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因：級別不夠
片刻後，白川喜助踉蹌著衝進臨時據點時，他的臉色已經黃得嚇人，嘴唇發紫。
但他顧不上這些。
「醫生！這裡有孩子！需要疫苗！需要治療！」
醫療點裡，幾個醫生正在忙碌。
但忙碌的對象，是另一群人。
衣著光鮮，面容鎮定，顯然是某些重要人物的家屬。
白川喜助抱著小泉，擠到一名醫生面前。
「醫生，這孩子……」
他掏出自己的救援隊證件，幾乎是在哀求。
「求求你，先救她。她才五歲。她媽媽為了救她死了。她……」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懷裡的小泉一眼。
然後，搖了搖頭。
「小伙子，這批疫苗，已經有人預定了。
你的級別.....」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你的級別太低了。
白川喜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醫生沒有再看他，轉身繼續忙碌。
走向的方向，是那群衣著光鮮、正在說笑的人、那些重要人物的家屬們。
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沒有受傷，只是在這裡等待優先分配的疫苗和醫療資源，確保萬無一失。
白川喜助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泉。
小泉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結局。
為什麼？
明明好不容易救出來了。
明明她還有救。
明明那些人在說笑，在喝茶，在抱怨這裡怎麼連WiFi都沒有。
明明他們一點事都沒有。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是小泉？
她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媽媽用命換她活下去。
我拼了命把她救出來。
為什麼？
他張開嘴，想喊，想罵，想衝上去抓住那個醫生的衣領質問他。
但他喊不出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抱著小泉，感受著她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越來越涼的體溫。
小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她想笑。
她想安慰白川喜助
「大哥哥……」
「你看起來……好難過……」
白川喜助張了張嘴，他想安慰小泉，想告訴她還有救，但他只發出幾聲破碎的聲音。
「媽媽說過……」
「幫助別人的人……是英雄……」
「大哥哥。」
「你……是英雄嗎？」
白川喜助無法回答。
他只是抱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泉等了幾秒。
沒有等到回答。
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又笑了笑。
「大哥哥，你是英雄...」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小手從他衣領上滑落。
溫度，一點一點地流失。
直到完全冰冷。
白川喜助抱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的一切。
醫生的忙碌，富家子弟的說笑，遠處傳來的歡呼聲。
都像隔著一層厚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只知道，懷裡這個小小的、冰冷的身軀，曾經也是生命。
她媽媽用命護住了她。
他拼了命救出了她。
而那些人，那些說笑的人，那些優先拿到疫苗的人，那些什麼事都沒有的人。
他們甚至不會知道她的名字。
小泉沙耶。
五歲。
死因：級別不夠。
事後。
報告將小泉沙耶列為無法避免的合理傷亡。
媒體讚揚防衛隊和魔法少女將傷亡控制在最低限度。
魔獸被擊敗，城市重建，民眾歡呼。
沒人記得那個在便利店廢墟下的小女孩。
沒人記得那個抱著她、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的年輕救援隊員。
但白川喜助記得。
「你是英雄嗎？」
他不是。
他救不了她。
他對她的母親失約了。
白川喜助開始閉門不出。
一天。
兩天。
一周。
兩周。
門鈴響了無數次，他一次也沒開。
直到那天。
「砰！」
門被一腳踹開。
黑澤賢人站在門口。
他看著屋裡那個頹廢的男人，緊緊皺起眉頭。
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安慰。
沒有質問。
沒有你要振作起來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走到白川喜助面前，從背包里掏出幾本書，丟在地上。
然後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有說。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白川喜助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書。
《理想國》——柏拉圖
《君主論》——馬基雅維利
《社會契約論》——盧梭
《正義論》——羅爾斯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盧梭
白川喜助盯著那些書，盯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了一本。
翻開。
閱讀。
思考。
悟了。
如果世界需要犧牲一個小女孩才能存續的話。
那這個世界本身就不該存在。
而他，白川喜助，不介意在這個腐朽世界的廢墟之上建立起一座真正理想的國度。
墓地里，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白川喜助講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九條朔夜。
月光下，九條朔夜的臉上，有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
但淚水，就是流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
「嗯，這就是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卻又格外孤獨。
「所以，九條，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復仇後的空虛感？」
「因為我也有過。」
白川喜助看向那塊墓碑。
「我想她的母親承諾過。」
「但我還是沒能救下她。」
「那些偷走她面具的人，那些因為級別不夠就不給疫苗的人，那些把她列為合理傷亡的人……」
「我恨他們。」
「非常恨。」
「但殺死他們，能讓小泉回來嗎？」
「不能。」
白川喜助重新看向九條朔夜。
「所以我不再為了復仇而活。」
「我為了不讓小泉的悲劇重演而活。」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也一樣，九條。」
「你復仇，不是為了填補空洞。」
「你復仇，是因為你曾經在乎過。」
「而那份在乎……可以成為你保護他人的力量。」
九條朔夜看著他，看著月光下這張溫柔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白川……」
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
白川喜助笑了。
「不客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
「醫生！這裡有孩子！需要疫苗！需要治療！」
醫療點裡，幾個醫生正在忙碌。
但忙碌的對象，是另一群人。
衣著光鮮，面容鎮定，顯然是某些重要人物的家屬。
白川喜助抱著小泉，擠到一名醫生面前。
「醫生，這孩子……」
他掏出自己的救援隊證件，幾乎是在哀求。
「求求你，先救她。她才五歲。她媽媽為了救她死了。她……」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懷裡的小泉一眼。
然後，搖了搖頭。
「小伙子，這批疫苗，已經有人預定了。
你的級別.....」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你的級別太低了。
白川喜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醫生沒有再看他，轉身繼續忙碌。
走向的方向，是那群衣著光鮮、正在說笑的人、那些重要人物的家屬們。
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沒有受傷，只是在這裡等待優先分配的疫苗和醫療資源，確保萬無一失。
白川喜助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泉。
小泉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結局。
為什麼？
明明好不容易救出來了。
明明她還有救。
明明那些人在說笑，在喝茶，在抱怨這裡怎麼連WiFi都沒有。
明明他們一點事都沒有。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是小泉？
她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媽媽用命換她活下去。
我拼了命把她救出來。
為什麼？
他張開嘴，想喊，想罵，想衝上去抓住那個醫生的衣領質問他。
但他喊不出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抱著小泉，感受著她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越來越涼的體溫。
小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她想笑。
她想安慰白川喜助
「大哥哥……」
「你看起來……好難過……」
白川喜助張了張嘴，他想安慰小泉，想告訴她還有救，但他只發出幾聲破碎的聲音。
「媽媽說過……」
「幫助別人的人……是英雄……」
「大哥哥。」
「你……是英雄嗎？」
白川喜助無法回答。
他只是抱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泉等了幾秒。
沒有等到回答。
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又笑了笑。
「大哥哥，你是英雄...」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小手從他衣領上滑落。
溫度，一點一點地流失。
直到完全冰冷。
白川喜助抱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的一切。
醫生的忙碌，富家子弟的說笑，遠處傳來的歡呼聲。
都像隔著一層厚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只知道，懷裡這個小小的、冰冷的身軀，曾經也是生命。
她媽媽用命護住了她。
他拼了命救出了她。
而那些人，那些說笑的人，那些優先拿到疫苗的人，那些什麼事都沒有的人。
他們甚至不會知道她的名字。
小泉沙耶。
五歲。
死因：級別不夠。
事後。
報告將小泉沙耶列為無法避免的合理傷亡。
媒體讚揚防衛隊和魔法少女將傷亡控制在最低限度。
魔獸被擊敗，城市重建，民眾歡呼。
沒人記得那個在便利店廢墟下的小女孩。
沒人記得那個抱著她、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的年輕救援隊員。
但白川喜助記得。
「你是英雄嗎？」
他不是。
他救不了她。
他對她的母親失約了。
白川喜助開始閉門不出。
一天。
兩天。
一周。
兩周。
門鈴響了無數次，他一次也沒開。
直到那天。
「砰！」
門被一腳踹開。
黑澤賢人站在門口。
他看著屋裡那個頹廢的男人，緊緊皺起眉頭。
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安慰。
沒有質問。
沒有你要振作起來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走到白川喜助面前，從背包里掏出幾本書，丟在地上。
然後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有說。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白川喜助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書。
《理想國》——柏拉圖
《君主論》——馬基雅維利
《社會契約論》——盧梭
《正義論》——羅爾斯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盧梭
白川喜助盯著那些書，盯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了一本。
翻開。
閱讀。
思考。
悟了。
如果世界需要犧牲一個小女孩才能存續的話。
那這個世界本身就不該存在。
而他，白川喜助，不介意在這個腐朽世界的廢墟之上建立起一座真正理想的國度。
墓地里，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白川喜助講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九條朔夜。
月光下，九條朔夜的臉上，有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
但淚水，就是流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
「嗯，這就是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卻又格外孤獨。
「所以，九條，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復仇後的空虛感？」
「因為我也有過。」
白川喜助看向那塊墓碑。
「我想她的母親承諾過。」
「但我還是沒能救下她。」
「那些偷走她面具的人，那些因為級別不夠就不給疫苗的人，那些把她列為合理傷亡的人……」
「我恨他們。」
「非常恨。」
「但殺死他們，能讓小泉回來嗎？」
「不能。」
白川喜助重新看向九條朔夜。
「所以我不再為了復仇而活。」
「我為了不讓小泉的悲劇重演而活。」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也一樣，九條。」
「你復仇，不是為了填補空洞。」
「你復仇，是因為你曾經在乎過。」
「而那份在乎……可以成為你保護他人的力量。」
九條朔夜看著他，看著月光下這張溫柔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白川……」
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
白川喜助笑了。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