腳步一頓，右手已經按上了刀柄，眉頭緊皺，厲聲喝道：
「什麼人？！」
而後面的巡警已然拔刀出鞘。
追風驃聽到這聲喝問，腿一軟，差點又從地上滑下去。
他這榮門出身，最怕的就是穿官衣的警差。
這下倒好，沒哄住眼前這個硬茬，反倒把巡警招來了。
陸止認出了這個聲音，嘴角微微上揚，眉頭舒展開來。
「張二？」
燈籠往前湊了湊，張二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墨衫青年，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
「陸隊？」
旁邊那個巡警也湊過來，探著腦袋看了一眼，驚呼道：
「真是陸隊！」
此人正是王猛。
兩人連忙收刀入鞘，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茶棚下。
燈籠的光亮將草棚內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陸止端坐在條凳上，神色淡然。
地上跪著那個老頭，佝僂著背，雙手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張二和王猛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
兩人都是跟著陸止從狗頭幫案一路打過來的老人了，知道這位陸隊長的脾氣。
他不說的事，別問；他交代的事，照辦。
王猛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陸隊，可有什麼需要屬下效勞的？我和張二今晚輪值東安街巡防，剛好路過這裡。」
陸止淡淡開口：
「此人是省府通緝的大盜，外號「追風驃」。你們兩個，把他直接押去城防所大牢里收監。」
「追風驃？！」
張二和王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通緝令在城防所的公告欄里貼了快兩個月，他們天天巡防都能看見。
沒想到竟然被陸隊給拿下了！
兩人收起了滿臉的驚訝，齊聲道：
「屬下明白！」
陸止作為巡長，自然有大牢中隨意關押犯人的權力。
別說押通緝犯入牢，便是隨意定下罪名、將人關進大牢，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對那些一心想靠著職權撈好處、往上爬的巡長而言。
這份權力，自然有著數不清的可操作空間。
有些縣城的巡長，遇到大案要案，上頭催得緊，破不了案，便隨便從街上抓個乞丐、賭徒，塞進大牢充作犯人，把案子一了百了。
這般荒唐操作，頗有當年南北朝亂世之風吶！
這種事，在大興縣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不過陸止從不屑於做這種勾當。
「嘶...」
追風驃倒吸一口涼氣，終於算是看明白了。
難怪這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有這般神鬼莫測的輕身功夫。
原來竟是吃官飯的朝廷鷹犬，還是巡長！
不管怎麼說，對方終究沒當場一拳打死自己，縱然要被押入大牢之中，可自己這條命，暫時算是保住了。
之後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
是判個十年八年，還是秋後問斬？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追風驃如搗蒜般連連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饒命！」
「呵...」
陸止呵呵一笑。
自己確實沒要追風驃的命。
可這老賊大概是慌糊塗了，早忘了自己身上背著的通緝令。
等把他押進大牢，卷宗往上一遞，要他命的，就再也不是自己這個巡長，而是上面的人了。
......
半個時辰之後。
陸止推開自家院門，回到屋中。
他點上油燈，將懷裡揣著的五百銀票和檀木盒子取出來，在桌上整整齊齊地擺好。
「這廝倒是沒騙人。」
陸止嘴角微微揚起，伸手拿起那疊銀票翻了翻。
五百銀元，加上那株寶藥，足夠自己修煉好長一段時間了。
陸止放下銀票，目光轉向那隻檀木盒子，眼中閃過幾分期待。
追風驃說這株寶藥是明勁巔峰破境暗勁用的，能讓他這種人留著不換錢的東西，想必不是凡品。
陸止伸手打開盒蓋。
一股淡淡的藥香從盒中飄散出來，混著幾分茶香。
他低頭看去，盒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鋪滿了深褐色的葉片，捲曲如螺，大小均勻。
看上去與茶葉沒什麼區別。
若不是那股濃郁的藥香，陸止幾乎要以為追風驃拿茶葉糊弄他。
葉片上有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三個蠅頭小楷。
「鐵羅漢」。
「原來這寶藥的名字叫鐵羅漢。只是不知道具體藥性如何，有沒有什麼配伍禁忌，沖關之時該如何服用才能把藥效發揮到極致。等明天，倒是可以去找秦紹明問問。」
陸止喃喃自語。
秦家養著老中醫，不光精通望聞問切，也擅長分辨武道寶藥。
找秦紹明幫忙驗看藥性，自然是最穩妥的選擇。
除此之外，他心裡還有另一樁事，正好一併找秦紹明問清楚。
便是當年大興縣那場罷工。
這件事壓在陸止心裡好些日子了，一直沒騰出手去查。
如今永順幫的事了了，該是時候把這條線捋一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