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引人深思的《可可西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到底,還是太倒霉了,偏偏遇上了南照這種能統一口徑的。

  而且更何況這還切實涉嫌抄襲,實錘證據都擺在公堂上了,也不怪觀眾抵制魯川。

  將魯川告上法庭的劉宇軍,其製作的紀錄片。

  他的這部紀錄片早於《可可西里》問世。

  裡面的標誌性情節:巡山隊員深入無人區追盜獵者,發現剝皮藏羚羊屍體。

  焚燒羊皮、風雪中背影、隊員斷糧迷路、流沙遇險這些專屬名場面,《可可西里》幾乎原樣復刻,並非現實與套路的結合。

  哪怕稍微換個情節呢?他是直接照搬別人已經拍攝整理好的經典敘事橋段。

  如果嚴格從法律層面來說,只有照搬敘事結構、人物設定、原創情節才算抄襲。

  劉宇軍那部是紀錄片,陸川是劇情電影。

  敘事邏輯不一樣,人物是虛構整合的,這還算不上抄襲。

  只有扒別人劇本、人物線、故事框架才算。

  但這個論斷方式本就無法評價。

  兩部作品大量同款鏡頭,高原遠景,荒漠公路行車鏡頭,隊員佇立遙望學生,近距離拍攝藏羚羊殘骸的構圖高度相似。

  不是紀實題材的必然派發,是明顯借鑑抄襲對方成熟的鏡頭設計,省去自己原創構圖的過程。

  記錄片裡民間巡山隊孤軍奮戰,無官方支持,以命護羊,隊員樸實粗糲的人設,和盜獵者對峙的衝突主線。

  這些被《可可西里》直接拿來當主線框架,把別人先整理好的故事骨架挪過來,換個演繹形式包裝成劇情片。

  關鍵還有當年藏羚羊保護題材本身小眾,業內相關紀錄片本就是影視作者裁縫參考的資料。

  很難讓人相信主創完全沒看過這部同題材核心紀錄片。

  魯川團隊刻意否定看過,本身就有避重就輕的嫌疑,側面也能印證心虛借鑑。

  種種證據都能說明這件事情的後續定性也只在搖擺之中。

  原告起訴後撤訴,不代表沒抄襲,只是後續維權成本太高。

  不能拿撤訴洗白,人家紀錄片導演只是個普通人,跟大導演、影視公司打官司,耗不起時間,資金,輿論壓力。

  倒也不是拿不出抄襲石錘,而是被迫妥協撤訴,法律沒定性不代表本身沒抄襲行為。

  同樣是真實事件,別人就能拍出差異化表達,唯獨《可可西里》和前人作品細節、橋段、鏡頭高度撞車。

  超出「題材雷同」的合理範疇,就是刻意借鑑,洗稿式抄襲。

  儘管知道這些情況,宋元也只是懶得採取行動去制裁魯川。

  一方面當時他每天都在積累導演經驗,二則魯川不到他面前蹦躂,宋元也沒理由針對他。

  而且當時的宋元跟普通人也沒事區別,搞不好沒把魯川搞丑自己先搭進去了。

  不過就從魯川的表現來看,以及宋元對於此人比較片面的理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考慮給自己整點么蛾子了。

  .......

  說到一旁的魯川一個人離開了會場。

  一路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眼前這個人貌似身體不太好,整個人臉上黑了一塊。

  還是魯川挑了個沒人的角落,控制不住情緒的他一腳踹在牆上。

  強忍著指尖上傳來的劇痛,魯川憤憤不平。

  「憑什麼,就憑他拍的是抗戰六十周年獻禮片就把獎項都給他?那還讓我們這些文藝片過來幹嘛?」

  「他宋元拍出來的東西有什麼美感,有什麼表達?不就是拿消費歷史,拿那群金陵百姓當擋箭牌。」

  圈裡人怎麼看他,他自己不知道嗎?

  這個獎他怎麼就拿得這麼順手,我的作品可是拿了金馬獎,這群評委到底會不會選。

  越想越氣,索性魯川又對著牆壁狠狠一腳。

  一腳提神醒腦,兩腳心神顛倒。

  「你等著,不就是靠著歷史當擋箭牌嘛,誰不會,同樣的題材,你宋元拍的了,我魯川拍不了?」

  魯川掏了根煙,蹲在地上,腳尖的疼痛有所緩解。

  魯川一邊抽菸一邊對著電扇,腦子裡逐漸開始思索自己劇本中的劇情是否要適當借鑑《南京照相館》


  其實關於金陵題材的電影,魯川早在拍完《可可西里》後就有了想法。

  1989年,魯川正好在金陵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讀書,主攻英語專業。

  四年後進入軍隊服役兩年,兩年結束後以學校總分第一的成績考入首都電影學院導演系碩士。

  1998年他碩士畢業,進入中影集團當導演,算是正式入行。

  幾年後他同姜聞一同執導作品《尋槍》

  一部備受好評又帶點爭議的電影讓他的名字出現在大眾眼中。

  第二年,他拍攝的《可可西里》拿了不少獎。

  但儘管身處北電,他對於金陵這座城市一直有情結。

  他覺得30萬遇難者在歷史上一直是模糊的數字,沒有個體,沒有故事,人們能知道的或許也只有拉貝救人的事跡。

  以前所有拍金陵的片子也只會拍受難、拍哀鳴、拍等待被外國人拯救。

  把華夏人拍成待宰的弱者,沒有靈魂,沒有反抗,沒有普通人的人格尊嚴。

  他受不了這種刻板敘事,想重新塑造南京城裡華夏人的形象。

  有士兵抵抗、有平民堅守、有普通人的骨氣,不是只會哭和等死。

  可無奈他剛剛拍完《可可西里》,充其量也只算一個年輕導演。

  沒拍過戰爭大片。

  魯川只是簡單算了一下大抵的花費就覺得遙不可及。

  想拉到幾千萬的投資太難了。

  除了國內的幾位知名大導幾乎沒人能做到。

  而當魯川秉持「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的信念,首次認真查詢史料時。

  那段實在太黑暗了。

  酷刑、屍體、血腥與暴力充斥在整個南京城中,遇難者的口供聽得讓人心頭泣血。

  種種壓抑的情緒讓他遲遲無法動筆。

  而且當時題材太敏感,幾乎無人敢碰。

  金陵大屠殺殺是「民族傷痛+中日關係」,審查不能說嚴格,是極其嚴格,可以說拍部電影把你家底都查出來也不為過。

  所以當時聽聞有人要炒這個題材,魯川是十分意外的。

  他很高興他的學弟們竟然還有這種骨氣,竟然願意碰這種艱難題材。

  但同時他也很無奈。

  這種題材太過敏感了,他這種拍過兩部電影的老學長都把握不住,就更別提宋元這種新人導演。

  被拒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當年他申請的時候中影投資名額有限,同時申請的電影有四五部之多,怎麼輪也輪不到他。

  到現在也是這個道理。

  中影不可能給他新人導演這個機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