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談什麼談
在林登宣布散會後，所有人魚貫走出會議室。
灰隼經過林登身邊時停了下來：
「克洛斯和阿基諾如果有投降的想法，那他們一定會有所警覺，他們不會單獨一人進入會場的。」
「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
林登看著灰隼，輕笑道：
「讓他們帶唄，他們如果不放心，可以帶一名警衛進場。」
「克洛斯和阿基諾不是那種會拼命的人，他們如果願意拼命，也不會考慮向曼努埃爾投降了。」
「行吧，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行。」灰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林登跟在灰隼身後離開會議室，他在走廊里見到了靠在牆上抽菸的帕迪利亞。
「安排一架直升機，送我去圖庫皮塔。」
帕迪利亞把菸頭摁滅在牆上，沒有多問，掏出對講機開始安排直升機。
......
一架米-17穩穩停在圖庫皮塔的軍營里，旋翼帶起的灰塵讓林登不得不眯著眼跳下飛機。
找留守的部隊要了一輛車後，林登直奔路易斯·拉澤蒂博士醫院。
「安德烈斯州長在康復室。」值班護士一眼就認出了林登，指了指走廊盡頭。
林登推開康復室大門時，安德烈斯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所有醫院康復室的味道都是一樣的，草藥、消毒液混合在一起，讓林登感覺鼻子有些癢。
聽到門被推開，安德烈斯扭頭看去，發現是林登來時，他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
「一開始不確定，但是在那場會議以那種不體面的樣子結束後，我就肯定你會來。」
林登雙手插在口袋，走到安德烈斯旁邊。兩人就這麼一坐一站，看著窗外並不算美麗的夜色。
「你準備對克洛斯、阿基諾他們動手了？」安德烈斯冷不丁冒出一句，眼睛依舊看著窗外。
「是他們要對聯軍動手，我只是想把聯軍引回正軌上。」
林登把目光移到安德烈斯臉上，經過這麼多天的療養，他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安德烈斯撥動輪椅上的檔把，讓自己正對著林登：
「克洛斯和阿基諾，你準備怎麼處理？」
「關起來，等我重新整合聯軍後，會再去跟他們談的。」
「你覺得他們會乖乖聽話？」
「他們沒得選。」
安德烈斯揉了揉太陽穴，笑道：
「林登，你知道克洛斯和阿基諾是什麼人嗎？」
林登看著安德烈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們是投機者，投機者的特點是，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他們既不支持曼努埃爾，也不支持聯軍。他們支持的是贏家，誰能贏，他們就跟誰。」
「克洛斯為什麼接觸曼努埃爾？不是因為他覺得曼努埃爾更好，是因為他算了一筆帳。在他眼裡，聯軍已經是一艘要沉的船了。」
「阿基諾也一樣。他保存實力，不是因為他想投降，是因為他不確定這艘船還能不能浮起來。他在等，等一個明確的信號，到底誰能贏。」
林登摸著自己的下巴，好奇道：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搞清楚克洛斯和阿基諾到底需要什麼，是安全還是利益？亦或者兩者兼要？」
「投機者永遠都在算帳，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在算完帳後發現，押聯軍，比押曼努埃爾更加划算。」
聽完安德烈斯的話，林登沉吟片刻道：
「不對。」
安德烈斯抬起眼皮，看向林登。
「我不是來跟他們談生意的，也不是請客吃飯。」
林登靠在窗台上，月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你剛才說，投機者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那如果他們算完帳，覺得曼努埃爾更划算呢？」
「我們本來就已經選擇一條最艱難的道路，如果僅僅因為一些困難，就想要退出。那麼這樣的盟友，我寧願不要，後面他們也會因為其他的問題鬧出各種事情。」
「你會說，那就讓他們看到聯軍的籌碼，讓他們相信我們能贏。」
「但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圖伊河谷的慘敗才過去多久？五州聯軍，其中安索阿特吉州的莫洛州長已經開始搖擺。你覺得克洛斯和阿基諾會因為我幾句漂亮話，就推翻自己已經認定的事？」
安德烈斯並沒有因為林登反駁自己而惱火，反而欣賞地看著林登：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算帳是沒有意義的。投機者的帳本每天都在變，今天聯軍占了上風他們押聯軍，明天曼努埃爾占了上風他們押曼努埃爾。」
「你今天給他們一個更划算的價碼，明天曼努埃爾會給他們一個更具有吸引力的。最後變成雙方競價，而我們手裡的籌碼，永遠比不過曼努埃爾。」
林登走到安德烈斯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輪椅上的男人平齊。
「所以我不打算跟他們再玩什麼政治遊戲了，我要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我的立場。」
聽到這話，安德烈斯竟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甚是欣慰：
「你準備怎麼做？」
「克洛斯和阿基諾，」林登邊起身邊說道，「他們最大的錯誤不是投靠曼努埃爾，是以為聯軍缺了他們就不行。」
「克洛斯覺得後勤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沒了他聯軍就會餓死。阿基諾覺得蘇克雷港是他的，沒了他聯軍的物資就進不來。他們拿這個要挾聯軍，要挾德爾西，現在要來要挾我。」
「但事實是，哪怕克洛斯、阿基諾死了，換一個人管後勤，最多亂三個月。換一個人管港口，船照樣能靠岸卸貨。」
「他們手裡的籌碼，從來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安德烈斯盯著林登的眼睛，沉吟很久後才開口：
「我建議，最好不要殺他們。」
「不一定，如果他們聽話，就不用死。」
聽到這裡，安德烈斯終於笑了，反而讓林登一時有些懵。
「哈哈哈，你知道當年查維茲為什麼能成事嗎？」
林登愣了一下，不知道安德烈斯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名字。
「不是因為他的理想多動人，而是因為他讓那些投機者相信了一件事。跟著他，不一定能贏。但不跟著他，一定會死。」
灰隼經過林登身邊時停了下來：
「克洛斯和阿基諾如果有投降的想法，那他們一定會有所警覺，他們不會單獨一人進入會場的。」
「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
林登看著灰隼，輕笑道：
「讓他們帶唄，他們如果不放心，可以帶一名警衛進場。」
「克洛斯和阿基諾不是那種會拼命的人，他們如果願意拼命，也不會考慮向曼努埃爾投降了。」
「行吧，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行。」灰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林登跟在灰隼身後離開會議室，他在走廊里見到了靠在牆上抽菸的帕迪利亞。
「安排一架直升機，送我去圖庫皮塔。」
帕迪利亞把菸頭摁滅在牆上，沒有多問，掏出對講機開始安排直升機。
......
一架米-17穩穩停在圖庫皮塔的軍營里，旋翼帶起的灰塵讓林登不得不眯著眼跳下飛機。
找留守的部隊要了一輛車後，林登直奔路易斯·拉澤蒂博士醫院。
「安德烈斯州長在康復室。」值班護士一眼就認出了林登，指了指走廊盡頭。
林登推開康復室大門時，安德烈斯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所有醫院康復室的味道都是一樣的，草藥、消毒液混合在一起，讓林登感覺鼻子有些癢。
聽到門被推開，安德烈斯扭頭看去，發現是林登來時，他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
「一開始不確定，但是在那場會議以那種不體面的樣子結束後，我就肯定你會來。」
林登雙手插在口袋，走到安德烈斯旁邊。兩人就這麼一坐一站，看著窗外並不算美麗的夜色。
「你準備對克洛斯、阿基諾他們動手了？」安德烈斯冷不丁冒出一句，眼睛依舊看著窗外。
「是他們要對聯軍動手，我只是想把聯軍引回正軌上。」
林登把目光移到安德烈斯臉上，經過這麼多天的療養，他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安德烈斯撥動輪椅上的檔把，讓自己正對著林登：
「克洛斯和阿基諾，你準備怎麼處理？」
「關起來，等我重新整合聯軍後，會再去跟他們談的。」
「你覺得他們會乖乖聽話？」
「他們沒得選。」
安德烈斯揉了揉太陽穴，笑道：
「林登，你知道克洛斯和阿基諾是什麼人嗎？」
林登看著安德烈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們是投機者，投機者的特點是，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他們既不支持曼努埃爾，也不支持聯軍。他們支持的是贏家，誰能贏，他們就跟誰。」
「克洛斯為什麼接觸曼努埃爾？不是因為他覺得曼努埃爾更好，是因為他算了一筆帳。在他眼裡，聯軍已經是一艘要沉的船了。」
「阿基諾也一樣。他保存實力，不是因為他想投降，是因為他不確定這艘船還能不能浮起來。他在等，等一個明確的信號，到底誰能贏。」
林登摸著自己的下巴，好奇道：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搞清楚克洛斯和阿基諾到底需要什麼，是安全還是利益？亦或者兩者兼要？」
「投機者永遠都在算帳，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在算完帳後發現，押聯軍，比押曼努埃爾更加划算。」
聽完安德烈斯的話，林登沉吟片刻道：
「不對。」
安德烈斯抬起眼皮，看向林登。
「我不是來跟他們談生意的，也不是請客吃飯。」
林登靠在窗台上，月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你剛才說，投機者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那如果他們算完帳，覺得曼努埃爾更划算呢？」
「我們本來就已經選擇一條最艱難的道路，如果僅僅因為一些困難，就想要退出。那麼這樣的盟友，我寧願不要，後面他們也會因為其他的問題鬧出各種事情。」
「你會說，那就讓他們看到聯軍的籌碼，讓他們相信我們能贏。」
「但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圖伊河谷的慘敗才過去多久？五州聯軍，其中安索阿特吉州的莫洛州長已經開始搖擺。你覺得克洛斯和阿基諾會因為我幾句漂亮話，就推翻自己已經認定的事？」
安德烈斯並沒有因為林登反駁自己而惱火，反而欣賞地看著林登：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算帳是沒有意義的。投機者的帳本每天都在變，今天聯軍占了上風他們押聯軍，明天曼努埃爾占了上風他們押曼努埃爾。」
「你今天給他們一個更划算的價碼，明天曼努埃爾會給他們一個更具有吸引力的。最後變成雙方競價，而我們手裡的籌碼，永遠比不過曼努埃爾。」
林登走到安德烈斯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輪椅上的男人平齊。
「所以我不打算跟他們再玩什麼政治遊戲了，我要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我的立場。」
聽到這話，安德烈斯竟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甚是欣慰：
「你準備怎麼做？」
「克洛斯和阿基諾，」林登邊起身邊說道，「他們最大的錯誤不是投靠曼努埃爾，是以為聯軍缺了他們就不行。」
「克洛斯覺得後勤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沒了他聯軍就會餓死。阿基諾覺得蘇克雷港是他的，沒了他聯軍的物資就進不來。他們拿這個要挾聯軍，要挾德爾西，現在要來要挾我。」
「但事實是，哪怕克洛斯、阿基諾死了，換一個人管後勤，最多亂三個月。換一個人管港口，船照樣能靠岸卸貨。」
「他們手裡的籌碼，從來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安德烈斯盯著林登的眼睛，沉吟很久後才開口：
「我建議，最好不要殺他們。」
「不一定，如果他們聽話，就不用死。」
聽到這裡，安德烈斯終於笑了，反而讓林登一時有些懵。
「哈哈哈，你知道當年查維茲為什麼能成事嗎？」
林登愣了一下，不知道安德烈斯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名字。
「不是因為他的理想多動人，而是因為他讓那些投機者相信了一件事。跟著他，不一定能贏。但不跟著他，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