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黃鼠狼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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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常樂是照著虞春念的要求去做的。

  她說要磨劍,季常樂就磨了。

  但枇杷院裡沒有磨刀石,於是季常樂一尋思,他看那門前的台階好像也差不多。

  湊合用來磨磨劍倒也尚可。

  只是這瘋狂的行為,在周倩萍與虞春念兩人看來,就是純純在糟蹋東西了。

  這樣磨出來的劍,那那那——那還能用嗎?!

  眼下。

  季常樂揣著雙手坐在西方門檻上,一言不發的,在他前方一左一右,分別是虞春念與周倩萍。

  「癲子,誰教你這樣磨劍的?你把那人喊出來,你看我教不教訓他!」

  虞春念伸手要去拉季常樂,可她又拉不著,只好繼續道:「磨劍是個細活,這事一般人做不好,要我說你乾脆去找個鐵匠,出點錢讓人家幫幫你算了。」

  「瘋子我跟你說話呢,你在往哪看啊。」虞春念說話的功夫,周倩萍同樣在說話。

  周倩萍見自己說話季常樂卻不理睬,非但不理,眼睛還往別處看著,她是真有點生氣了。

  她伸手捏住季常樂的耳朵,只是捏住,尚未使勁,輕聲將季常樂的心思喊了回來:「別發呆,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沒有。」

  「師傅你放心,我全聽進去了。」季常樂點頭。

  周倩萍不信,她左手叉腰問道:「那我剛才說什麼了。」

  「不知道。」季常樂搖頭。

  「不知道你剛才點什麼頭?」

  季常樂想了想:「不好意思,習慣了。」他是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習慣?你還有這種習慣?」周倩萍沒反應過來。

  這瘋子身上怎麼有這麼多秘密?

  「當初在醫院的時候,醫生問我有沒有吃藥,我不管有沒有吃都得點頭,要讓他們發現我偷偷不吃的話,是要被關禁閉的。」說著,季常樂臉還紅了。

  季常樂的習慣就是這樣來的。

  他嗅覺好,能聞到周倩萍身上的梅花香,也能聞出飯菜里有沒有藏藥。

  每次一聞出來,他就偷偷趁護工們不注意,把藥翻出來藏好。

  「什……什麼醫生?什麼藏藥?」

  周倩萍沒去過外界,她聽不懂季常樂的話。

  周倩萍是聽不懂,但虞春念卻是聽不下去了,她指著周倩萍便道:「喂!我跟癲子話沒說完呢!你這插進來算怎麼個事……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可惜她說話周倩萍聽不見。

  周倩萍只覺得身旁有陣風吹過,只是按如今十月份的天氣來說,這風有些太冷了。

  是一陣怪異的陰風。

  但周倩萍聽不見,季常樂卻能聽見,他頭一擺便看向周倩萍身旁道:「小虞,不能這樣跟我師傅說話,太沒禮貌了啊,再說,要講先來後到……那也是你後到的。」

  這事算你不占理。

  「小虞?你在跟誰說話?」周倩萍一愣。

  她看向空蕩蕩的身旁,再聯想到剛才那陣沒由來的陰風,不禁冒起一陣雞皮疙瘩。

  當初在染坊街的時候,周倩萍來得晚了一些,她只知道郭慎獨有古怪,卻不清楚虞家姐妹的事情,眼下季常樂這一聲「小虞」,周倩萍根本想不到是誰。

  「什麼叫禮貌?癲子,我分明比她大上一輪好不好,我跟鶴追雲是一輩的!」虞春念氣得跺腳,「你就心裡惦記著你師傅吧,我看到時候誰教你劍勢隨形。」

  虞春念委屈的念叨了一句,轉眼消失不見。

  她今天不打算理季常樂了。

  另一邊,周倩萍見季常樂不說話,她又問道:「誒,瘋子,你說的小虞到底是誰?」

  「沒事師傅,就一個剛認識的朋友。」

  周倩萍:「……」

  聽著季常樂說「沒事」,她更害怕了。

  周倩萍曾聽梅老怪說起過,在恭武州有些村子裡會有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傻子,這種傻子通常叫做守村人,能看見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難道這事在瘋子身上一樣適用?

  周倩萍這邊正想著,東房內,聽見動靜的鶴追雲趕出來了。


  「季兄,師傅姑娘,剛才出什麼事了?」他問道。

  見到鶴追雲,季常樂晃了晃手中的鐵劍道:「喏,追雲兄你瞧,我剛才正準備在台階上磨劍,但師傅跟我說這樣會傷了劍。」

  鶴追雲定睛一看,只見季常樂的那柄劍,在劍刃處已經多了數條醒目的劃痕。

  「季兄,師傅姑娘說的沒錯,這樣對劍是不好,這樣吧,等我今晚回來的時候順道幫你帶塊磨刀石,到時候就不用擔心會傷到劍了。」

  「行。」季常樂同意道。

  他將劍歸鞘,在把劍磨利前,劍出無聲是不好練了,可眼下不練劍又能做點什麼呢?

  季常樂眼睛往下一瞥,瞥見了周倩萍的腳:「師傅,你的機關腿動起來還利索不……?」

  「滾蛋!」

  一見季常樂又想做昨天那事,周倩萍臉一紅,身一轉,果斷回了北房。

  「唉——一個個的脾氣真大。」季常樂長嘆口氣。

  他索性也回房間準備睡個午覺。

  季常樂一進屋,就見桌子上醉酒的黃鼠狼醒了。

  「兄弟。」瞧見季常樂進來,黃鼠狼招了招手,「兄弟你快過來……我,我給你點好東西。」

  酒剛醒,黃鼠狼腦袋怪痛,站在桌子上身體左搖右晃的。

  看著黃鼠狼這樣,季常樂來了好奇心。

  這傢伙先是在自己塑形根骨的時候,在外頭被狐狸追了三天三夜,一回來就是睡,等自己夜晚與鶴追雲喝酒的時候,又因為害怕鶴追雲跑沒了影,鶴追雲一走就回來偷喝,喝完又睡到現在。

  這就導致季常樂有一種黃鼠狼明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但他們好久沒說過話的錯覺。

  現在他有東西要給自己,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季常樂拉開咯吱響的椅子,在黃鼠狼面前坐下後問道:「兄弟,你要給我的是個什麼東西。」

  黃鼠狼嘻嘻一笑,不斷朝季常樂招手:「來來來,兄弟,伸手伸手,等我給你你就知道是什麼了。」

  還要玩點神秘的。

  季常樂伸出手,下一刻他就見一樣毛茸茸的東西被交到了自己手中。

  他低頭一瞧,只見那時一撮深黃色的毛,用身子纏在一塊做成了項鍊的樣子,從顏色判斷……這毛似乎是黃鼠狼尾巴上的?

  「兄弟,咱們現在這個枇杷院外頭,暗裡藏著好多隻狐狸。」黃鼠狼壓低聲音道。

  「狐狸?我先前出去的時候怎麼沒見著。」

  「都說了暗裡藏著的了,要能讓你看見還能叫暗裡嗎?」黃鼠狼甩了甩腦袋,「它們現在就等我出去呢,但沒事,它們願意等就等,我是不可能出去的,

  不過我就擔心,它們等久了一急眼會對你下手,這些胡老太爺麾下的狐狸會幻術,拿尾巴在人眼前一掃那人就記不住事,也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了,不過它們會的本事,我們黃鼠狼一樣多少會點,

  所以我這毛你隨身當個護身符帶著,要是有天真不小心著了它們的道,這玩意能幫你應應急,解開它們施下的幻術。」

  黃鼠狼的尾巴搖啊晃的,可以明顯看到上面缺了好大一塊。

  但黃鼠狼不心疼。

  他和季常樂是有段時間沒說過話,但黃鼠狼心裡可一直惦記著季常樂。

  他倆是兄弟來的。

  黃鼠狼可不想季常樂因為自己的事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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