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祈願的力量
「起來吧。」
烏站起身，看了枯樹上的商安一眼，然後朝著鹿群的方向揮了揮手。
「圍上去！別讓它們跑了！」
五個部落民立刻散開，借著灌木和雪堆的掩護，從兩側包抄了過去。
他們握著木矛的手因興奮而顫抖，但動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
這是高天之靈賜予的獵物，
他們絕不能辜負這份恩賜。
商安靜靜地看著。
受傷的公鹿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後腿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就跌回雪地里，其他幾頭鹿圍在它身邊，用腦袋拱著它的身體，發出哀傷的鳴叫。
它們不肯拋下同伴。
部落民們越靠越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放！」
烏一聲令下，
五根木矛同時從不同方向投出！
噗！噗！
兩根矛扎中了公鹿的身體，它發出一聲悽厲的長鳴，終於倒在雪地里不再動彈，而其他的鹿則驚恐地四散奔逃，但這裡積雪太深，樹枝太密，部落民們追上去又投出第二輪木矛。
一頭小鹿踉蹌著倒在地上，
另一頭母鹿被的矛刺穿了脖頸。
剩下的鹿終於逃進了林子深處。
烏停下來，大口喘著氣，白色的霧氣從嘴裡噴出，眼睛裡滿是興奮。
「夠了！夠了！」
他高聲喊道。
「別追了！回來！」
幾個年輕獵手停下腳步，轉身走回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神色。
「三頭！」
「我們獵到了三頭！」
他們歡呼跳躍，聲音在空曠的草甸上迴蕩，驚起樹梢上的幾隻烏鴉。
商安蹲在枯樹上，靜靜地看著。
三頭鹿。
在這個季節，在這個食物匱乏的嚴冬，意味著至少半個月的肉食。
意味著女人和孩子可以喝上濃稠的肉湯，意味著老人可以熬過最寒冷的日子，意味著這個剛剛遷徙到湖邊的小部落，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烏最先冷靜下來。
他走到公鹿的屍體前，蹲下身，從腰間摸出磨得鋒利的石刀，那是部落里最珍貴的工具之一，平時捨不得用，只在分割大型獵物時才拿出來。
他割下公鹿腹部最肥美的肉。
肉油脂豐厚，足有成年人的兩個拳頭大，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只見烏雙手捧著這塊肉，轉過身，便走到商安蹲著的那棵枯樹下。
他跪了下來。
額頭貼著雪地，雙手高高舉起。
「偉大的高天之靈……」
「請享用您的祭品。」
商安低頭看著他。
那塊肉確實肥美，紅色的肌理間鑲嵌著白色的脂肪，在雪地里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好吧，自己也該吃點東西了。
商安從枝頭躍下，
穩穩落在烏面前的雪地上。
這是他第一次離信徒這麼近。
烏的身體僵住了，捧著肉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後退沒有逃跑，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商安看了他一眼。
這個部落的首領，此刻正緊閉著眼睛，額頭上正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不斷翕動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商安沒有理會他。
他低下頭，用鳥喙撕下一塊肉。
「真香啊……」
商安在心裡感嘆。
他又撕下一塊，吞下。
再撕一塊，再吞。
很快，
那塊肥美的肉就吃了大半。
此時他抬起頭，看著烏。
烏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緊閉著眼睛，雙手捧著早已空無一物的位置。
商安歪了歪腦袋。
他忽然覺得，
這些原始人，還挺可愛的。
他叼走剩下的，縱身一躍。
風從翅下呼嘯而過，他朝著湖泊的方向飛去，身後，烏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個越飛越遠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愣了好一會兒，他才被同伴的歡呼聲給驚醒。
「首領！」
「高天之靈接受了祭品！」
「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神接受了我們的獻祭！」
烏的嘴角終於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轉過身，看著雪地上的三頭鹿，看著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個已經變成小黑點的身影。
「把肉帶回去。」
他的聲音里滿是意氣風發。
「帶回老村落，也帶回湖邊。」
「今天，所有人都要吃肉！」
商安落在神壇那根最高的木樁頂端，爪下依舊按著那塊肥美的鹿肉。
他低下頭，
用鳥喙撕開肉的表層，鮮嫩的肉質暴露在空氣中，還帶著淡淡血氣。
他叼起一塊，仰頭吞下。
「這才對嘛。」
商安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自己都有幾十號信徒了，
那還用得著辛辛苦苦去捕獵？
每天飛出去轉一圈，找找獵物，然後享用祭品，這才是神靈的生活。
他又撕下一塊肉，吞下去。
再撕一塊，再吞。
鹿肉的味道比魚肉更濃郁，比兔肉更肥美，每一口都帶著滿足感。
商安吃得正歡，忽然愣了一下。
他停住了咀嚼的動作。
不對。
他突然回想起來，今天這一趟，他為什麼會去幫那些部落民找鹿？
他可是從殘酷的生存競爭中活下來的白頭海雕，那個巢穴里，他親眼看著二哥墜地身亡，看著大哥摔死在樹下，看著海雕夫婦將他視為入侵者驅逐出境，他搶過別人的魚，也被人搶過；他偷過別人的枯枝，也被人追過；他殺過蛇，也差點被蛇殺過。
所以，是心裡不忍？
還是因為想展示自己的力量，
讓他們更加虔誠地信仰自己？
好像都不是。
他當時飛過那片林子，看見烏帶著幾個獵手垂頭喪氣地從山裡走出來，看見他們空空如也的手，看見他們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神色，然後就鬼使神差地俯衝下去，在那片林子上空盤旋，用啼鳴呼喚他們跟隨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
商安皺起眉頭。
他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爪子，看向自己的羽毛，看向那些若有若無的金色絲線。
然後他打開了那個面板。
【祈願：高天之眼（一環）】
【特性：獵物尋覓概率提升3%】
【來源：部落成員祈願「偉大的高天之靈啊，希望您的恩慈永遠能夠如同這天空般遼闊寬厚，能一直為我們指引食物的方向」】
【註：當您同化他人的祈願之時，您也將被他人的祈願進行同化】
【訴之以災厄，成之以災厄】
【訴之以福緣，成之以福緣】
商安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
「訴之以福緣，成之以福緣……」
他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他同化了那些部落民的祈願，而這個祈願，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
讓他變得「恩慈」。
讓他變得「寬厚」。
讓他心甘情願地指引方向。
烏站起身，看了枯樹上的商安一眼，然後朝著鹿群的方向揮了揮手。
「圍上去！別讓它們跑了！」
五個部落民立刻散開，借著灌木和雪堆的掩護，從兩側包抄了過去。
他們握著木矛的手因興奮而顫抖，但動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
這是高天之靈賜予的獵物，
他們絕不能辜負這份恩賜。
商安靜靜地看著。
受傷的公鹿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後腿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就跌回雪地里，其他幾頭鹿圍在它身邊，用腦袋拱著它的身體，發出哀傷的鳴叫。
它們不肯拋下同伴。
部落民們越靠越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放！」
烏一聲令下，
五根木矛同時從不同方向投出！
噗！噗！
兩根矛扎中了公鹿的身體，它發出一聲悽厲的長鳴，終於倒在雪地里不再動彈，而其他的鹿則驚恐地四散奔逃，但這裡積雪太深，樹枝太密，部落民們追上去又投出第二輪木矛。
一頭小鹿踉蹌著倒在地上，
另一頭母鹿被的矛刺穿了脖頸。
剩下的鹿終於逃進了林子深處。
烏停下來，大口喘著氣，白色的霧氣從嘴裡噴出，眼睛裡滿是興奮。
「夠了！夠了！」
他高聲喊道。
「別追了！回來！」
幾個年輕獵手停下腳步，轉身走回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神色。
「三頭！」
「我們獵到了三頭！」
他們歡呼跳躍，聲音在空曠的草甸上迴蕩，驚起樹梢上的幾隻烏鴉。
商安蹲在枯樹上，靜靜地看著。
三頭鹿。
在這個季節，在這個食物匱乏的嚴冬，意味著至少半個月的肉食。
意味著女人和孩子可以喝上濃稠的肉湯，意味著老人可以熬過最寒冷的日子，意味著這個剛剛遷徙到湖邊的小部落，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烏最先冷靜下來。
他走到公鹿的屍體前，蹲下身，從腰間摸出磨得鋒利的石刀，那是部落里最珍貴的工具之一，平時捨不得用，只在分割大型獵物時才拿出來。
他割下公鹿腹部最肥美的肉。
肉油脂豐厚，足有成年人的兩個拳頭大，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只見烏雙手捧著這塊肉，轉過身，便走到商安蹲著的那棵枯樹下。
他跪了下來。
額頭貼著雪地，雙手高高舉起。
「偉大的高天之靈……」
「請享用您的祭品。」
商安低頭看著他。
那塊肉確實肥美，紅色的肌理間鑲嵌著白色的脂肪，在雪地里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好吧，自己也該吃點東西了。
商安從枝頭躍下，
穩穩落在烏面前的雪地上。
這是他第一次離信徒這麼近。
烏的身體僵住了，捧著肉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後退沒有逃跑，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商安看了他一眼。
這個部落的首領，此刻正緊閉著眼睛，額頭上正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不斷翕動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商安沒有理會他。
他低下頭，用鳥喙撕下一塊肉。
「真香啊……」
商安在心裡感嘆。
他又撕下一塊，吞下。
再撕一塊，再吞。
很快，
那塊肥美的肉就吃了大半。
此時他抬起頭，看著烏。
烏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緊閉著眼睛，雙手捧著早已空無一物的位置。
商安歪了歪腦袋。
他忽然覺得，
這些原始人，還挺可愛的。
他叼走剩下的，縱身一躍。
風從翅下呼嘯而過，他朝著湖泊的方向飛去，身後，烏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個越飛越遠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愣了好一會兒，他才被同伴的歡呼聲給驚醒。
「首領！」
「高天之靈接受了祭品！」
「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神接受了我們的獻祭！」
烏的嘴角終於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轉過身，看著雪地上的三頭鹿，看著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個已經變成小黑點的身影。
「把肉帶回去。」
他的聲音里滿是意氣風發。
「帶回老村落，也帶回湖邊。」
「今天，所有人都要吃肉！」
商安落在神壇那根最高的木樁頂端，爪下依舊按著那塊肥美的鹿肉。
他低下頭，
用鳥喙撕開肉的表層，鮮嫩的肉質暴露在空氣中，還帶著淡淡血氣。
他叼起一塊，仰頭吞下。
「這才對嘛。」
商安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自己都有幾十號信徒了，
那還用得著辛辛苦苦去捕獵？
每天飛出去轉一圈，找找獵物，然後享用祭品，這才是神靈的生活。
他又撕下一塊肉，吞下去。
再撕一塊，再吞。
鹿肉的味道比魚肉更濃郁，比兔肉更肥美，每一口都帶著滿足感。
商安吃得正歡，忽然愣了一下。
他停住了咀嚼的動作。
不對。
他突然回想起來，今天這一趟，他為什麼會去幫那些部落民找鹿？
他可是從殘酷的生存競爭中活下來的白頭海雕，那個巢穴里，他親眼看著二哥墜地身亡，看著大哥摔死在樹下，看著海雕夫婦將他視為入侵者驅逐出境，他搶過別人的魚，也被人搶過；他偷過別人的枯枝，也被人追過；他殺過蛇，也差點被蛇殺過。
所以，是心裡不忍？
還是因為想展示自己的力量，
讓他們更加虔誠地信仰自己？
好像都不是。
他當時飛過那片林子，看見烏帶著幾個獵手垂頭喪氣地從山裡走出來，看見他們空空如也的手，看見他們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神色，然後就鬼使神差地俯衝下去，在那片林子上空盤旋，用啼鳴呼喚他們跟隨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
商安皺起眉頭。
他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爪子，看向自己的羽毛，看向那些若有若無的金色絲線。
然後他打開了那個面板。
【祈願：高天之眼（一環）】
【特性：獵物尋覓概率提升3%】
【來源：部落成員祈願「偉大的高天之靈啊，希望您的恩慈永遠能夠如同這天空般遼闊寬厚，能一直為我們指引食物的方向」】
【註：當您同化他人的祈願之時，您也將被他人的祈願進行同化】
【訴之以災厄，成之以災厄】
【訴之以福緣，成之以福緣】
商安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
「訴之以福緣，成之以福緣……」
他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他同化了那些部落民的祈願，而這個祈願，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
讓他變得「恩慈」。
讓他變得「寬厚」。
讓他心甘情願地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