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頑童
一路緊趕慢趕，孟陵才下了計程車，重新回到棚戶區的巷子口。
那司機還一臉關切的問道：「小伙子，我看你這一身血，胳膊都耷拉著了，咋不直接讓我送你去醫院？」
孟陵笑了笑沒回應，邁著沉重的腳步慢慢進入巷子，走向了沈樂天家。
「唉，這世道，再窮也不能連命都不要了啊！」
也不知道司機大哥想到了啥，愣是沒開車，坐在車上連續抽了兩支煙才慢慢啟動、發車，離開了這片被稱之為窮人聚集地的棚戶區。
「覃爺爺……覃爺爺……」
強忍著疼痛的孟陵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聚陰陣還未散去，從外往裡看，破舊的屋子雖然破舊，大門卻是依然完好無損，將其中的場景籠罩在迷障中，不叫外人發現絲毫變故。
等他沉重的走進門，迷障消散，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真真就和死屍一樣沒有區別的覃走南，以及倒在牆角，胸口碩大還有呼吸起伏的沈樂天。
他沒心思去窺探那旖旎與春光，眼瞅著地上的覃走南心如刀絞。
「姓覃的，我叫你老不死的，是希望你真的老不死，你怎麼就……」
「明明天天和我吹噓，說什麼年輕的時候斗過殭屍王，遇到過紅衣厲鬼都能全身而退，說自己多麼多麼厲害，你厲害你倒是起來啊，死在這裡算什麼本事？」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依舊難以相信覃走南就這麼沒了，可一想到先前自己就被方姨偷襲過一次——她從身後突然襲擊掐住了脖子，便知道那傢伙有多麼神出鬼沒，有多陰險。
嘴裡說著叫罵的話，他伸手摸了摸覃走南的鼻息，絲毫感覺不到有氣，耳朵貼在老人的胸膛上，也聽不到心臟微弱的跳動聲。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抱著老人的屍體，眼中流下了淚水。
「早知道我就不追環狗了，是我害了你，是我逼著你陪我來的，你都說了不來，是我非要你來，你才……」
「傅爺爺說得對，我還是太過於心浮氣躁，心裡始終忘不掉隧道里發生的事，也忘不了對白衣人的恐懼，不然也不會貿貿然追上去，讓你被那惡鬼偷襲害了性命！」
「覃爺爺…覃爺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一起抓鬼了，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豆大的淚珠滾落，砸在覃走南每一根都各有走勢的山羊須上。
濕漉漉的觸感，讓覃走南的面部肌肉微不可查的出現了些許抖動。
一開始孟陵還沒在意，可隨著淚珠不停的滾落，他懷裡抱著的老人屍體，下巴居然抽動越來越大，像是被痒痒到了一樣。
到這個時候，孟陵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怕不是被這老梆子給戲耍了。
什麼身死道消，這老梆子天天睡棺材，本身睡覺就和躺板板被沒什麼區別。
「覃爺爺啊，我知道你在這世上沒個親人，不過……」孟陵右手輕輕摸到鬼頭刀上：「為了避免你以後被誰給喚魂，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將你砍得零碎一些，這樣也能讓你死後能得安寧。」
說完他便狠狠的揮刀砍了下去。
原本死透了的覃走南頓時驚起，手腳並用地滑稽爬向空地，躲開了這慢慢悠悠的一刀。
「我就知道，你這小白眼狼沒良心，你居然想砍我？」
「狗東西，這種事情都拿來開玩笑，你知道我這一路跑過來，有多麼傷心嗎？」
覃走南面上一暖，不過很快化作了譏諷：「嘿，虧你還自詡刀客，哪個用刀的會像你這樣，都十八歲了，你居然還會哭鼻子？」
「我哭你大爺，小爺巴不得你死！」
「喲喲喲，那你可真是了不得呢，回頭我就和老爺子說，他教了六年的弟子別的沒學會，倒學會哭鼻子了！」
「覃走南，我殺了你！！！」
孟陵拖刀追著老人繞場跑了好大一圈，人沒追上，反而是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
現在他看老頭的眼神，可謂是既帶著幾分安慰，又恨不得摁住對方狠狠抽一頓。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鬧了，你快去看看那個女娃！她頭上的那個黑色發卡，看見沒？那才是她母親的鬼體真身！」
孟陵瞪了他一眼，上前緩緩將沈樂天扶起。
還好女孩只是昏迷了過去，腦後沒血跡，呼吸也十分平穩，沒什麼大礙。
隨後他才將目光移到了覃走南說的那個黑色發卡之上。
那發卡乍一看和發色幾乎一樣，其中也沒有陰氣縈繞，看上去就和普通發卡沒什麼分別，可若是調用氣血之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絲氣血撫摸發卡，都會引動其中的陰氣波動。
難怪當初自己吸不到她，也輕易間感應不到方姨的存在。
合著人家其實一直就藏在自己女兒的頭髮上，沒吸到本體，又如何能將鬼物一口吞下？
至於現在要不要試試對發卡使用吞鬼？
孟陵感受了一下身體裡有些亂竄的陰氣，以及身上大塊皮膚化作了死人皮，就像是染上了白癜風一樣，他就絕了這個想法。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其實也還沒想好如何和沈樂天解釋，還是有些怕她接受不了現實。
「鬼，不都是無形之體或者附屍之體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覃走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誰知道呢，不過你看過的那本《除鬼秘錄》里不是寫過嗎？那什麼閒雲道人，最後遇到的咒鬼，不就是可以依附在大榕樹上？」
「天下的惡鬼那麼多，每一隻異獸喚醒的鬼物，從形態到能力上都各有不同，偶爾遇見一兩隻特別的，應該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吧？」
「可是……」孟陵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能變成發卡，或者說能變化成道具的鬼物。
看著少年研究了半天的發卡，左半邊胳膊還是耷拉的模樣，覃走南看著也有些心疼。
「著什麼急，你把那發卡收了，以後那姑娘找不見承載自己母親魂體的東西，不還是得找你嗎？到時候你問問她不就行了？」
「放心，那鬼已經被我封了陰氣，只要你不主動衝散我布置的鎖陰術法，她輕易出不來！」
孟陵聞言，狐疑的看向了覃走南：「老頭，你還有多少手段是我不知道的？」
聚陰、鎖陰，以前覃走南可沒和他說過這些東西，最常見的其實還是各種在屍體上做文章的術法。
可控屍術這種東西，孟陵一直都覺得有傷人和，學得並不精深，只是稍微涉獵了一些皮毛之術罷了。
「哎呀呀，些許消失就不要再說了，都是隨手而為之，不算什麼大本事！」覃走南訕訕笑道，又重新恢復成那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和你說，先前幸虧你爺爺我機靈，裝死騙過了那女鬼，等她以為我死了，一回發卡里沉睡，嘿，我這不就剛好撿了個漏嗎？」
「真要捉鬼啊，還得讓你們年輕人啊，先前你說過的，以後不准再找我蹚渾水了，這話你可不能食言哈！」
孟陵沒好氣的瞥著覃走南，對這貨的憊懶日常都已經有了些許免疫。
反正能讓他幹的活兒，他是能推就推，超出他能力範圍的活兒，他更是絲毫危險都不想沾染，主打一個人慫不惹事。
只是……
孟陵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對覃走南說的經過存疑。
不外乎別的，誰讓這老梆子居然不聲不響的藏了兩手拙，搞得他看覃走南那吊兒郎當的樣子，都有些覺得對他的了解，似乎一直都很片面。
那司機還一臉關切的問道：「小伙子，我看你這一身血，胳膊都耷拉著了，咋不直接讓我送你去醫院？」
孟陵笑了笑沒回應，邁著沉重的腳步慢慢進入巷子，走向了沈樂天家。
「唉，這世道，再窮也不能連命都不要了啊！」
也不知道司機大哥想到了啥，愣是沒開車，坐在車上連續抽了兩支煙才慢慢啟動、發車，離開了這片被稱之為窮人聚集地的棚戶區。
「覃爺爺……覃爺爺……」
強忍著疼痛的孟陵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聚陰陣還未散去，從外往裡看，破舊的屋子雖然破舊，大門卻是依然完好無損，將其中的場景籠罩在迷障中，不叫外人發現絲毫變故。
等他沉重的走進門，迷障消散，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真真就和死屍一樣沒有區別的覃走南，以及倒在牆角，胸口碩大還有呼吸起伏的沈樂天。
他沒心思去窺探那旖旎與春光，眼瞅著地上的覃走南心如刀絞。
「姓覃的，我叫你老不死的，是希望你真的老不死，你怎麼就……」
「明明天天和我吹噓，說什麼年輕的時候斗過殭屍王，遇到過紅衣厲鬼都能全身而退，說自己多麼多麼厲害，你厲害你倒是起來啊，死在這裡算什麼本事？」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依舊難以相信覃走南就這麼沒了，可一想到先前自己就被方姨偷襲過一次——她從身後突然襲擊掐住了脖子，便知道那傢伙有多麼神出鬼沒，有多陰險。
嘴裡說著叫罵的話，他伸手摸了摸覃走南的鼻息，絲毫感覺不到有氣，耳朵貼在老人的胸膛上，也聽不到心臟微弱的跳動聲。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抱著老人的屍體，眼中流下了淚水。
「早知道我就不追環狗了，是我害了你，是我逼著你陪我來的，你都說了不來，是我非要你來，你才……」
「傅爺爺說得對，我還是太過於心浮氣躁，心裡始終忘不掉隧道里發生的事，也忘不了對白衣人的恐懼，不然也不會貿貿然追上去，讓你被那惡鬼偷襲害了性命！」
「覃爺爺…覃爺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一起抓鬼了，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豆大的淚珠滾落，砸在覃走南每一根都各有走勢的山羊須上。
濕漉漉的觸感，讓覃走南的面部肌肉微不可查的出現了些許抖動。
一開始孟陵還沒在意，可隨著淚珠不停的滾落，他懷裡抱著的老人屍體，下巴居然抽動越來越大，像是被痒痒到了一樣。
到這個時候，孟陵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怕不是被這老梆子給戲耍了。
什麼身死道消，這老梆子天天睡棺材，本身睡覺就和躺板板被沒什麼區別。
「覃爺爺啊，我知道你在這世上沒個親人，不過……」孟陵右手輕輕摸到鬼頭刀上：「為了避免你以後被誰給喚魂，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將你砍得零碎一些，這樣也能讓你死後能得安寧。」
說完他便狠狠的揮刀砍了下去。
原本死透了的覃走南頓時驚起，手腳並用地滑稽爬向空地，躲開了這慢慢悠悠的一刀。
「我就知道，你這小白眼狼沒良心，你居然想砍我？」
「狗東西，這種事情都拿來開玩笑，你知道我這一路跑過來，有多麼傷心嗎？」
覃走南面上一暖，不過很快化作了譏諷：「嘿，虧你還自詡刀客，哪個用刀的會像你這樣，都十八歲了，你居然還會哭鼻子？」
「我哭你大爺，小爺巴不得你死！」
「喲喲喲，那你可真是了不得呢，回頭我就和老爺子說，他教了六年的弟子別的沒學會，倒學會哭鼻子了！」
「覃走南，我殺了你！！！」
孟陵拖刀追著老人繞場跑了好大一圈，人沒追上，反而是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
現在他看老頭的眼神，可謂是既帶著幾分安慰，又恨不得摁住對方狠狠抽一頓。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鬧了，你快去看看那個女娃！她頭上的那個黑色發卡，看見沒？那才是她母親的鬼體真身！」
孟陵瞪了他一眼，上前緩緩將沈樂天扶起。
還好女孩只是昏迷了過去，腦後沒血跡，呼吸也十分平穩，沒什麼大礙。
隨後他才將目光移到了覃走南說的那個黑色發卡之上。
那發卡乍一看和發色幾乎一樣，其中也沒有陰氣縈繞，看上去就和普通發卡沒什麼分別，可若是調用氣血之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絲氣血撫摸發卡，都會引動其中的陰氣波動。
難怪當初自己吸不到她，也輕易間感應不到方姨的存在。
合著人家其實一直就藏在自己女兒的頭髮上，沒吸到本體，又如何能將鬼物一口吞下？
至於現在要不要試試對發卡使用吞鬼？
孟陵感受了一下身體裡有些亂竄的陰氣，以及身上大塊皮膚化作了死人皮，就像是染上了白癜風一樣，他就絕了這個想法。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其實也還沒想好如何和沈樂天解釋，還是有些怕她接受不了現實。
「鬼，不都是無形之體或者附屍之體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覃走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誰知道呢，不過你看過的那本《除鬼秘錄》里不是寫過嗎？那什麼閒雲道人，最後遇到的咒鬼，不就是可以依附在大榕樹上？」
「天下的惡鬼那麼多，每一隻異獸喚醒的鬼物，從形態到能力上都各有不同，偶爾遇見一兩隻特別的，應該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吧？」
「可是……」孟陵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能變成發卡，或者說能變化成道具的鬼物。
看著少年研究了半天的發卡，左半邊胳膊還是耷拉的模樣，覃走南看著也有些心疼。
「著什麼急，你把那發卡收了，以後那姑娘找不見承載自己母親魂體的東西，不還是得找你嗎？到時候你問問她不就行了？」
「放心，那鬼已經被我封了陰氣，只要你不主動衝散我布置的鎖陰術法，她輕易出不來！」
孟陵聞言，狐疑的看向了覃走南：「老頭，你還有多少手段是我不知道的？」
聚陰、鎖陰，以前覃走南可沒和他說過這些東西，最常見的其實還是各種在屍體上做文章的術法。
可控屍術這種東西，孟陵一直都覺得有傷人和，學得並不精深，只是稍微涉獵了一些皮毛之術罷了。
「哎呀呀，些許消失就不要再說了，都是隨手而為之，不算什麼大本事！」覃走南訕訕笑道，又重新恢復成那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和你說，先前幸虧你爺爺我機靈，裝死騙過了那女鬼，等她以為我死了，一回發卡里沉睡，嘿，我這不就剛好撿了個漏嗎？」
「真要捉鬼啊，還得讓你們年輕人啊，先前你說過的，以後不准再找我蹚渾水了，這話你可不能食言哈！」
孟陵沒好氣的瞥著覃走南，對這貨的憊懶日常都已經有了些許免疫。
反正能讓他幹的活兒，他是能推就推，超出他能力範圍的活兒，他更是絲毫危險都不想沾染，主打一個人慫不惹事。
只是……
孟陵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對覃走南說的經過存疑。
不外乎別的，誰讓這老梆子居然不聲不響的藏了兩手拙，搞得他看覃走南那吊兒郎當的樣子，都有些覺得對他的了解，似乎一直都很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