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軍心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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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沒有人回答,但林登看見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有東西正在被點燃。

  不過林登也看見了另一些東西,疑慮、困惑、猶豫,依然在眾人心中滋生。

  他看向表現最明顯的羅哈斯少校,薩拉城外圍的雷場是羅哈斯親自帶隊清理的。

  羅哈斯作為圖庫皮塔的參謀長,這本不是他的本職工作。但他總是更喜歡在一線,以至於現在他的一條腿上還嵌著無法取出的鋼珠。

  「羅哈斯。」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羅哈斯抬起頭看向林登。

  「你有話說。」

  羅哈斯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表情各異,都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說吧,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話,放心大膽的說出來。」

  林登語氣不像是在下達命令,而是在寬慰他。

  羅哈斯挺了挺胸膛,吐了口唾沫開口道:

  「長官,我不怕死。」

  林登點點頭:

  「我知道。」

  「長官,我可以帶著兄弟們去清理雷場,也可以帶著突擊隊和敵人打巷戰。可那時候我們打的是曼努埃爾的部隊...那時候...他還不是總統...」

  羅哈斯的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聽懂了。

  「...可現在他是總統了,不論他用的什麼手段,國會的程序已經走完了,他現在是委內瑞拉的合法總統了...」

  羅哈斯抬起頭對上林登的目光,鼓起勇氣道:

  「我們現在和他作戰...是不是徹底變成叛軍了?」

  前排的費爾南多回頭看著羅哈斯,他想說些什麼,嘴剛張開就被林登打斷了。

  「你說的對。」

  羅哈斯本以為會被林登呵斥,怎麼也沒想到林登居然會贊同他的想法。

  「曼努埃爾現在的確是這個國家的合法總統,」林登從台前走下來,來到羅哈斯面前,「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們知道歷史書上會怎麼寫嗎?」

  林登轉過身在眾人中間來回踱步:

  「歷史書上會寫,以林登·門多薩為首的叛軍集團,在曼努埃爾總統依法就職後,悍然發動武裝叛亂,最終被政府軍剿滅。」

  「這每個字都是事實,我們會被釘在叛徒的恥辱柱上,我們的家人...如果到時候我們還有家人的話,他們會背著這個罪名苟活下去。」

  羅哈斯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向林登:

  「長官,你召集我們的時候,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意圖,我也想過這些情況。」

  「那你為什麼還來?」林登面帶微笑地看著羅哈斯。

  「因為...」羅哈斯感覺嗓子有些發癢,「咳..因為我不知道不來的話,我還能去哪。」

  林登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講台上。

  「還有誰跟羅哈斯的顧慮一樣的?」

  沒有人舉手,不過林登通過部分人的表情能看得出來,他們還是有所顧忌的。

  「沒關係,你們不說,我替你們說。」

  「你們不怕死,你們怕的是死了以後,連個名字都留不下來。留下來的只有叛軍、暴徒,你們的墓碑上沒有軍銜,沒有姓名,家裡人也不敢來祭拜。」

  「如果我們失敗了,這就是我們的下場。」

  林登雙手背在身後,身子挺得筆直:

  「但如果我們成功了呢?」

  「如果我們成功了,曼努埃爾就是靠政變上台的獨裁者,到時候歷史書上會怎麼寫?」

  「書上會寫,在曼努埃爾竊取國家政權、實行獨裁統治的黑暗年代,一批青年軍官挺身而出,以武裝革命的方式推翻了獨裁者,恢復了國家憲法秩序!」

  「失敗了,才是叛軍。成功了,就是革命!」

  林登看著下面的青年軍官們,他相信此時他們心裡不會再有顧慮。

  他轉身來到簡易講台邊的那扇門,手搭在門把手上:

  「有一個人,你們很多人都認識,而且有些人是從小就認識的。」

  林登拉開那扇門,安德烈斯遙控著輪椅從門後的陰影里緩緩浮現。


  看清楚輪椅上的人後,台下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安德烈斯把輪椅停在講台側邊:

  「我剛才在隔壁,都聽見了。」

  「羅哈斯問的問題,也是你們很多人想問的。」

  「但我今天來,不是給你們解惑的。林登已經解開了你們心裡的困惑,我今天來,是來跟你們算一筆帳的。」

  安德烈斯從輪椅側面的收納袋裡抽出一個筆記本,他把筆記本攤開放在腿上:

  「這是自我擔任圖庫皮塔市長以來記的所有帳,2015年3月,圖庫皮塔國民警衛隊第三連,全連一百二十三人,實發軍餉是應發的百分之六十二,缺口部分國防部說次月補發。」

  「2015年4月,實發百分之五十八,缺口依舊是次月補發。」

  安德烈斯一頁頁往後翻著筆記本:

  「2016、2017、2018,這三年的缺口從百分之三十,一路漲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就因為我們這裡偏,離加拉加斯太遠了,所以那些貴人們就把我們忘了。」

  「但是,這些年,你們依舊能按時按點地拿到足額的工資。」

  「因為我沒有忘記你們,這些帳,加拉加斯不認,我認!」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討這筆債的。這筆債,你們不欠我。」

  安德烈斯合上筆記本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是我欠你們的。」

  「你們在薩拉城拼命的時候,你們在圖伊河谷絕望逃生的時候,我只能躺在病房裡無力地看著這一切。」

  「我什麼忙都沒幫上。」

  「所以,我今天來不是來給你們下命令的。」

  「我已經沒有資格再給你們下命令了,相反,我是來請求你們的。」

  「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請求你們。」

  「你們中有很多人是和卡米拉一起長大的,你們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記得她闖過的每一個禍。」

  「艾克托爾,我還記得你替她頂過不少鍋是吧?她最喜歡你了,你去加拉加斯進修的時候,她老是問我艾克托爾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安德烈斯面帶笑意地看向眼眶通紅的艾克托爾,後者則對他微微點了下頭。

  「我請求你們,替卡米拉報仇。」

  艾克托爾睜著通紅的眼睛盯著安德烈斯臉上的淚痕,強忍住淚水泣聲道:

  「州長...我們一定會親手替卡米拉報仇的。」

  「好,我相信你們。」

  見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林登來到安德烈斯身旁,手掌輕輕按在他肩膀上。

  「請各位記住,我們不是叛軍,我們是革命軍!」

  「革命從來都不是溫和的,不是那樣雅致、從容不迫的。我們中一定有人會死,但絕不會有人投降。」

  「現在,我做如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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