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協商
實打實的講，村書記是個實在人，剛開始就跟宋元聊得投機。
現在弄出這種狀況也屬於兩人始料未及。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合作，甚至說村書記還希望宋元不要租那些宅基地。
當初本意是雙方協商清楚，屬於是各取所需，互相給搭台子。
現在有人拆台子惹出一堆麻煩事，他還真怕宋元一氣之下不在他們這邊租地了。
首先這筆錢就不是一筆小數目，足足有十幾萬呢。
關鍵在於這些人是搞電影的，誰知道未來靠著這筆錢能不能助力村里建設。
雖然村子是個小村子，但也不妨礙讓大家變好，讓子孫更有底氣。
這地方除了僻靜也沒什麼優點，非要說兩條也就是宋元說的復古之類的。
還有個地勢開闊。
可後兩個優點也只是宋元口頭說說，到底是不是這樣還另說呢。
務實的看，像他們這樣的村子附近還有好多個，他們一直處於一個被挑選的狀態，能談判的點其實並不多。
宋元要是走了，這偏僻的地方還有誰去租？
村長默默點了根煙，不僅客客氣氣的送走宋元，而且在滿足他要求的情況下鄭重保證一定不會讓村民鬧事。
宋元就這麼順利離開村子，村民想攔，但迫於村書記的威嚴不得不讓出一條路。
「宋導，還得是你親自來一趟好使，要不然還不知道要扯皮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蘭曉龍道：「這不是小宋要扛責任嘛，馬上就開建了，這不來的正是時候。」
「不管怎麼說這次還是解氣，他們不是要錢嗎？這次是一分都拿不到了，該回哪就回哪去吧。」
此時較為年輕的新人郭帆有些疑惑道
「宋導，這些建築不拆的話可能沒法給咱們建築風格進行統一」
而且機位估計要少不少，這會不會會影響電影的呈現效果。
說起郭帆，這是個好的苗子，也是宋元擬定的培養對象。
為此他特地把郭帆從國企挖了出來。
2005年的郭帆剛剛畢業，正在旅遊衛視擔任節目包裝監製呢。
處於一個「電視視覺工作者」的狀態，尚未涉足電影導演領域。
不過一個人的興趣是難以掩蓋的，他私下裡一直在接觸電影這個行業。
但也僅限於一個人瞎琢磨。
直到一個改變他命運的電話打了過來。
全國最火的年輕導演宋元竟然親自邀請他來做他的新電影助理。
郭帆當時激動地差點把手機都丟了。
他實在沒想到當年認識的朋友在火起來後竟然邀請他去做助理。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去問宋元為什麼，只得到一句「覺得他比較有潛力」的答覆。
這是什麼離譜的理由，他也只是在03年跟宋元有過幾次粗淺的交談，根本談不上有多熟絡。
任佳慧火了之後郭帆就沒想過對方能記得自己。
就更別提找他去擔任電影助理了。
也容不得郭帆思考，他當即就瞞著家裡人把工作辭了，甚至連領導都對他的舉措感到不可思議。
難不成是中彩票了？？
不過很不巧的是郭帆在進入劇組後就閒了下來。
倒不是宋元不重要，而是那段時間宋元正忙著商演，確實沒時間照顧到劇組這邊，劇組事務普遍都交給副導演高明遠照看。
高明遠倒也不是說欺負他，而是確實沒什麼工作去做。
每天不是圍讀劇本就是跟那群村民吵架，郭帆覺得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拍電影，拍各種刺激的大製作。
現在宋元回來劇組肯定很快就進入正軌了，這下他終於能學到拍電影的技術了。
這也就是郭帆內心的真實想法。
宋元道：「影響肯定有一些，不過總要試試才知道，說不準在特定的角度能有更好的效果呢？」
郭帆跟宋元的年紀相仿，兩個人說話沒什麼隔閡。
而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之所以不租宅基地，這種看似跟村長說一聲的小事還要宋元親自來。
其實主要原因就是拍攝角度有缺陷。
攝影指導沒就位的情況下，除了宋元以外沒人敢輕易拍板，去說這個拍攝角度一定沒問題。
沒人知道缺少好幾個機位的情況下還能否拍出導演想要的效果。
這是主要原因，也是宋元接下來的一個任務。
高明遠對這種事倒是不操心，在知道這種問題宋元肯定能處理好的情況下，他轉而談起了下一步的方案。
「製片人那邊我已經談好了，工人明天就能正常開工。」
宋元點點頭：「既然各方已經協調完畢，那現場搭建就按照計劃進行，趁這機會我帶高副導再去踩一遍鏡頭位置。」
隨即宋元又道：
「郭帆，你來劇組也有段時間了，一會讓明遠聯繫一下，你先去執行製片人那裡做一段時間助理。」
對於導演來說，電影可以拍得不好，但絕對不能不懂拍攝。
絕對不能連電影是怎麼花錢的都不知道。
這活雖然是執行製片人在做，但導演要不知道錢花在哪，那保不齊就出現一群幽靈群演。
2007年陸川拍《南京！南京！》
副導演管群演，報給製片1000人，報價是40-50元每天。
結果副導演和勞務公司一琢磨，轉手就扣下一大半，每人只給10元。
導演每人扣10元，勞務公司對半抽，最後到群演那裡只要10元每天。
當時正是長春的冬天，拍教堂大屠殺，夜場外面的氣溫低至零下十幾度。
此前最起碼還能忍，但這種非人的待遇群演們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們集體罷工，對著陸川就是一番埋怨。
就這樣陸川才知道自己四五十元的高工資到群演手裡只有十塊錢，心裡是又驚又怒。
然後一查帳，心更是拔涼拔涼的。
花名冊1000人，實到700出頭，其中有300人都是幽靈群演。
那副導演也是吃定陸川這小子只管構圖氛圍，壓根不懂什麼調配。
幾百上千人擠在一起，鏡頭一掃，肉眼根本分不清楚800人還是1000人。
而這不查還好，這一查就像捅破了一個大窟窿。
1000萬搭建的教堂被轉包給小施工隊，總建造成本不過400萬。
18盞路燈報價3500元/每盞，但實際每盞燈不過1500元，每盞回扣2000元。
1000萬扔出去，一點水花也沒有。
而電影沒開拍前還丟了2800萬進去，籌備、道具、場地，最後也是什麼都沒看到就被花光了。
盒飯、交通、食雜通通按照吃了200份的回扣。
表面上，罷工只是一次矛盾的對抗。
而實際上，是劇組內權責不清利益私吞的深層問題。
老一輩導演不會教這個新兵蛋子，身邊所有人又都是利益共同體，執行導演、外聯、勞務、包公、製片，整個互相包庇。
當初拍攝《南照》時，製片人是北影廠的人，副導演有北電的有北影的。
陣營不同很難形成利益共同體。
況且抗戰獻禮片的名聲擺在那，韓三品穆德遠一群人盯的死死的，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所以電影總的拍攝很順利，就算是貪也是膽戰心驚的整點合規矩的小錢，大錢那是動也不敢動。
但這也算潛規則了，只要不影響拍攝，宋元就不予理會。
可到了這部電影就不同了。
投資方多，牽扯麵涉及到的利益團就多。
很多瑣碎但重要的崗位宋元也沒法盡數地照顧到位。
保不齊就有人敢給他上眼藥。
其實宋元作為整個劇組的導演，極具話語權，對各部門的協調人員有絕對的控制權。
只要是想控制的話絕對可以從根上杜絕。
諸如張藝謀、陳凱歌這代大導演。
他們管組極嚴，錢袋子被牢牢地攥在手裡。
雖不至於一分一毛地如數掌握，但是大體上絕對不出差錯。
這就是頂級導演的從容。
而宋元倒不是不從容，主要還是缺人。
班底太薄，來的人像高明遠這樣，最多也只合作過一次，相互了解的本就不多。
更別提像執行製片人這種次一級的製片人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培養新人的同時安插幾個眼線。
最起碼不至於被黑了還不知道。
現在弄出這種狀況也屬於兩人始料未及。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合作，甚至說村書記還希望宋元不要租那些宅基地。
當初本意是雙方協商清楚，屬於是各取所需，互相給搭台子。
現在有人拆台子惹出一堆麻煩事，他還真怕宋元一氣之下不在他們這邊租地了。
首先這筆錢就不是一筆小數目，足足有十幾萬呢。
關鍵在於這些人是搞電影的，誰知道未來靠著這筆錢能不能助力村里建設。
雖然村子是個小村子，但也不妨礙讓大家變好，讓子孫更有底氣。
這地方除了僻靜也沒什麼優點，非要說兩條也就是宋元說的復古之類的。
還有個地勢開闊。
可後兩個優點也只是宋元口頭說說，到底是不是這樣還另說呢。
務實的看，像他們這樣的村子附近還有好多個，他們一直處於一個被挑選的狀態，能談判的點其實並不多。
宋元要是走了，這偏僻的地方還有誰去租？
村長默默點了根煙，不僅客客氣氣的送走宋元，而且在滿足他要求的情況下鄭重保證一定不會讓村民鬧事。
宋元就這麼順利離開村子，村民想攔，但迫於村書記的威嚴不得不讓出一條路。
「宋導，還得是你親自來一趟好使，要不然還不知道要扯皮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蘭曉龍道：「這不是小宋要扛責任嘛，馬上就開建了，這不來的正是時候。」
「不管怎麼說這次還是解氣，他們不是要錢嗎？這次是一分都拿不到了，該回哪就回哪去吧。」
此時較為年輕的新人郭帆有些疑惑道
「宋導，這些建築不拆的話可能沒法給咱們建築風格進行統一」
而且機位估計要少不少，這會不會會影響電影的呈現效果。
說起郭帆，這是個好的苗子，也是宋元擬定的培養對象。
為此他特地把郭帆從國企挖了出來。
2005年的郭帆剛剛畢業，正在旅遊衛視擔任節目包裝監製呢。
處於一個「電視視覺工作者」的狀態，尚未涉足電影導演領域。
不過一個人的興趣是難以掩蓋的，他私下裡一直在接觸電影這個行業。
但也僅限於一個人瞎琢磨。
直到一個改變他命運的電話打了過來。
全國最火的年輕導演宋元竟然親自邀請他來做他的新電影助理。
郭帆當時激動地差點把手機都丟了。
他實在沒想到當年認識的朋友在火起來後竟然邀請他去做助理。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去問宋元為什麼，只得到一句「覺得他比較有潛力」的答覆。
這是什麼離譜的理由，他也只是在03年跟宋元有過幾次粗淺的交談，根本談不上有多熟絡。
任佳慧火了之後郭帆就沒想過對方能記得自己。
就更別提找他去擔任電影助理了。
也容不得郭帆思考，他當即就瞞著家裡人把工作辭了，甚至連領導都對他的舉措感到不可思議。
難不成是中彩票了？？
不過很不巧的是郭帆在進入劇組後就閒了下來。
倒不是宋元不重要，而是那段時間宋元正忙著商演，確實沒時間照顧到劇組這邊，劇組事務普遍都交給副導演高明遠照看。
高明遠倒也不是說欺負他，而是確實沒什麼工作去做。
每天不是圍讀劇本就是跟那群村民吵架，郭帆覺得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拍電影，拍各種刺激的大製作。
現在宋元回來劇組肯定很快就進入正軌了，這下他終於能學到拍電影的技術了。
這也就是郭帆內心的真實想法。
宋元道：「影響肯定有一些，不過總要試試才知道，說不準在特定的角度能有更好的效果呢？」
郭帆跟宋元的年紀相仿，兩個人說話沒什麼隔閡。
而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之所以不租宅基地，這種看似跟村長說一聲的小事還要宋元親自來。
其實主要原因就是拍攝角度有缺陷。
攝影指導沒就位的情況下，除了宋元以外沒人敢輕易拍板，去說這個拍攝角度一定沒問題。
沒人知道缺少好幾個機位的情況下還能否拍出導演想要的效果。
這是主要原因，也是宋元接下來的一個任務。
高明遠對這種事倒是不操心，在知道這種問題宋元肯定能處理好的情況下，他轉而談起了下一步的方案。
「製片人那邊我已經談好了，工人明天就能正常開工。」
宋元點點頭：「既然各方已經協調完畢，那現場搭建就按照計劃進行，趁這機會我帶高副導再去踩一遍鏡頭位置。」
隨即宋元又道：
「郭帆，你來劇組也有段時間了，一會讓明遠聯繫一下，你先去執行製片人那裡做一段時間助理。」
對於導演來說，電影可以拍得不好，但絕對不能不懂拍攝。
絕對不能連電影是怎麼花錢的都不知道。
這活雖然是執行製片人在做，但導演要不知道錢花在哪，那保不齊就出現一群幽靈群演。
2007年陸川拍《南京！南京！》
副導演管群演，報給製片1000人，報價是40-50元每天。
結果副導演和勞務公司一琢磨，轉手就扣下一大半，每人只給10元。
導演每人扣10元，勞務公司對半抽，最後到群演那裡只要10元每天。
當時正是長春的冬天，拍教堂大屠殺，夜場外面的氣溫低至零下十幾度。
此前最起碼還能忍，但這種非人的待遇群演們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們集體罷工，對著陸川就是一番埋怨。
就這樣陸川才知道自己四五十元的高工資到群演手裡只有十塊錢，心裡是又驚又怒。
然後一查帳，心更是拔涼拔涼的。
花名冊1000人，實到700出頭，其中有300人都是幽靈群演。
那副導演也是吃定陸川這小子只管構圖氛圍，壓根不懂什麼調配。
幾百上千人擠在一起，鏡頭一掃，肉眼根本分不清楚800人還是1000人。
而這不查還好，這一查就像捅破了一個大窟窿。
1000萬搭建的教堂被轉包給小施工隊，總建造成本不過400萬。
18盞路燈報價3500元/每盞，但實際每盞燈不過1500元，每盞回扣2000元。
1000萬扔出去，一點水花也沒有。
而電影沒開拍前還丟了2800萬進去，籌備、道具、場地，最後也是什麼都沒看到就被花光了。
盒飯、交通、食雜通通按照吃了200份的回扣。
表面上，罷工只是一次矛盾的對抗。
而實際上，是劇組內權責不清利益私吞的深層問題。
老一輩導演不會教這個新兵蛋子，身邊所有人又都是利益共同體，執行導演、外聯、勞務、包公、製片，整個互相包庇。
當初拍攝《南照》時，製片人是北影廠的人，副導演有北電的有北影的。
陣營不同很難形成利益共同體。
況且抗戰獻禮片的名聲擺在那，韓三品穆德遠一群人盯的死死的，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所以電影總的拍攝很順利，就算是貪也是膽戰心驚的整點合規矩的小錢，大錢那是動也不敢動。
但這也算潛規則了，只要不影響拍攝，宋元就不予理會。
可到了這部電影就不同了。
投資方多，牽扯麵涉及到的利益團就多。
很多瑣碎但重要的崗位宋元也沒法盡數地照顧到位。
保不齊就有人敢給他上眼藥。
其實宋元作為整個劇組的導演，極具話語權，對各部門的協調人員有絕對的控制權。
只要是想控制的話絕對可以從根上杜絕。
諸如張藝謀、陳凱歌這代大導演。
他們管組極嚴，錢袋子被牢牢地攥在手裡。
雖不至於一分一毛地如數掌握，但是大體上絕對不出差錯。
這就是頂級導演的從容。
而宋元倒不是不從容，主要還是缺人。
班底太薄，來的人像高明遠這樣，最多也只合作過一次，相互了解的本就不多。
更別提像執行製片人這種次一級的製片人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培養新人的同時安插幾個眼線。
最起碼不至於被黑了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