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織田家怎麼找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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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織田家怎麼找上我了?

  宗治承認自己確實低估了此時幕府的含金量。

  北伊勢這地方,大大小小的豪族,追根溯源,不少都是當年從幕府奉公眾裡頭出來的。

  後來因為各種緣故流落到北伊勢紮根,早沒了往日在幕府的政治地位和影響力。但他們確實很重視幕府的威儀。

  而如今,自己成了現任將軍的「御供眾」,這在政治地位上,瞬間就跟他們拉開了差距。

  在沒有守護的北伊勢,高松家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幕府公儀」了。這為日後統合北伊勢諸豪族,提供了一份說得過去的大義名分。

  以前宗治對這種虛名不怎麼在意,覺得戰國亂世,拳頭才是硬道理。

  但現在看來,對於山田正秀、梅戶親具這些傳統武士而言,這份來自幕府將軍的認可,份量並不輕。

  他們現在完全是一副揚眉吐氣模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既然這個身份這麼好用,那光是傳抄散布,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宗治摩掌著下巴,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光發怎麼夠?傳我命令,以慶賀本家受將軍恩賞為名,廣發請帖,邀請桑名眾及員弁郡諸家豪族前來豬飼城赴宴!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這哪裡是赴宴,分明是要借著將軍的威勢,將桑名眾那群牆頭草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家臣們一聽,頓時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激動萬分地領命而去。

  忙完這事,宗治剛想喘口氣,親衛又來通報,說城外來了一位訪客。

  待報上名號,宗治不由得眉毛一挑。

  來人名叫織田三位,是清州織田大和守家當主織田達勝的使者。

  宗治在會見室接見了他。

  這織田三位年近四旬,樣貌清瘦,頭頂微微有些禿,但精神矍鑠,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在下清州織田家家老,織田兵庫助三位。我家主公大和守殿,特遣在下前來拜見高松殿!」

  「不知大和守殿有何要事,不妨直說。」宗治開門見山。

  織田三位也不繞彎子,沉聲道:「我家主公遣我前來,是為了那篡逆之徒,織田信秀!」

  「兵庫殿,這話從何說起?」宗治故作不解,打斷了他的話,「據在下所知,織田備後守數年前便已受朝廷冊封,還得過陛下的女房奉書,乃是朝廷公認的忠臣。」

  「正要告知高松殿,那都是他用金錢賄賂朝中公卿換來的虛名!」織田三位面露憤慨,聲音也拔高了幾分,「織田信秀本是我清州織田家的三奉行之一,理應輔佐主家。然此獠繼位後,狂悖無君,頻頻侵奪主家領地,早已是尾張國內人盡皆知的逆賊!我清州織田家,才是輔佐斯波武衛殿下的忠臣!」

  「那麼,大和守殿下此來,究竟所為何事?」宗治問。

  「特來邀請高松殿,聯手討伐此賊!」織田三位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著期盼的光芒,「我家主公深知,僅憑本家之力,恐難除去此獠。但主公聽聞高松殿乃當世名將,於桑名一戰便擊退過信秀的逆賊軍勢————故而,我家主公誠心想與高松殿結為盟友,共滅此賊!」

  「大和守殿下的美意,在下心領了。」高松宗治不咸不淡地說道,「只是,本家既能獨立擊退織田備後守,又何需與貴家結盟?再者,這是清州與勝幡兩家的紛爭,本家雖對織田備後的行徑深感不齒,但我高松家乃六角家臣從,立場獨立,實不便插手貴兩家的內部糾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高松殿下是這樣認為的麼————」織田三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緩緩開口,「本家已獲確切消息,織田信秀即將與中伊勢的神戶家聯姻。其嫡子織田三郎信長,將迎娶神戶家當主之妹為妻。」

  宗治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歷史的軌跡,因為他的出現,已經徹底偏離了。

  原本織田信秀是在三河慘敗後,為了穩住後方才選擇與美濃的齋藤道三聯姻。

  可如今,信秀在桑名不過小挫一場,卻收服了小串家,也不算空手而歸。

  織田家實力未大損,依舊是那隻咄咄逼人的尾張之虎。

  他沒去找三河松平家的麻煩,怎麼反而和伊勢的神戶家勾搭上了?


  難不成————是為了對付自己?

  可自己這點家業,還遠不到能和今川家相提並論的威脅程度吧?

  織田三位見宗治默然不語,以為他正在猶豫,便繼續加碼道:「此次聯姻,乃是神戶家主動提出!他們的目標,正是高松殿下您!」

  「據本家探知,兩家打算共分北伊勢,神戶家計劃在春耕之後,從南面出兵,而織田信秀則親率大軍進逼桑名,對高松家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為此,織田信秀早在數月之前,便向近江國友村訂購了兩百挺鐵炮,只等春耕後全部交接!」

  「兩百挺鐵炮?!」

  宗治心頭猛地一跳。

  織田三位見他神色終於有了變化,以為他心生忌憚,趕緊趁熱打鐵:「正是!自高松殿在大塚城以鐵炮大破敵軍,天下武家皆視其為神兵利器。那織田信秀更是下了血本,企圖藉此利器逞凶!」

  宗治端起茶盞,藉以掩去嘴角那一絲抽搐。

  雖然早就預見到鐵炮會普及,卻沒想到推動其擴散的那隻蝴蝶翅膀,竟是自己扇動的。更諷刺的是,第一波受害者很可能也是自己。

  「這等機密之事,大和守殿下又是從何得知?」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織田信秀一系雖猖狂,但畢竟曾是我主摩下三奉行之一。然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其家中,仍有心向主家的忠義之士!」織田三位一臉篤定,語氣中透著幾分自得,「可見尾張國內人心向背,仍在我家主公一邊!」

  宗治信了這話。

  勝幡織田家崛起得太快,根基不穩。在許多尾張舊勢力眼中,織田信秀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下克上之徒。在加納口慘敗後,威信動搖的織田家,有人暗中給清州城通風報信,再正常不過。

  「這樣啊————」宗治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

  他放下茶盞,語氣不急不緩:「茲事體大,容本家查證一二。織田殿不妨在城中歇息幾日,也好讓本家一盡地主之誼。

  織田三位大喜過望,深深伏地:「那便叨擾高松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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