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了解(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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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的幾天,祠堂里便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而這些日子,張懷心依舊每日清晨帶著兒子前來祭拜。

  春節的熱鬧是屬於前院和街市的,祠堂里永遠是那副模樣,燭火幽幽,檀香裊裊,供桌上幾碟供品,居中一隻覆著紅絨馬甲的龜殼,紋絲不動。

  倒是大年初一那日,張家闔府上下都來祠堂磕了頭,烏泱泱跪了一地,倒是難得的熱鬧。

  可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工夫,人潮退去,祠堂又歸於沉寂。

  而張懷心帶著兒子這般殷勤,江歸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過是想讓若鈞也入老祖宗的法眼,得些賜福罷了。

  可江歸又能如何呢?

  他不過食氣二層的修為,連神識都未生出,便是看在這些日子張懷心勞苦功高、不辭辛勞的份上,有心敕封,也是有心無力。

  畢竟敕封名額已滿,總不能將這張懷心的給收走,賜個那張若鈞吧。

  更何況,那少年身上雖有文華之氣,可到底年幼。

  於是他便一直沉默著,任張懷心日日來,日日失望,始終不曾開口。

  直到新年過完,張若鈞收拾行囊,啟程返回了槐香書院。

  這日傍晚,張懷心照例來祠堂上香,添了燈油,送來食物,又仔仔細細地將供桌擦拭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在蒲團上跪下來,磕了三個頭,正要起身離去。

  「可曾怨老祖我不曾賜福?」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祠堂里卻格外清晰。

  張懷心身子一僵,膝蓋還未離地,便又重重跪了回去。

  他臉上掠過一絲惶恐,垂著頭,聲音微微發顫:「晚輩不敢。晚輩……不曾有過這等想法。」

  話雖如此,他叩首時額頭觸地的聲響,卻比平日裡重了幾分。

  供桌上,江歸緩緩探出頭來,綠豆似的眼睛向下望著他。

  「若鈞那孩子,資質不差。」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時候未到。」

  張懷心伏在地上,聽見老祖宗這般說,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如此。

  不是若鈞資質不夠,也不是老祖宗偏心,只是孩子還小,擔不得這樣的秘密。

  這倒也是,老祖宗的身份,何等要緊,萬一小孩子嘴快,在外頭說漏了什麼,惹來禍端,那才是追悔莫及。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點委屈便煙消雲散了,只剩感激。

  江歸見他沉默不語,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便不再多言,轉而問起另一樁事:「這幾日,那漆時它們可有什麼動靜?」

  張懷心恭恭敬敬地答道:「這倒沒有,先前過節,供奉便停了。

  它們說,什麼時候需要了,自會來知會晚輩。」

  江歸微微點頭。

  這幾個月下來,那三獸與張懷心相處得愈發順遂。

  偶爾從江中抓來些稀罕的大魚,指名要張懷心燒給它們吃。

  一來二去,倒像是成了朋友一般。

  它們交談時也不怎麼避著張懷心,這讓江歸透過他的轉述,對淮陽府這方天地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先前猜得不錯,這靖國果然沒那麼簡單。

  精怪也好,修行者也罷,都得守著靖國的律法,那就是不得隨意在凡人面前顯露神異。

  這條規矩,說到底是為了香火。

  若是精怪橫行、修士鬥法,惹得那些愚昧百姓爭相信奉,朝廷的香火雖然不至於斷絕,那也肯定會大大減少。

  至于靖國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三獸倒是沒有細說。

  只偶然提過一嘴,淮陽府的城隍,有著堪比蘊靈巔峰的修為,專司監察城中一切異動。

  江歸聽在耳中,記在心裡。

  蘊靈巔峰,那是何等境界,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更讓他留意的,是三獸提及城隍時的語氣。

  它們說起這位城隍,雖不至於輕慢,卻也談不上多少敬畏,能讓手下精怪這般有底氣,那淮陽水君的修為,少說也是紫府境界。


  紫府……

  江歸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覺得它離自己實在太過遙遠。

  可轉念一想,便是這等修為的大能,也要受靖國轄制,那這靖國朝廷的背後,又站著怎樣的存在?

  也只有這等實力,方能橫壓靖國境內一切精怪,教它們不敢妄動。

  至於那白蓮教的事,三獸倒是很少提及,也不知是不了解內情,還是另有什麼忌諱。

  不過此事不急,左右日子還長,慢慢處著,早晚能探出些口風來。

  倒是那文華之氣,終於被他打聽出了些門道。

  此物正如他所想,此等之氣,只在讀書人身上凝聚,並且妙用頗多。

  可用來修煉法術,可助長悟性,亦可助修行者澄心靜慮,於香火一道更有益處,能略微淨化體內積攢的紅塵之氣,算得上一樣萬能的寶物。

  因此但凡修行者,大都會設法採集此氣,且在採集過後,不會對那讀書人有任何損傷。

  當然,這是漆時它們一家之言,究竟如何,還得親自試過才知。

  至於採集之法,他倒是沒問。

  不過此事不急,因為即便得了採集之法,若無煉化之術,那文華之氣採集出來也留不住,過不多時便散歸天地了。

  他如今手上並無這等修煉法門,便是采了也是白白浪費。

  左右那張若鈞每年都要回來,跑不了的。

  先和三獸的關係處好了,往後能打聽的事還多著呢。

  但而且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那文華之氣,而是修行之法。

  文華之氣固然是萬金油般的好東西,可他現在連採集煉化的門道都沒有,便是打聽得再清楚,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況且,與漆時它們好不容易搭上這條線,這份關係用在哪裡不好?非得用在區區一縷氣上?

  他掂量得明白。

  相比之下,修行之法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香火一道的忌諱,他並非不知。

  如今只在張家這一戶人家身上攝取香火,分量輕得如滄海一粟,自然引不來什麼麻煩,可若是有朝一日修為漸深,香火之力也跟著水漲船高,到那時,靖國會不會注意到自己?

  白蓮教的下場,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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