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是鬧哪樣？
片刻後，八坂蓮轉過頭。
目光直接和坐在副駕的八坂總對上。
深紅。
大哥在憤怒？
為什麼？
車裡。
八坂總見八坂蓮發現自己，並沒有驚訝。
比起被發現這種事，不被發現才值得他驚訝。
「開過去。」
「接他回家。」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八坂蓮站在原地等著。
車停在他面前。
后座的門從裡面打開。
他坐上車，通過後視鏡看著大哥的臉。
那張臉上，眉頭緊鎖，嘴角下壓，眼窩裡有深深的陰影。
但那雙眼睛看著他時，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上車。」
八坂總深吸一口氣，以平常的口吻說著。
顏色還是深紅。
但有另一層顏色在底下流動。
很淡。
很暖。
八坂蓮看不懂。
車子啟動。
黑色的轎車融入暮色，駛向八坂家的方向。
車裡很安靜。
八坂總沒有說話。
八坂蓮也沒有說話。
八坂蓮在思考。
大哥在憤怒。
但憤怒底下，還有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他又想起日向葵。
想起她每次看向自己時眼底的光。
然後他想起了大哥剛才看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也有光。
和他看不懂的東西。
片刻後，八坂家。
客廳很大。
大得有些空曠。
八坂總和八坂蓮坐在對向的沙發上。
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几。
八坂蓮坐得很規範。
他看著對面的大哥，等了幾秒，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準備起身。
「大哥。」
「沒事的話我先去寫作業了。」
「等等，蓮。」
八坂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沙啞。
低沉。
疲憊。
八坂蓮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坐回原位。
八坂總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想。
該怎麼教育蓮？
他不是個暴躁的人。
家庭暴力是他最厭惡的東西。
但蓮的情況有點太特殊了。
特殊到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普通的弟弟，做錯了事，可以罵，可以罰，可以講道理。
但蓮呢？
他沒有感情。
他聽不懂你這樣會讓家人傷心這種話。
他只會用正確和錯誤來判斷一切。
八坂總的手指在蛇頭手杖上輕輕敲了敲。
「你和冥鬧矛盾了嗎？」
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八坂蓮疑惑的皺起眉頭。
鬧矛盾？
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的事在八坂蓮心裡並不算矛盾。
「沒有。」
「不是鬧矛盾。」
八坂總見八坂蓮這幅模樣，繼續追問。
「那是什麼？」
「她要傷害我的朋友。」
「所以我準備對她動手。」
八坂蓮說的光明磊落。
八坂總的手指收緊了。
蛇頭手杖上的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里閃了一下。
蓮說的是真的。
並且蓮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但問題就在這兒。
「蓮。」
「她是家人。」
「但她要傷害我的朋友。」
又是這個理由。
八坂總深吸一口氣。
他回想起那個女孩，區區一個普通人類而已。
「就因為她？」
八坂蓮點頭。
「就因為她。」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八坂總看著他。
看著這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弟弟。
第一次。
他第一次覺得，也許讓蓮擁有感情，不完全是好事。
「蓮。」
「家人和朋友……」
八坂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有時候會衝突。」
「但你得記住——」
「家人，永遠是家人。」
八坂蓮看著他。
沒有說話。
他在想大哥說的這句話。
家人永遠是家人。
那朋友呢？
朋友是什麼？
他想起了日向葵。
心裡那股很舒服的東西，又輕輕動了一下。
他開口：
「大哥。」
「嗯？」
「如果朋友也是家人呢？」
八坂總愣住了。
他看著八坂蓮。
此刻，八坂蓮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現高光。
等等。
現在情況有點不對啊。
他盯著蓮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盯著那雙此刻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這臭小子談上了？
一天就被那小姑娘拿下了？！
八坂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蛇頭手杖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才認識她一天。
你懂什麼是喜歡嗎。
但看著蓮那雙眼睛。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幾秒後。
「你先去寫作業去吧。」
「好。」
八坂蓮點點頭。
他站起身，朝樓梯走去。
八坂總坐在原地。
他盯著樓梯的方向，看了很久。
一個新的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讓那小姑娘出手。
讓蓮慢慢明白什麼是感情。
讓他知道喜歡是什麼，開心是什麼，想保護一個人是什麼。
然後再慢慢引導他，明白家人之間的感情。
至於矛盾的事。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
冥那傢伙那麼多條命。
就算蓮真的動手又能怎樣？
況且冥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肯定是她自己先去嚇那小姑娘蓮才會應激反應。
八坂總嘆了口氣。
之前那麼生氣，是因為他以為蓮已經完全要和冥敵對了。
以為那個沒有感情的弟弟，終於有了感情，卻是用來恨家人的。
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蓮只是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至於冥——
她甚至都沒受傷。
她只是來告狀。
像小時候那樣。
八坂總端起茶几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澀的。
這臭小子。
他這個當大哥照顧他那麼多年不如一個小姑娘一天好使。
八坂總又喝了一口涼茶。
更澀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杯子。
算了。
先去和冥說清楚吧。
省得她又搞什麼么蛾子。
他站起身，穿過客廳，走上樓梯。
八坂冥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門關著。
八坂總站在門口，抬起手敲了三下。
「冥。」
裡面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兩下。
「冥，是我。」
幾秒後，門開了。
八坂總看著門後那張臉，整個人愣住了。
？？？
那張臉沒有往常的笑容。
只有麻木。
徹底的、空洞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樣的麻木。
八坂總看著八坂冥。
紫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蛇瞳半睜著，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
那張永遠帶著笑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冥？」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八坂冥看著他。
就那樣看著。
沒有說話。
八坂總的眉頭皺起來了。
雖然之前那個笑容他也不是很喜歡。
但現在這樣又是鬧哪樣？
目光直接和坐在副駕的八坂總對上。
深紅。
大哥在憤怒？
為什麼？
車裡。
八坂總見八坂蓮發現自己，並沒有驚訝。
比起被發現這種事，不被發現才值得他驚訝。
「開過去。」
「接他回家。」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八坂蓮站在原地等著。
車停在他面前。
后座的門從裡面打開。
他坐上車，通過後視鏡看著大哥的臉。
那張臉上，眉頭緊鎖，嘴角下壓，眼窩裡有深深的陰影。
但那雙眼睛看著他時，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上車。」
八坂總深吸一口氣，以平常的口吻說著。
顏色還是深紅。
但有另一層顏色在底下流動。
很淡。
很暖。
八坂蓮看不懂。
車子啟動。
黑色的轎車融入暮色，駛向八坂家的方向。
車裡很安靜。
八坂總沒有說話。
八坂蓮也沒有說話。
八坂蓮在思考。
大哥在憤怒。
但憤怒底下，還有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他又想起日向葵。
想起她每次看向自己時眼底的光。
然後他想起了大哥剛才看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也有光。
和他看不懂的東西。
片刻後，八坂家。
客廳很大。
大得有些空曠。
八坂總和八坂蓮坐在對向的沙發上。
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几。
八坂蓮坐得很規範。
他看著對面的大哥，等了幾秒，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準備起身。
「大哥。」
「沒事的話我先去寫作業了。」
「等等，蓮。」
八坂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沙啞。
低沉。
疲憊。
八坂蓮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坐回原位。
八坂總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想。
該怎麼教育蓮？
他不是個暴躁的人。
家庭暴力是他最厭惡的東西。
但蓮的情況有點太特殊了。
特殊到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普通的弟弟，做錯了事，可以罵，可以罰，可以講道理。
但蓮呢？
他沒有感情。
他聽不懂你這樣會讓家人傷心這種話。
他只會用正確和錯誤來判斷一切。
八坂總的手指在蛇頭手杖上輕輕敲了敲。
「你和冥鬧矛盾了嗎？」
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八坂蓮疑惑的皺起眉頭。
鬧矛盾？
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的事在八坂蓮心裡並不算矛盾。
「沒有。」
「不是鬧矛盾。」
八坂總見八坂蓮這幅模樣，繼續追問。
「那是什麼？」
「她要傷害我的朋友。」
「所以我準備對她動手。」
八坂蓮說的光明磊落。
八坂總的手指收緊了。
蛇頭手杖上的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里閃了一下。
蓮說的是真的。
並且蓮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但問題就在這兒。
「蓮。」
「她是家人。」
「但她要傷害我的朋友。」
又是這個理由。
八坂總深吸一口氣。
他回想起那個女孩，區區一個普通人類而已。
「就因為她？」
八坂蓮點頭。
「就因為她。」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八坂總看著他。
看著這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弟弟。
第一次。
他第一次覺得，也許讓蓮擁有感情，不完全是好事。
「蓮。」
「家人和朋友……」
八坂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有時候會衝突。」
「但你得記住——」
「家人，永遠是家人。」
八坂蓮看著他。
沒有說話。
他在想大哥說的這句話。
家人永遠是家人。
那朋友呢？
朋友是什麼？
他想起了日向葵。
心裡那股很舒服的東西，又輕輕動了一下。
他開口：
「大哥。」
「嗯？」
「如果朋友也是家人呢？」
八坂總愣住了。
他看著八坂蓮。
此刻，八坂蓮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現高光。
等等。
現在情況有點不對啊。
他盯著蓮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盯著那雙此刻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這臭小子談上了？
一天就被那小姑娘拿下了？！
八坂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蛇頭手杖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才認識她一天。
你懂什麼是喜歡嗎。
但看著蓮那雙眼睛。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幾秒後。
「你先去寫作業去吧。」
「好。」
八坂蓮點點頭。
他站起身，朝樓梯走去。
八坂總坐在原地。
他盯著樓梯的方向，看了很久。
一個新的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讓那小姑娘出手。
讓蓮慢慢明白什麼是感情。
讓他知道喜歡是什麼，開心是什麼，想保護一個人是什麼。
然後再慢慢引導他，明白家人之間的感情。
至於矛盾的事。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
冥那傢伙那麼多條命。
就算蓮真的動手又能怎樣？
況且冥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肯定是她自己先去嚇那小姑娘蓮才會應激反應。
八坂總嘆了口氣。
之前那麼生氣，是因為他以為蓮已經完全要和冥敵對了。
以為那個沒有感情的弟弟，終於有了感情，卻是用來恨家人的。
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蓮只是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至於冥——
她甚至都沒受傷。
她只是來告狀。
像小時候那樣。
八坂總端起茶几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澀的。
這臭小子。
他這個當大哥照顧他那麼多年不如一個小姑娘一天好使。
八坂總又喝了一口涼茶。
更澀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杯子。
算了。
先去和冥說清楚吧。
省得她又搞什麼么蛾子。
他站起身，穿過客廳，走上樓梯。
八坂冥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門關著。
八坂總站在門口，抬起手敲了三下。
「冥。」
裡面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兩下。
「冥，是我。」
幾秒後，門開了。
八坂總看著門後那張臉，整個人愣住了。
？？？
那張臉沒有往常的笑容。
只有麻木。
徹底的、空洞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樣的麻木。
八坂總看著八坂冥。
紫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蛇瞳半睜著，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
那張永遠帶著笑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冥？」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八坂冥看著他。
就那樣看著。
沒有說話。
八坂總的眉頭皺起來了。
雖然之前那個笑容他也不是很喜歡。
但現在這樣又是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