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禁制陣法,如觀掌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值嚴冬天氣,黑雲密布,朔風呼呼颳了一夜,趁著黑天紛紛揚卷下鵝毛大雪。

  翌日一早,便是萬物皆白,四野不見路,群山無有溝壑,天與山與水共於一色的光景。

  鶴欄比以往更加幽靜,群鶴蜷在角落裡抱團取暖,杳然無聲。

  草堂內,火爐上架著的老岩泥砂銚壺口滋滋鳴響,熱騰騰的水霧噴薄而出。

  李司渭捻起散茶少許,姿態柔雅輕和,投入其中,烹煮片刻便有茶香溢出,傾盞而飲。

  「師姐好興致。」

  馮曜冒著雪趕來,在門口抖落身肩碎雪,瞧見李司渭竟一改性子,一早趕到草堂烹茶,不免覺得新奇。

  李司渭頭也不抬,自顧自專心品茗:「要喝自己燒。」

  馮曜習慣了對方冷言冷語,笑笑沒說話,兀自從儲物袋中取了壺酒,準備獨坐角落自飲。

  餵食過後,顧慮到漫天大雪會影響鶴群行進,兩人決定提前去往懸水澗。

  霜天寒雪八方風動,少女一襲紅衣靜立雲中,慘白寰宇里,只這點鮮艷無疑使人眼前一亮。

  趕到懸水澗時,湖面已覆上堅冰。

  李司渭沒有出手的意思,馮曜只能代勞,昨夜運功一夜,才堪堪衝散了身上粗糲氣質。

  只要不出手,同境界很難看得出來他是練炁。

  數道裹著震雷真炁的骨血精炁並作紅白兩色打出,冰面咔嚓作響,裂開指頭大小的縫隙。

  他上前彎腰掀出冰塊,豁開一個冰窟窿。

  兩人退至一邊,任由群鶴圍著冰窟窿捉魚也好,嬉戲也罷。

  「照舊,我先走一步。」她說。

  「嗯。」

  馮曜把手攏進袖口,微微頷首。

  練炁士真炁駐體,不畏懼寒冷暑熱,但多年以來的習慣難以更易。

  她走後,馮曜便尋了處蔭蔽處採納靈氣。

  不知過去多久,天地依舊白堂堂的不見日頭,行人往來的腳印也被重新覆蓋。

  忽聽東南方長啼翅撲,一鶴急馳而來,身形迅捷無比。

  剛一聽聞動靜,便已落在懸水澗。

  身披流雲織錦紋大氅的周破虜掃視四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被堆成了雪人的馮曜。

  他上前說道:「馮曜,司渭人呢?後幾日都不用執勤,工錢照發,我特意到鶴欄通告,沒想到你們先走了一步。」

  馮曜抖落肩頭身上白雪,臉不紅心不跳:「她帶鶴放風去了,我也不知道現在遛到哪裡。」

  「你讓她去放風,自個窩在這裡悠哉悠哉?」周破虜皺起眉頭,看起來很是不滿。

  馮曜毫不客氣頂了回去:「鶴欄職責分工所在,輪不到周公子狗拿耗子。」

  「你!」

  周破虜心中窩火,語氣急促了幾分:「我不跟你這破落戶糾纏,李司渭在哪裡,你只管告訴我就是。」

  「不知道。」

  「存心跟我過不去?」

  他冷笑一聲,坦言道:

  「異種雪蟒應時而動,恐將害人性命,各峰都已下令嚴閉門戶,只十六峰稍晚了些,我特意前來報信尋人,倘她出了事,你擔待不起!」

  馮曜默然一陣,隨手指了個方向:「要去你找自己去。」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找,否則司渭會誤以為我孟浪糾纏。」

  「干我何事?」

  爭執不下時,周破虜正想動手,好好教訓這個不識好歹的胎息。

  一人踏雪而來,腳步漸漸近了,來者正是吳管事。

  她左右一掃,開口問道:「李司渭呢?」

  周破虜眼前一亮,趕忙說道:

  「吳管事,你來得正好,李司渭騎鶴放風去了,馮曜偏不肯隨我去找,怕不是心裡有鬼。」

  「李司渭才是鬼,倘若撞見什麼不該看的,小命難保啊。」

  馮曜一陣惡寒,暗自腹誹道。

  誰敢想,令周公子死心塌地的竟然是個魔宗妖女。

  吳管事對周破虜很客氣,甚至有幾分恭敬意味。


  她不由分說命令道:「馮曜,你們兩人去找回李司渭,鶴群交由我帶回。」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為人權勢所壓,你有選擇如下——】

  【一:斗米折腰?恕不奉陪,當面請辭離去。獎勵:獲得命格:鐵骨錚錚(黃)】

  【二:甘之如飴,立刻答應並幫助周破虜追求李司渭。獎勵:獲得命格:皮條客(白)】

  【三:順勢而為,趁機拉近與李司渭的關係。獎勵:獲得命格:不勞而獲(黃)】

  【四:當仁不讓,聲稱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宗門。獎勵:獲得命格:偽君子(白)】

  轉念間,馮曜就做出選擇。

  頂頭上司發話,馮曜縱是千般不願,也只能耷拉著臉勉強應下。

  周破虜勾了勾嘴角,拉著馮曜上了那頭頂有雙色異羽的靈鶴,放鶴沖天。

  ……

  一個時辰後。

  兩人東跑西轉,仍然一無所獲。

  周破虜臉上愈發陰沉,時不時瞥一眼身邊氣定神閒的馮曜,不耐煩問道:

  「是不是這個方向,你到底搞清楚了沒?」

  「急什麼,找不到人,就算你把我殺了也沒用。」

  馮曜打了個哈欠,指了指東方,口吻輕佻:「往這邊看看。」

  「……」

  周破虜憋了一肚子氣,眼下卻拿馮曜沒辦法,只得依言而行。

  馮曜巴不得找不到李司渭,獎勵固然重要,但沒有小命要緊。

  二傻子擔心李司渭的安危,人家是練炁六層的修士,用得著他瞎操心嗎?

  靈鶴騰翅掠過草頭山,再往前飛數十里,便到了力竭時候。

  他低罵了聲畜生就是不經用,依山尋一處平緩坡地降下,暫作休息。

  一邊給靈鶴餵食,一邊觀察著周遭。

  馮曜自顧自取出酒囊,飲下一口便收進儲物袋,生怕分給周破虜似的。

  「……」

  周破虜越發看馮曜不順眼。

  他自幼錦衣玉食,要喝也喝靈果精釀,誰稀罕這口破燒刀子。

  要不是馮曜搶了鶴欄值守的職位,恐怕他現在跟李司渭孩子都有了,哪需要這裡浪費時間。

  「看來他是真不知道,這下麻煩了。」

  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周破虜不抱什麼希望了。

  他打算再搜一圈,找不到就回去。

  事後等騰出手來,再料理這個屢屢尋釁的混蛋,讓馮曜好好體會他的手段。

  準備招呼馮曜趕緊走時,眼光無意瞥見了一處極為隱蔽的洞穴。

  若非此刻大雪封山,他又專修了族中號稱「禁制陣法,如觀掌紋」的血脈瞳術,不然真就漏過去了。

  「我先去探探路。」

  他視線一凝翻身上鶴,不等馮曜有何反應,便如離弦之箭衝出。

  馮曜心中一驚,沉吟片刻後,還是跟了上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