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義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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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來越大,砸在街道的石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除此之外,就是高梨誠自述的呆板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的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凝視著他,所有的暴力團成員,不論松葉會還是住吉會,不論青年還是中年,內心都充斥著一個疑惑——

  高梨誠為什麼要親口說出自己的罪行?

  他瘋了嗎?

  上杉信瞥了眼還在燃燒的蚊香。

  已經燒了小半截。

  時間還很充裕。

  「繼續說下去。」上杉信平靜地注視著高梨誠,任由豆大的雨點落在肩頭。

  高梨誠油亮的背頭被狂亂的雨水沖刷,散亂地披在額前。

  他意識不到颶風在呼嘯,呆滯地回應:

  「好的……」

  「那群討債人是住吉會的人,他們賞識我心狠手辣,連親生父親都能出賣,便帶著我廝混。」

  「在最底層干起時,我做過很多髒活。收保護費打斷人的腿、對建築工地的釘子戶下悶棍、向賭鬼討債時上他們的妻女……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親手殺人是在入會的第五年,當時我小有威望,被委派一項『絕對棘手』的任務,威脅某個商會的會長。」

  「我綁架了他,帶到一間地下室鞭打。我喜歡鞭打的感覺,它讓我覺得我在掌控暴力,而不是像小時候一樣暴力時刻在欺辱我。」

  「就這樣,我用鞭子打得忘乎所以,打死了那個會長。事後內心稍微有些波瀾,將他混著水泥,灌進了東京灣的橋柱里。」

  「那之後,我就晉升了。此後很少殺人,都是交給手下的人來做。」

  「這些跟隨我來的兄弟,有的是東南亞殺完人逃過來避難的,有的是組內的亡命徒,收過租、催過債。或多或少都沾有人命,但具體他們殺人的細節,我不清楚。」

  高梨誠垂著頭,雙目無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人的罪行。

  風似乎越來越大了,連帶著暴雨也更加迅疾,砸到人臉上生疼。

  可沒有一個人動,眾人都以複雜的眼神望向跪在地上的高梨誠——

  以及那個滿臉淡漠的男人,名義上被稱作松葉會若頭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會魔法嗎?

  竟然真的讓高梨誠說出了一切的罪行!

  上杉信默默地看向被傘護住的蚊香,白煙被疾風吹得歪歪扭扭,堪堪燃斷了半截。

  暴力團就是這樣的地方啊。

  充滿骯髒和血腥味。

  所以才需要他這樣的警察來維護正義啊。

  「高梨誠,你犯了欺詐罪、強姦罪、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殺人罪、損壞屍體罪。」上杉信淡然的聲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沉思,「你認罪嗎?」

  「我認罪。」高梨誠呆板地點頭。

  上杉信又將平靜的目光投向那群住吉會的混混們。

  他扯下了領帶,敞開了西裝,藏青色的衣擺隨著風雨飄揚作響。

  「住吉會的諸位,犯了殺人罪、恐嚇罪、傷害罪、脅迫罪。這僅僅是我從隻言片語中得到的罪名,也許你們還犯有其他的惡行,但不重要了。」

  已經足以判處死刑。

  所以其他的罪行不重要了。

  「你們,認罪嗎?」上杉信的黑髮迎著風雨披散亂飛,表情淡漠。

  傾盆的大雨將安田撫子為他畫的妝洗刷乾淨,屬於冰室和也的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屬於上杉信那張硬朗的臉龐。

  他面向眾人的眼神帶著憐憫,讓這群刀尖舔血的住吉會成員恍然間產生了錯覺——

  他的臉上帶著神性。

  不知是誰先從茫然中驚醒過來,衝著上杉信怒吼:

  「我認你媽的罪!」

  「你他媽的是魔鬼!」

  「殺了他兄弟們!我們手上有槍!」

  驚醒後的野獸們紛紛想起手上的獠牙,張牙舞爪地向上杉信咆哮。

  他們的罪行被高梨誠泄露了出來。

  現在不僅僅是一場住吉會向松葉會發起的侵占行動,


  更是一場必須殺人的戰爭!

  殺死那個用中世紀巫術蠱惑高梨誠說出罪行的男人!

  別管他是冰室和也,還是松葉會的若頭,亦或是某個怪物……

  別管殺了他會不會導致兩大暴力團全面開戰……

  更別管不久後到來的追責和牢獄……

  只要他還是肉體凡胎,只要子彈和甩棍能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那這個男人就必須得死掉!!!

  「開槍!」

  住吉會的成員分成了三批,呈∏字形。

  中間的成員紛紛掏出手槍,朝著松葉會的人堆里瘋狂地發射子彈。

  無需瞄準,無需在意後坐力!

  只需要完全的火力濺射!!

  在大片的子彈里,讓那個男人無法躲避!!!

  只要能讓他死,無論誤殺多少其他的松葉會成員,都無所謂!

  其餘兩批從側翼奔來,吼出野獸般的咆哮,將甩棍和砍刀奮力拋向站在首位的那個男人。

  上杉信面對如此猛烈的攻勢,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張。

  他在臥底之前便預演過被松葉會成員圍攻的場面。

  心裡早就有了應對的辦法。

  首先,上杉信從【背包】里取出防彈衣,一瞬間便牢牢地套在身體上。

  幾顆子彈穿透了防彈衣,速度大大減緩,碰上他堅硬如鐵的皮膚,連血孔都戳不出來。

  其次,身體足夠安全的情況下,保護頭部。

  上杉信翻滾著,來到右側的住吉會成員堆里,西裝內襯的防身匕首已握在手中,快准狠地扎進某個大塊頭的動脈上。

  對方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嗚呼死去。

  遠處的槍聲停止了,有可能是怕誤傷自己人,也有可能是五發子彈耗光了、還在裝彈。

  上杉信不在乎原因,他在乎的是自己有了三十秒左右的空暇時間。

  左手搶過甩棍,右手直直地戳進另外一個怒吼著的混混的胸口,像搗豆腐般洞穿他的血肉。

  隨後,轉身,揮動甩棍。

  鄰近三個混混的頭顱便像炸裂的西瓜一樣濺出血液。

  背後有人用匕首捅向他的後腦勺,卻如扎到鋼板,進不去絲毫。

  上杉信回頭高跳,踹掉了偷襲者的腦袋。

  最後十幾秒內,他展示出了一場暴力美學。

  或是拳,或是腿,或是刀,或是棍——

  雨夜的濕地上,綻放出一朵血液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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