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吳佩浮也沉溺？
吳佩浮是舊儒將，是極講忠義、講氣節、講規矩、講正統的人。
他讀罷《天龍八部》，於書中江湖恩怨、家國大義、人物風骨、俠義情仇...
無不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然。
尤以喬峰一角，最為他所欣賞。覺得其人重情義、守承諾，氣節凜然，吳佩浮慨然共鳴。
一時之間，吳佩浮沉溺其中，竟忘了時間...忘了軍務...忘了自己是統兵上萬的北洋第三師中將...
一個時辰倏忽而過……
「啪！」
吳佩浮將書冊丟在桌面，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緩緩閉合，再睜開時，眼底那股閱盡人心的銳利已然歸位。
「罷了。」
吳佩浮抬手召來親兵，冷聲道：
「將書收去，明日再送過來！」
「是！」
親兵應聲退下。
吳佩浮開始閉目養神，仿佛方才那一個時辰的廢寢忘食，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自控二字，於他而言，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人性之難，莫過於心癮。
次日午後。
軍中軍務暫歇，吳佩浮獨坐書房處理公文。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頭，他筆尖一頓，心中那根弦，忽然又被撥動了一下...
「心魔作祟。」
吳佩浮低罵一句，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念讀欲，但終究還是抵不過那心心念念的癢...
他終究還是讓人把書取了來。
這一次，他告訴自己：只看片刻，看完便罷。
結果，又是大半個時辰...
等他驚覺時，書頁早已翻過數十。
啪！
吳佩浮猛地拍案而起，將《天龍八部》重重一擱！
他眉頭緊鎖，臉上是對自己這般失控的惱怒！
「荒唐！」
「治軍練兵尚且需分秒必爭，我竟在此耗費光陰讀此閒書！」
吳佩浮厲聲呵斥，聲色俱厲！
深吸幾口氣，才強行壓下那股意猶未盡的衝動，正襟危坐。
「來人，把這本書冊給拿走！」
「是！」
「旅長...拿去哪兒...」
「拿到天涯海角！」
吳佩浮沉聲道。
「是！」
這一日，他放下了書...
然，書海深似海...
第四日、第五日……他又撿了起來...
他一邊視之為洪水猛獸，生怕這小說毀了自己的治軍之心，一邊又像著了魔一般，對那江湖恩怨、家國大義牽腸掛肚...
直到有一日，吳佩浮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衝動終於破閘。
「啪！」
一聲脆響，吳佩浮再次將整冊厚厚的《天龍八部》狠狠拍在了桌上！
他盯著那本書，咬牙切齒：
「好個任真！好一部小說！」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紙上定下了一條鐵律：
【自今日起，每日只讀一刻，不多一刻，不少一分！】
（一刻=15分鐘）
吳佩浮也是說到做到。
每縫軍務閒暇，他給自己留了一刻鐘看閒書，可時間一到，無論劇情多麼扣人心弦，無論人物多麼讓他牽腸掛肚，時鐘的分針剛過十五分，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合上書，抬手一揮，沉聲道：
「收。」
絕不逾矩半步。
……
……
天津衛，本鳴真酒樓。
此刻正握鋼筆書寫《天龍八部》手稿的戴真，尚在發愁。
在《益世報》上連載的《天龍八部》，已寫到五十多萬字，自從上次收到了吳佩浮的警告信後...
每日只連載兩千！
不過戴真依舊是日寫：6~8千。
目前，已有十幾萬字的存稿。
沒法，就算外界讀者寄刀片，戴真也不敢發啊...
可戴真卻不曉，還有一位躲在暗地裡的重量級讀者，那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吳佩浮。
竟也開始追《天龍八部》了？
並且，快讀到戴真連載的最近章了。
？
戴真若是知道這個消息，估計能驚掉下巴...
……
此時距離《孫子兵法淺釋》此書發售，已過一月。
這書在民間的銷量很有限，首版5000冊到現在還剩三分之一。
不過戴真寫此書的目標，本就不在民間，而是軍方。
不錯，此書在軍方引起的轟動，已遠超戴真預期！
此書初在軍中文士之間流動，便已轟動一時，繼而漸入北洋各軍將領手中，交口稱頌，最終聲勢直抵中央，震動北洋高層！
更讓戴真詫異之事，是這書竟讓時任國務卿徐世倡親自批閱此書，言：
「斯書出，兵心有歸處矣！」
當即親筆下令：
【令陸軍部總長段琪瑞會同兵學專家，將《孫子兵法淺釋》統一校訂，頒行各師旅、陸軍各講武堂，一體購備，定為北洋陸軍必修之書！】
陸軍部接令之後，不敢怠慢，即刻派員與書局接洽，議定印行數量，由政府統一採買，分發全軍！
一時間，京師、天津衛、保定各處印書局日夜趕工，紙貴洛城！
此書一躍而成北洋軍官必讀之書！
聲勢之盛，一時無兩！
戴真大略算過這筆帳，他究竟能從中獲得多少收益？
北洋中央陸軍：16個師+若干混成旅+講武堂。
每師軍官+骨幹，大約大幾百人。
各大軍校+各省講武堂，至少得有好幾千人。
還有地方軍、督署、各旅團部、軍官學校，估摸著，至少得有幾萬冊！
在1916年前，銷量最高的書...商務印刷局的教科書不說，應當是清末的《天演論》，超百萬冊銷量，然後便是江希張的《四書白話解說》，也是破百萬冊。
然後就是《福爾摩斯偵探全集》、《玉梨魂》...這些，銷量數十萬冊。戴真《孫子兵法淺釋》幾萬冊的銷量，與這些大眾爆款銷量相比，或許算不得啥...
但這是兵書啊，並且，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再版。
時間累計銷量...
一冊軍事教材定價在3角，北洋採購的首版，大概就能讓戴真從中賺取，小几千塊大洋！
不過對戴真來說，錢都是小事，名聲與人脈，才是真正的「大錢」！
在民國，有錢不算厲害，而有身份、有地位、有人脈、才叫真頂！
《孫子兵法淺釋》這本書，讓軍界幾乎人人知道「任真」這個名字！
賺的便是名聲、地位、進身之階，錢嘛，那只是順便拿的零花錢罷了，亂世里，有人罩著，可比有錢安全得多。
甚至戴真想做官、做顧問、出任幕僚，皆不難致也！
不過嘛。
戴真不搞政治，只想安心寫書，賺賺稿費，只求安穩度日...
當然。
這是在北洋政府時期。
他讀罷《天龍八部》，於書中江湖恩怨、家國大義、人物風骨、俠義情仇...
無不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然。
尤以喬峰一角，最為他所欣賞。覺得其人重情義、守承諾，氣節凜然，吳佩浮慨然共鳴。
一時之間，吳佩浮沉溺其中，竟忘了時間...忘了軍務...忘了自己是統兵上萬的北洋第三師中將...
一個時辰倏忽而過……
「啪！」
吳佩浮將書冊丟在桌面，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緩緩閉合，再睜開時，眼底那股閱盡人心的銳利已然歸位。
「罷了。」
吳佩浮抬手召來親兵，冷聲道：
「將書收去，明日再送過來！」
「是！」
親兵應聲退下。
吳佩浮開始閉目養神，仿佛方才那一個時辰的廢寢忘食，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自控二字，於他而言，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人性之難，莫過於心癮。
次日午後。
軍中軍務暫歇，吳佩浮獨坐書房處理公文。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頭，他筆尖一頓，心中那根弦，忽然又被撥動了一下...
「心魔作祟。」
吳佩浮低罵一句，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念讀欲，但終究還是抵不過那心心念念的癢...
他終究還是讓人把書取了來。
這一次，他告訴自己：只看片刻，看完便罷。
結果，又是大半個時辰...
等他驚覺時，書頁早已翻過數十。
啪！
吳佩浮猛地拍案而起，將《天龍八部》重重一擱！
他眉頭緊鎖，臉上是對自己這般失控的惱怒！
「荒唐！」
「治軍練兵尚且需分秒必爭，我竟在此耗費光陰讀此閒書！」
吳佩浮厲聲呵斥，聲色俱厲！
深吸幾口氣，才強行壓下那股意猶未盡的衝動，正襟危坐。
「來人，把這本書冊給拿走！」
「是！」
「旅長...拿去哪兒...」
「拿到天涯海角！」
吳佩浮沉聲道。
「是！」
這一日，他放下了書...
然，書海深似海...
第四日、第五日……他又撿了起來...
他一邊視之為洪水猛獸，生怕這小說毀了自己的治軍之心，一邊又像著了魔一般，對那江湖恩怨、家國大義牽腸掛肚...
直到有一日，吳佩浮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衝動終於破閘。
「啪！」
一聲脆響，吳佩浮再次將整冊厚厚的《天龍八部》狠狠拍在了桌上！
他盯著那本書，咬牙切齒：
「好個任真！好一部小說！」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紙上定下了一條鐵律：
【自今日起，每日只讀一刻，不多一刻，不少一分！】
（一刻=15分鐘）
吳佩浮也是說到做到。
每縫軍務閒暇，他給自己留了一刻鐘看閒書，可時間一到，無論劇情多麼扣人心弦，無論人物多麼讓他牽腸掛肚，時鐘的分針剛過十五分，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合上書，抬手一揮，沉聲道：
「收。」
絕不逾矩半步。
……
……
天津衛，本鳴真酒樓。
此刻正握鋼筆書寫《天龍八部》手稿的戴真，尚在發愁。
在《益世報》上連載的《天龍八部》，已寫到五十多萬字，自從上次收到了吳佩浮的警告信後...
每日只連載兩千！
不過戴真依舊是日寫：6~8千。
目前，已有十幾萬字的存稿。
沒法，就算外界讀者寄刀片，戴真也不敢發啊...
可戴真卻不曉，還有一位躲在暗地裡的重量級讀者，那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吳佩浮。
竟也開始追《天龍八部》了？
並且，快讀到戴真連載的最近章了。
？
戴真若是知道這個消息，估計能驚掉下巴...
……
此時距離《孫子兵法淺釋》此書發售，已過一月。
這書在民間的銷量很有限，首版5000冊到現在還剩三分之一。
不過戴真寫此書的目標，本就不在民間，而是軍方。
不錯，此書在軍方引起的轟動，已遠超戴真預期！
此書初在軍中文士之間流動，便已轟動一時，繼而漸入北洋各軍將領手中，交口稱頌，最終聲勢直抵中央，震動北洋高層！
更讓戴真詫異之事，是這書竟讓時任國務卿徐世倡親自批閱此書，言：
「斯書出，兵心有歸處矣！」
當即親筆下令：
【令陸軍部總長段琪瑞會同兵學專家，將《孫子兵法淺釋》統一校訂，頒行各師旅、陸軍各講武堂，一體購備，定為北洋陸軍必修之書！】
陸軍部接令之後，不敢怠慢，即刻派員與書局接洽，議定印行數量，由政府統一採買，分發全軍！
一時間，京師、天津衛、保定各處印書局日夜趕工，紙貴洛城！
此書一躍而成北洋軍官必讀之書！
聲勢之盛，一時無兩！
戴真大略算過這筆帳，他究竟能從中獲得多少收益？
北洋中央陸軍：16個師+若干混成旅+講武堂。
每師軍官+骨幹，大約大幾百人。
各大軍校+各省講武堂，至少得有好幾千人。
還有地方軍、督署、各旅團部、軍官學校，估摸著，至少得有幾萬冊！
在1916年前，銷量最高的書...商務印刷局的教科書不說，應當是清末的《天演論》，超百萬冊銷量，然後便是江希張的《四書白話解說》，也是破百萬冊。
然後就是《福爾摩斯偵探全集》、《玉梨魂》...這些，銷量數十萬冊。戴真《孫子兵法淺釋》幾萬冊的銷量，與這些大眾爆款銷量相比，或許算不得啥...
但這是兵書啊，並且，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再版。
時間累計銷量...
一冊軍事教材定價在3角，北洋採購的首版，大概就能讓戴真從中賺取，小几千塊大洋！
不過對戴真來說，錢都是小事，名聲與人脈，才是真正的「大錢」！
在民國，有錢不算厲害，而有身份、有地位、有人脈、才叫真頂！
《孫子兵法淺釋》這本書，讓軍界幾乎人人知道「任真」這個名字！
賺的便是名聲、地位、進身之階，錢嘛，那只是順便拿的零花錢罷了，亂世里，有人罩著，可比有錢安全得多。
甚至戴真想做官、做顧問、出任幕僚，皆不難致也！
不過嘛。
戴真不搞政治，只想安心寫書，賺賺稿費，只求安穩度日...
當然。
這是在北洋政府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