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鴻門宴?也沒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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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了啊。

  白川喜助打量著八坂總。

  他的笑容更深了一點。

  有意思。

  八坂總。

  這是第一個剛見面就看穿他的人。

  不對,不能算是看穿。

  但至少,他察覺到了什麼。

  那些普通人、甚至大多數非普通人見到他,只會覺得「啊,白川先生真是個溫和的人」。

  但八坂總不一樣。

  他在害怕。

  白川喜助推了推眼鏡。

  既然被察覺了,那也沒必要再演什麼普通人了。

  和聰明人說話,有聰明人的方式。

  「八坂先生,怎麼不出來?」

  八坂總這才回過神來,他強裝鎮定的朝白川喜助點點頭。

  「啊,白川先生,沒想到您會親自來迎接我。」

  「沒想到嗎?」

  白川喜助輕笑兩聲。

  「我也沒想到呢。」

  他的目光落在八坂總臉上。

  「八坂先生居然那麼敏銳。」

  八坂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白川喜助說這話是想幹什麼?

  他不應該繼續裝普通人嗎?

  還是說自己今天走不出方舟了?

  八坂總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

  那張臉上,依然是那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但此刻,那個笑容在八坂總眼裡,怎麼看怎麼危險。

  鴻門宴嗎?

  這也沒宴啊!

  「別緊張啊,八坂先生。」

  白川喜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在電梯裡站著,未免有些太不優雅了。」

  「換個地方談吧。」

  說完,白川喜助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八坂總看著那個背影。

  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自己現在什麼破綻都還沒有暴露,試圖逃跑才是最愚蠢的。

  來到辦公室後,白川喜助給八坂總倒了杯茶。

  「八坂先生此次前來是為了舍妹的事吧。」

  八坂總站在白川喜助對面,微微欠身。

  「不錯,白川先生,我是來道歉的,真的很不好意思,冥她只是一時衝動。」

  「希望您不要介意。」

  說著,八坂總將隨身攜帶的手提箱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一點誠意。」

  白川喜助沒有看那手提箱一眼。

  「先坐下吧,八坂先生。」

  八坂總坐在白川喜助對面,還沒坐穩,便聽白川喜助開口。

  「八坂先生,我們不如再坦誠些。」

  「哦?」

  八坂總一愣。

  他沒聽懂白川喜助的意思。

  白川喜助見此,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開門見山。

  「比如聊聊,你們的事。」

  八坂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的瞳孔開始拉長變細,蛇瞳若隱若現。

  「如果你覺得那樣能讓你舒服些的話。」

  白川喜助的聲音傳來,依然溫和。

  「我不介意。」

  八坂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白川先生,您是什麼意思?」

  「我是意思想必已經很清楚了,八坂先生。」

  白川喜助靠在沙發背上,翹起腿,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又一下,節奏不緊不慢。


  「我想知道你們的底細。」

  「特別是你們背後究竟是什麼。」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不過,等我查出來的時候。」

  他的聲音輕了一點。

  「你最好能承受住我的怒火。」

  話音未落。

  一股令人窒息壓力從白川喜助身上溢了出來。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爆發。

  是收斂的。

  是壓著的。

  但也正因為壓著,才更讓人喘不過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八坂總感受著這股壓力。

  清晰的感知,帶來的是更清晰的恐懼。

  白川喜助究竟是什麼東西?

  八坂總思索。

  但他沒有時間。

  隨著他的沉默,白川喜助身上溢出的壓力越來越重,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片刻後,他開口。

  「白川先生,我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白川喜助看著他。

  然後他輕笑一聲,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似的。

  他原本也沒想著問一下就能問清楚。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撬開八坂總的嘴,那八坂家也不配在極東地下勢力里盤踞這麼多年了。

  不過,這是他給八坂總最後的機會,既然他不肯說那等他查出來也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既然如此,八坂先生請回吧。」

  白川喜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希望下次再見時......」

  他放下杯子,看向八坂總。

  「我們還能坐著談。」

  八坂總站起身,心中長舒一口氣。

  「告辭,白川先生。」

  說罷,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對了,八坂先生。」

  白川喜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八坂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還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我很好奇。」

  「你們是人類側,還是魔獸側?」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吧。」

  八坂總站在原地,背對著白川喜助。

  沉默。

  然後他回過身。

  眼睛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這就要看您怎麼判斷了。」

  「如果犧牲小部分人能換來和平——」

  「那我一定會選擇同意。」

  「即使那小部分人包括我自己。」

  八坂總說著,直直的盯著白川喜助的眼睛。

  「白川先生,您認為這是屬於什麼呢?」

  兩人對視著。

  白川喜助思考片刻,似乎是猜測出了什麼。

  「既然如此。」

  「那就希望你依靠的那個存在靠得住了。」

  「如果靠不住的話,到時候可就要仰賴白川先生您了。」

  八坂總說著,朝白川喜助鄭重的點點頭才開門離開。

  白川喜助坐在沙發上。

  犧牲小部分人嗎?

  真是傲慢啊。

  就算八坂總願意把自己也算到犧牲的那部分。

  這話依然讓人不爽。

  不過白川喜助不是對八坂總不爽,是對這個強盜邏輯本身不爽。

  沒有人有資格替他人的生命做抉擇。

  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不管目標有多崇高,不管犧牲的人里包不包括自己。

  替別人決定生死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


  不過,八坂家應該是屬於混沌善良這一排,至少八坂總是。

  想著,白川喜助開口。

  「孤峰大師,您怎麼看?」

  白川喜助話音落下,身後的書架打開。

  一個和尚打扮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幾乎由補丁組成的百衲衣。

  腳上是普通的布鞋,鞋邊磨得發黃。

  肩上挎著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包。

  很瘦,瘦到袈裟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但值得注意的是。

  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長期修行、長期內觀、長期把自己磨成一面鏡子之後才會有的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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