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斂息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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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瞭然,瞭然,馮師弟不了解群英會,加入之事是我唐突,暫且不提了。」

  天才總是有脾氣,初次交涉碰了一鼻子灰,完顏鴻見怪不怪,笑眯眯奉上一塊玉牌,語氣誠懇:

  「咱們交個朋友,我在十四峰青符院任職,師弟若是購置符籙,憑藉此令牌可打八折,有空找我喝茶也行。」

  伸手不打笑臉人,馮曜接過符牌道了聲謝。

  完顏鴻見狀也沒有過多糾纏,跟馮曜告辭,扭頭向門口候著的隨從打個招呼:

  「阿狗,走了。」

  「是,老大。」

  兩人風風火火走遠,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回庭院的路上,馮曜打量著手中的玉牌,心道:「是時候買個儲物袋了。」

  ……

  臘月二十,天晴。

  馮曜雖已突破練炁,還未向十六峰胎息總堂秉明。

  紙包不住火,此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但能瞞多久是多久。

  數月功夫從一介白身接連跨過胎息、練炁兩重障關,難免遭人猜忌。

  將來暴露時,為防有心之人起疑,他準備讓祝濤來背這個鍋。

  反正人已經死了,隨便怎麼說,其他人也拿他沒辦法。

  如果可以,馮曜還想從妖女李司渭那裡學習隱匿改換炁形的法門。

  派中絕無僅有的八品上階真炁,一旦披露在眾人面前,估計會帶來大麻煩。

  但他與妖女的關係不說勢如水火,更似形同陌路,他舔著臉貿然開口,恐怕只會得到白眼和猜忌。

  此事只能從長計議。

  草堂里。

  馮曜端詳著花一千八百符錢入手的儲物袋,暗自思考著對策。

  這時,李司渭掐著點趕到,蓮步輕移,施施然坐在正位之上。

  吳管事今日姍姍來遲,好在沒誤了時辰,送來鈴鐺,跟兩人交代了幾句,又特別叮囑小心山中妖獸,才匆忙離去。

  馮曜也開始獻起殷勤來,滿臉堆笑:「師姐,您喝茶嗎?」

  「錢這麼快就花光了?」

  李司渭眼波流轉,視線在馮曜身上頓了頓,不咸不淡說道:「好在沒亂花,練炁了,還不錯。」

  「不過,我可不是你的錢袋子,想要錢自己掙,大丈夫還想吃軟飯,丟人。」

  「額……師姐看出來了?」馮曜心下一緊,試探道。

  她微微點首,實話實說:

  「連破兩竅,周身浮游粗糲之氣,還是學一套斂息術吧。」

  「粗糲之氣?」馮曜一愣。

  「連破兩竅時成就練炁,四竅輪轉生澀便會產生粗糲之氣,你這都不懂,居然也稀里糊塗突破練炁,不得不說,你運氣當真不錯。」

  李司渭翻了個白眼,隨口說道:

  「大小周天交替三輪沖炁,就能消磨乾淨,境界高你三層以上的修士,很容易窺探到你的修為。」

  「斂息術藏書閣三層就有,雖然糊弄不了上修,但哄騙練炁還可以。」

  藏書閣三層,需要派中長老的印綬才能打開。

  「我進不去三層,師姐能不能……我可以給符錢。」馮曜眼前一亮,腆著臉問道。

  「兩萬。」

  「這麼多!把我賣了都沒有,還是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馮曜眼皮跳了跳,立馬搖頭拒絕。

  李司渭雙眸一翻,貌若寒梅的玉面都氣笑了,露出兩排皓齒反唇相譏:

  「當初管我要錢不是挺利索嗎?現在反過來就一毛不拔了。」

  「那不一樣,我就是隨口一要,沒想到你真給了。」

  馮曜頓了頓,繼續說道:「師姐你別想,錢不退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無恥混蛋。」李司渭柳眉蹙起,低聲喝罵了句。

  一句話殺不穿馮曜的厚臉皮,他毫不在乎,眼下有了解決法門,斂息術就沒那麼急迫了,晚點想辦法去取就是。

  不久,鈴鐺聲響。

  兩人照例餵食、餵水、放風。


  起初,李司渭還擔心馮曜拿放風之事相脅,但對方直到日暮歸山放鶴回欄,也沒有再多糾纏。

  她慢慢有些喜歡鶴欄的工作了。

  沒有煩人的事,煩人的人。

  馮曜雖是個混不吝,但懂分寸。

  縱然起初瞧不起對方。

  不得不說,以《分震傷雷炁》突破練炁,僅僅耗費兩個月。

  饒是她也必須承認,此人算是有點悟性,有利用價值。

  但也只是有利用價值而已,中品真炁的上限就擺在那裡了,頂破天就是個築基。

  「斂息術嗎?」

  日落時分,山道上的影子歪歪斜斜拉的很長。

  李司渭望著收盡一切蒼涼的黯淡殘照,驀然想著。

  ……

  年關將至,天候越發寒冷,夜幕愈發深沉。

  樊樓生意反倒越來越紅火。

  雖說山上人了卻塵緣,不去管山下事,但道徒胎息歸根結底還是凡人,難免思鄉想家。

  每當情難自禁,興許只有胡吃海喝一頓,勉強聊以慰藉了。

  人聲鼎沸中。

  馮曜照舊跟陳廷州同席而坐。

  陳廷州剛坐下,就迫不及待說起八卦,興高采烈:「那個總愛耀武揚威的王春暉倒霉咯。」

  「怎麼?他不是突破胎息了嗎?」馮曜想了想,隨口應道。

  「聽劉道正他們說,王春暉巴結人講錯話,得罪了共進社的大佬。」

  「大佬一怒之下,給他過檔到死對頭黃阿狗的手底下討飯吃,現在每天去十七峰守水牢,日子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唔,這樣啊。」

  馮曜忽然想起,完顏鴻的馬仔好像就叫阿狗來著,暗嘆世事無常。

  正垂眸斂神之時,忽聞耳畔傳來一聲感嘆。

  「你修的什麼功法?這相貌、這氣質,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陰濕水鬼嗎?等回頭我突破胎息也要學。」

  陳廷州略帶羨慕的望了眼馮曜,從懷裡取出幾個蓋了精緻紅戳的信封,語氣感慨:

  「這些天有幾個心生愛慕的女修,因尋你不得,轉而求到了我頭上。」

  「起初我是不答應的,但她們送一封信開價十個符錢,送到就行,隨便你看不看,我想著這是好事,也就愧受了。」

  「怎麼?我堂堂胎息就值十個符錢?」

  「不然呢,我說白了,請你吃飯的錢就是從這裡來的。」陳廷州理直氣壯。

  馮曜興致寥寥,隨手把信封收進儲物袋,抬筷夾菜。

  陳廷州很有職業操守,一直忍著沒看信箋內容,就等馮曜當著面拆開呢,哪知道對方根本不當回事,忍不住勸道:

  「說不定裡面就有良配呢?那些女修有幾個模樣身段不錯的,我可以給你參謀參謀。」

  「由愛生憂,由愛生怖,男女情愛難免麻煩,我志不在此。」

  馮曜不置可否,輕聲笑道。

  陳廷州以為他在邱鈺兒身上折戟沉沙,以至於對所有女人了無希望,暗自神傷而已,委婉相勸:

  「天涯何處無芳草,就你這條件,啥樣的女人找不到,別一棵樹上吊死啊。」

  馮曜不明所以,只覺此話莫名其妙,搖頭苦笑,舉杯遞過去。

  兩人碰了碰杯,細碎清鳴淹沒在沸騰的喧囂中,一併咽入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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