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高松宗治慌慌張張跑了
第96章 高松宗治慌慌張張跑了
南邊官道的盡頭，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狂奔而來。
那騎手伏在馬背上，馬鞭搶得呼呼作響，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黃土煙塵，徑直扎進了高松軍的大營。
這一下，如同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原本安靜的營帳，瞬間炸了鍋。
隱隱約約的，能聽見營中傳出武士們氣急敗壞的喝罵聲，緊接著法螺聲急促地嗚嗚響起，連腳下的石垣都因雜亂的腳步聲而微微震顫。
沒過多久，高松營門大開。
一支約莫千餘人的軍勢匆匆列隊出營，朝南邊疾馳而去。
看著這副亂鬨鬨的架勢，春日部俊家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難道————
「援軍！肯定是神戶家的援軍到了！」一旁的星川城主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甲片嘩啦作響。
他那張被山風吹得發青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兩眼放光，「殿下，高松小兒這是分兵去抵擋神戶大軍了！」
伊坂城主也按捺不住了，一把抽出腰間的太刀，刀身在寒風中映出冷冽的光芒：「主公，機不司失啊！他們分兵，營申必然空虛！咱們這就夫開城門殺出去，跟神戶家裡應外合，把高松賊子殺個片甲不留！」
這兩個分家城主這幾天被困在山上，擔驚受怕，此時終於等來了援軍，恨不得立即殺下山去。
但春日部俊家並非雛將，他比誰都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他盯著城下那半座看似空虛的高松營盤，後背卻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高松宗治是什麼人？
那是踩著攝津國人的屍山血海爬上來的狠角色。
連「尾張之虎」織田信秀都在他手裡吃了癟。
乃當今伊勢名將——這樣的人，會犯這種顧頭不顧尾的低級錯誤？
「閉嘴！」俊家冷喝一聲，打斷了兩個分家城主的聒噪。
伊坂城主一愣，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訕訕地把刀插了回去。
他是巴不得趕快擊退高松家，要不然，主家占了自己的城，這也不是事啊！
「此時情況不明，萬一是他在演戲呢？萬一是故意賣個破綻，引我們出城呢？」俊家眯起眼睛，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高深模樣，「斷不可輕舉妄動！」
伊坂城主不服氣地嘟囔：「可南邊那動靜做不了假啊，高松軍確實分兵走了————
「眼見未必為實。」俊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幾名親信武士：「找幾個腿腳麻利、機靈點的，換上農夫、
獵戶的衣服，從後山那條獵戶小道偷偷溜下去。摸到南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神戶下總守的旗號。看清楚了，立刻回來報我！」
幾名武士領命，匆匆離去。
安排妥當，俊家重新趴回垛口，像一頭耐心的老狼，一動不動地盯著城下。
「殿下，那咱們現在————」伊坂城主搓著手，還是有些不甘心。
「等。」俊家吐出一個字，「在物見回來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哪怕城下高松軍的營帳燒起來了，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擅自開門一軍法從事！」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地縮了縮脖子，連聲稱是。
春日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三位平日裡在領地里作威作福、養尊處優的城主老爺，此刻像三隻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蹲在石垣上。
為了不錯過任何一絲戰機，他們連御館都不回了，生怕一眼照顧不到就錯失了良機。
到了飯點，俊家也只是讓侍從把飯糰送到石垣上來。三人頂著山風，就著冷風啃起了硬邦邦的飯糰。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等待中，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突然，南邊的風向變了。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砰————砰砰————」
那是鐵炮的轟鳴聲。
緊接著，微弱卻密集的喊殺聲順著風飄到了伊坂城頭。
三個人同時停下咀嚼的動作，互相瞪大眼睛。
打起來了。
真的打起來了。
那估計錯不了了。
春日部俊家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捏著飯糰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發白。
只見伊坂城南面的平原盡頭，忽然騰起一陣滾滾煙塵。
在斜照的夕陽光下，原先那支千餘人的高松軍勢，如今只剩下兩三百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著伊坂城下高松軍營帳的方向狂奔。
他們身上的甲冑沾滿了泥土，陣型散亂，連旗幟都丟了好幾面一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苦戰。
而在他們身後，一支千人軍勢現出了真容！
春日部俊家死死盯著那支追擊的軍勢，心跳驟然加速。
「旗幟！看清楚他們的旗幟了嗎？是什麼？」他一把揪住旁邊足輕的衣領，雙眼瞪得溜圓，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是————是三頭左巴！殿下，是赤堀家的家紋！」足輕認了出來。
「如今赤堀家主乃神戶下總守的弟弟，想必就是神戶下總守的先鋒了！」伊坂城主一拍大腿，興奮得原地蹦了起來，「他們定是殺破了高松軍的阻擊！」
春日部俊家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天不絕我春日部！神戶下總守果然信守承諾！」
他放眼望去—城下的高松大營此刻已經徹底亂了套。
高松軍似乎打算立即撤退。營帳內不少軍糧、兵器都沒來得及收拾，足輕們便像沒頭蒼蠅一樣，慌慌張張地四處亂串。
春日部俊家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高松宗治本人騎上了馬，連他身後那面標誌性的袋竹刀馬印都歪歪斜斜的。
而高松家那個有名的半禿頭悍將稻毛野九郎，正氣急敗壞地揮舞著太刀走在最後面，看樣子要擔任殿軍。
「殿下！定是神戶大軍將至，高松軍為避免被前後夾擊，不得不先向東逃竄！」伊坂城主急得直跺腳，眼珠子都紅了，「再不出城，高松宗治就跑沒影了！」
春日部俊家雖然很想出城攻擊，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先不急，等物見回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城下的高松軍已經撤得七七八八，連那面袋竹刀馬印都快消失在東邊樹林邊緣。，就在這時，二之丸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鼓譟。
「讓開！快讓開！我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殿下！」
隨著一聲悽厲的嘶喊，幾個足輕架著一個渾身是泥和草木的人，衝進了本丸。
原來是之前派出的物見回來了。
南邊官道的盡頭，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狂奔而來。
那騎手伏在馬背上，馬鞭搶得呼呼作響，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黃土煙塵，徑直扎進了高松軍的大營。
這一下，如同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原本安靜的營帳，瞬間炸了鍋。
隱隱約約的，能聽見營中傳出武士們氣急敗壞的喝罵聲，緊接著法螺聲急促地嗚嗚響起，連腳下的石垣都因雜亂的腳步聲而微微震顫。
沒過多久，高松營門大開。
一支約莫千餘人的軍勢匆匆列隊出營，朝南邊疾馳而去。
看著這副亂鬨鬨的架勢，春日部俊家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難道————
「援軍！肯定是神戶家的援軍到了！」一旁的星川城主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甲片嘩啦作響。
他那張被山風吹得發青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兩眼放光，「殿下，高松小兒這是分兵去抵擋神戶大軍了！」
伊坂城主也按捺不住了，一把抽出腰間的太刀，刀身在寒風中映出冷冽的光芒：「主公，機不司失啊！他們分兵，營申必然空虛！咱們這就夫開城門殺出去，跟神戶家裡應外合，把高松賊子殺個片甲不留！」
這兩個分家城主這幾天被困在山上，擔驚受怕，此時終於等來了援軍，恨不得立即殺下山去。
但春日部俊家並非雛將，他比誰都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他盯著城下那半座看似空虛的高松營盤，後背卻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高松宗治是什麼人？
那是踩著攝津國人的屍山血海爬上來的狠角色。
連「尾張之虎」織田信秀都在他手裡吃了癟。
乃當今伊勢名將——這樣的人，會犯這種顧頭不顧尾的低級錯誤？
「閉嘴！」俊家冷喝一聲，打斷了兩個分家城主的聒噪。
伊坂城主一愣，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訕訕地把刀插了回去。
他是巴不得趕快擊退高松家，要不然，主家占了自己的城，這也不是事啊！
「此時情況不明，萬一是他在演戲呢？萬一是故意賣個破綻，引我們出城呢？」俊家眯起眼睛，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高深模樣，「斷不可輕舉妄動！」
伊坂城主不服氣地嘟囔：「可南邊那動靜做不了假啊，高松軍確實分兵走了————
「眼見未必為實。」俊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幾名親信武士：「找幾個腿腳麻利、機靈點的，換上農夫、
獵戶的衣服，從後山那條獵戶小道偷偷溜下去。摸到南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神戶下總守的旗號。看清楚了，立刻回來報我！」
幾名武士領命，匆匆離去。
安排妥當，俊家重新趴回垛口，像一頭耐心的老狼，一動不動地盯著城下。
「殿下，那咱們現在————」伊坂城主搓著手，還是有些不甘心。
「等。」俊家吐出一個字，「在物見回來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哪怕城下高松軍的營帳燒起來了，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擅自開門一軍法從事！」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地縮了縮脖子，連聲稱是。
春日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三位平日裡在領地里作威作福、養尊處優的城主老爺，此刻像三隻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蹲在石垣上。
為了不錯過任何一絲戰機，他們連御館都不回了，生怕一眼照顧不到就錯失了良機。
到了飯點，俊家也只是讓侍從把飯糰送到石垣上來。三人頂著山風，就著冷風啃起了硬邦邦的飯糰。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等待中，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突然，南邊的風向變了。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砰————砰砰————」
那是鐵炮的轟鳴聲。
緊接著，微弱卻密集的喊殺聲順著風飄到了伊坂城頭。
三個人同時停下咀嚼的動作，互相瞪大眼睛。
打起來了。
真的打起來了。
那估計錯不了了。
春日部俊家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捏著飯糰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發白。
只見伊坂城南面的平原盡頭，忽然騰起一陣滾滾煙塵。
在斜照的夕陽光下，原先那支千餘人的高松軍勢，如今只剩下兩三百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著伊坂城下高松軍營帳的方向狂奔。
他們身上的甲冑沾滿了泥土，陣型散亂，連旗幟都丟了好幾面一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苦戰。
而在他們身後，一支千人軍勢現出了真容！
春日部俊家死死盯著那支追擊的軍勢，心跳驟然加速。
「旗幟！看清楚他們的旗幟了嗎？是什麼？」他一把揪住旁邊足輕的衣領，雙眼瞪得溜圓，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是————是三頭左巴！殿下，是赤堀家的家紋！」足輕認了出來。
「如今赤堀家主乃神戶下總守的弟弟，想必就是神戶下總守的先鋒了！」伊坂城主一拍大腿，興奮得原地蹦了起來，「他們定是殺破了高松軍的阻擊！」
春日部俊家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天不絕我春日部！神戶下總守果然信守承諾！」
他放眼望去—城下的高松大營此刻已經徹底亂了套。
高松軍似乎打算立即撤退。營帳內不少軍糧、兵器都沒來得及收拾，足輕們便像沒頭蒼蠅一樣，慌慌張張地四處亂串。
春日部俊家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高松宗治本人騎上了馬，連他身後那面標誌性的袋竹刀馬印都歪歪斜斜的。
而高松家那個有名的半禿頭悍將稻毛野九郎，正氣急敗壞地揮舞著太刀走在最後面，看樣子要擔任殿軍。
「殿下！定是神戶大軍將至，高松軍為避免被前後夾擊，不得不先向東逃竄！」伊坂城主急得直跺腳，眼珠子都紅了，「再不出城，高松宗治就跑沒影了！」
春日部俊家雖然很想出城攻擊，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先不急，等物見回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城下的高松軍已經撤得七七八八，連那面袋竹刀馬印都快消失在東邊樹林邊緣。，就在這時，二之丸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鼓譟。
「讓開！快讓開！我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殿下！」
隨著一聲悽厲的嘶喊，幾個足輕架著一個渾身是泥和草木的人，衝進了本丸。
原來是之前派出的物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