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青牛命案
官道兩旁的樹木在飛快的倒退著，許樂騎在馬上，跟著周成一路往東，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得得」聲。
周成一路都沒有說話。他的背影挺得很直，但握著韁繩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許樂跟在他身後，也沒有開口，只是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王森、劉濤、吳越三人的馬跟在約莫二十丈開外，不近不遠，是標準的六扇門出行動作。
許樂確有些疑惑，因為這條路許樂有些熟悉，仔細回想一下好像是前往青牛鎮的方向。隨著青牛鎮的輪廓在前方出現，許樂也確定了下來。
老遠許樂便看到鎮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名老者。靠近之後周成翻身下馬向老者抱拳說道：「你就是這裡的里長吧，我是六扇門捕頭。」說完便取下腰牌遞給里長。
老者其實看周成和許樂二人身穿公服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直到周成拿出身份腰牌之後，里長仔細辨別確認是真的之後才安心下來。
里長把腰牌還給周成之後便面色激動的拉著周成的手說道：「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鄉親們這幾天過的提心弔膽，你們來了我們也算安心了。」
此時王森、劉濤、吳越三人也到了，下馬之後便站在了周成身後。周成眼見人都到齊了，便掙開里長的手說道：」帶我們去案發現場，路上你把事情詳細經過說一遍。」
里長領著周成小隊然後說：「本來我們這裡平常也挺平和的，因為離皇城比較近，近些年來也鮮少有命案發生。但是昨日周獵戶家鄰居慌慌張張的跑來找我。」
「說他想去周獵戶家借些鹽來做飯，可是他敲好久門也無人應答。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把門推開了，走進屋之後看到周獵戶死了。便急匆匆的來找我。昨天報完案之後我們全鎮晚弄的人心惶惶，幸虧今天你們來了。」
許樂在後面聽到周獵戶的名字之後身形一顫，難道是黑衣人找上了。許樂強行壓下內心悸動跟上里長。周成卻注意到了許樂的反應，不過周成卻沒有問什麼。
里長帶著周成一行人來到了周獵戶門前，推開門請他們進去。不過在走到正屋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一臉悻悻對著周成說道：「我就不進去了，裡面太過慘烈。我就在門口等你們吧。」
周成並沒有進門，喊上許樂跟著自己走到門口。門栓斷成兩截，斷口整齊。周成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斷口邊緣，眉頭微皺說道：「一刀劈斷的，發力很猛，刀口寬背厚刃應該是山賊慣用的砍刀。」
吳越已經提著勘驗箱進了堂屋。他先是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然後才邁步進去，每一步都踩在已經標好的位置上。
「周頭，」吳越蹲在周獵戶屍體旁，聲音很平靜，「致命傷在胸口，一刀貫胸。但你看這裡」他指著周獵戶的手臂。手臂上有三道較淺的傷口，皮肉翻卷，但出血量不大。
「這是傷在死前，但出血不多，說明當時血液循環已經不暢。他被人打傷過，血流速度變慢之後，才被一刀斃命的。」
周成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幾道傷口：「先打傷，再逼問，最後殺人。」
「對。」吳越又指向周獵戶的手腕，「這裡有捆綁的痕跡，麻繩，勒得很緊，皮都磨破了。逼問完之後才鬆開的。」
許樂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一言不發。
王森已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此刻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周頭，院牆後面有腳印，三個人，蹲守過。時間大概在前天夜裡。」
周成接過他遞來的紙片——上面是用炭筆拓下來的腳印拓印。腳印很大，鞋底的花紋粗糙，是山里人自己納的千層底。
「還有這個。」王森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段布條，「掛在牆頭的荊棘上，被刮下來的。粗麻布，不是本地人常穿的料子。」
周成接過布條，放在掌心看了看，遞給吳越。吳越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紋理：「粗麻布，染過色，但染得不勻。這種料子……是西南那邊山里人自己織的土布，京城附近沒人穿這個。」「西南來的山賊。」周成的目光沉了沉，「繼續查。」
幾人走進裡屋，氣氛驟然凝重。周獵戶的妻子倒在床邊，衣衫凌亂，身下的血泊已經干透。吳越蹲下身，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先被侵犯，後被殺。致命傷在脖頸，一刀划過。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身上還有其他傷，是反抗時留下的。」
他指著死者手臂上的淤青和抓痕：「她當時在反抗，很激烈。兇手手上應該也有傷。」
許樂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門框，此時心中充滿憤怒。王森從裡屋的窗戶翻出去，片刻後又翻回來：「窗戶是關著的，但從外面能撬開。兇手對這裡很熟悉，知道哪扇窗戶的插銷是壞的。」
周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最裡面，牆角處。那個小女孩蜷縮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一隻木頭小馬。許樂記得這個小木馬，當時小女孩遞給自己雞蛋的時候另一隻手裡就拿著這個木馬。
吳越蹲下來查看，聲音有些發啞：「一刀，胸口。從角度和力道看……她是衝上來的。」周成閉上眼睛。
「小孩子是在父母之後死的，」吳越繼續說，「血跡覆蓋在其他血跡上面。她看到父母遇害，衝上來想阻止，然後……」他沒有說下去。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劉濤站在門口，拳頭攥得咯嘣響，眼眶通紅。他一拳砸在門框上，咬牙切齒：「畜生！」周成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繼續查。所有的痕跡，一樣都不要放過。」
吳越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工作。他仔細查看了每一處血跡的形態、每一道傷口的走向、每一個可能留下線索的角落。儘可能的還原現場情形。
周成一路都沒有說話。他的背影挺得很直，但握著韁繩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許樂跟在他身後，也沒有開口，只是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王森、劉濤、吳越三人的馬跟在約莫二十丈開外，不近不遠，是標準的六扇門出行動作。
許樂確有些疑惑，因為這條路許樂有些熟悉，仔細回想一下好像是前往青牛鎮的方向。隨著青牛鎮的輪廓在前方出現，許樂也確定了下來。
老遠許樂便看到鎮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名老者。靠近之後周成翻身下馬向老者抱拳說道：「你就是這裡的里長吧，我是六扇門捕頭。」說完便取下腰牌遞給里長。
老者其實看周成和許樂二人身穿公服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直到周成拿出身份腰牌之後，里長仔細辨別確認是真的之後才安心下來。
里長把腰牌還給周成之後便面色激動的拉著周成的手說道：「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鄉親們這幾天過的提心弔膽，你們來了我們也算安心了。」
此時王森、劉濤、吳越三人也到了，下馬之後便站在了周成身後。周成眼見人都到齊了，便掙開里長的手說道：」帶我們去案發現場，路上你把事情詳細經過說一遍。」
里長領著周成小隊然後說：「本來我們這裡平常也挺平和的，因為離皇城比較近，近些年來也鮮少有命案發生。但是昨日周獵戶家鄰居慌慌張張的跑來找我。」
「說他想去周獵戶家借些鹽來做飯，可是他敲好久門也無人應答。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把門推開了，走進屋之後看到周獵戶死了。便急匆匆的來找我。昨天報完案之後我們全鎮晚弄的人心惶惶，幸虧今天你們來了。」
許樂在後面聽到周獵戶的名字之後身形一顫，難道是黑衣人找上了。許樂強行壓下內心悸動跟上里長。周成卻注意到了許樂的反應，不過周成卻沒有問什麼。
里長帶著周成一行人來到了周獵戶門前，推開門請他們進去。不過在走到正屋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一臉悻悻對著周成說道：「我就不進去了，裡面太過慘烈。我就在門口等你們吧。」
周成並沒有進門，喊上許樂跟著自己走到門口。門栓斷成兩截，斷口整齊。周成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斷口邊緣，眉頭微皺說道：「一刀劈斷的，發力很猛，刀口寬背厚刃應該是山賊慣用的砍刀。」
吳越已經提著勘驗箱進了堂屋。他先是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然後才邁步進去，每一步都踩在已經標好的位置上。
「周頭，」吳越蹲在周獵戶屍體旁，聲音很平靜，「致命傷在胸口，一刀貫胸。但你看這裡」他指著周獵戶的手臂。手臂上有三道較淺的傷口，皮肉翻卷，但出血量不大。
「這是傷在死前，但出血不多，說明當時血液循環已經不暢。他被人打傷過，血流速度變慢之後，才被一刀斃命的。」
周成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幾道傷口：「先打傷，再逼問，最後殺人。」
「對。」吳越又指向周獵戶的手腕，「這裡有捆綁的痕跡，麻繩，勒得很緊，皮都磨破了。逼問完之後才鬆開的。」
許樂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一言不發。
王森已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此刻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周頭，院牆後面有腳印，三個人，蹲守過。時間大概在前天夜裡。」
周成接過他遞來的紙片——上面是用炭筆拓下來的腳印拓印。腳印很大，鞋底的花紋粗糙，是山里人自己納的千層底。
「還有這個。」王森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段布條，「掛在牆頭的荊棘上，被刮下來的。粗麻布，不是本地人常穿的料子。」
周成接過布條，放在掌心看了看，遞給吳越。吳越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紋理：「粗麻布，染過色，但染得不勻。這種料子……是西南那邊山里人自己織的土布，京城附近沒人穿這個。」「西南來的山賊。」周成的目光沉了沉，「繼續查。」
幾人走進裡屋，氣氛驟然凝重。周獵戶的妻子倒在床邊，衣衫凌亂，身下的血泊已經干透。吳越蹲下身，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先被侵犯，後被殺。致命傷在脖頸，一刀划過。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身上還有其他傷，是反抗時留下的。」
他指著死者手臂上的淤青和抓痕：「她當時在反抗，很激烈。兇手手上應該也有傷。」
許樂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門框，此時心中充滿憤怒。王森從裡屋的窗戶翻出去，片刻後又翻回來：「窗戶是關著的，但從外面能撬開。兇手對這裡很熟悉，知道哪扇窗戶的插銷是壞的。」
周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最裡面，牆角處。那個小女孩蜷縮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一隻木頭小馬。許樂記得這個小木馬，當時小女孩遞給自己雞蛋的時候另一隻手裡就拿著這個木馬。
吳越蹲下來查看，聲音有些發啞：「一刀，胸口。從角度和力道看……她是衝上來的。」周成閉上眼睛。
「小孩子是在父母之後死的，」吳越繼續說，「血跡覆蓋在其他血跡上面。她看到父母遇害，衝上來想阻止，然後……」他沒有說下去。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劉濤站在門口，拳頭攥得咯嘣響，眼眶通紅。他一拳砸在門框上，咬牙切齒：「畜生！」周成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繼續查。所有的痕跡，一樣都不要放過。」
吳越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工作。他仔細查看了每一處血跡的形態、每一道傷口的走向、每一個可能留下線索的角落。儘可能的還原現場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