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帳
就在這時，鋪子外的坊市上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艘巨大的飛舟從東邊駛來，遮天蔽日，船頭刻著青池宗的徽記，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冽的光。飛舟懸停在坊市上空，將整條街都籠罩在陰影中。
街上的修士紛紛抬頭，有人認出了那艘飛舟的規制……不是尋常弟子的座駕，是峰主級別的。
司徒翌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少年依舊站著，看著頭頂那艘飛舟，面露鄙夷，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道人影從飛舟上落下，著一件素白長袍，面容清秀。
唐攝都。
他落在李記鋪子門口，整了整衣冠，邁步走進來。
「長虹道友……」
「兩年之期已至，唐某前來取戟。」
……
唐攝都話音方落，一道青烏流光從後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射而來。
唐攝都正站在李記鋪子門前。他猛地轉頭，瞳孔中映出一道越來越近的烏光。
「來的好！」
他大喝一聲，腳下一蹬。青石路面碎裂，碎石飛濺，他整個人倒飛數丈。
湖中洲大陣感應到強烈的法力波動，靈光自行運轉，一道道陣紋在虛空中亮起，將整座坊市籠罩在一層暗紫色的光罩之下。
唐攝都穩住身形，低頭看著手中的長戟。
戟身烏黑，長約八尺，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從戟尖一直延伸到戟尾，像水流，又像藤蔓。
戟刃呈三棱形，刃口薄如蟬翼，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冽的光。戟尾嵌著一塊青黑色的玉石，溫潤如水，與戟身的剛硬形成微妙的平衡。
「好！」
他手腕一翻，戟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破空聲尖銳刺耳。又揮了兩下，每一擊都帶起呼呼風聲，街邊的招牌被氣勁吹得獵獵作響。
「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落回地面，長戟往地上一頓，青石板應聲裂開兩道細紋。
幾道身影從坊市深處掠出，是維持秩序的修士，見是唐攝都和貴遲，又退了回去。唐攝都仰頭喊了一聲：
「張前輩，無事！」
大陣靈光閃爍了一下，緩緩散去。
這時，貴遲的聲音從屋中傳來，不緊不慢：
「戟身烏金木，戟刃烏母金。兩樣主材，煉製尋常築基法器已是足夠。然剛過易折，我又添了一份江心玉調和，使戟身剛柔並濟，刃不崩、杆不折。」
「江心玉？」
唐攝都抬起頭。
貴遲點頭：
「江心玉從張坊主手中購得，一直未用。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他伸出兩根手指：
「材料自備，作價八十靈石。」
下方圍觀的修士頓時譁然。
八十靈石不是小數目，但比起一柄築基法器的價值，實在算不得貴。更讓人心驚的是……長虹劍真的煉成了。兩年前唐攝都來的時候，多少人暗中搖頭，覺得一個鍊氣修士煉製築基法器著實托大。
如今戟就擺在眼前，烏金泛光，刃口生寒。
唐攝都端詳著手中的戟，越看越滿意。他抬起頭，問：
「此戟何名？」
貴遲正要開口，鑒中天地里陸江仙的聲音忽然響起。貴遲取名向來隨意，這戟通體烏黑、造型霸氣，正要隨口說「霸王」，陸江仙道：
「霸王太張揚，寓意不好。叫『烏江』吧。」
貴遲：
「……」
他面色不變，淡淡道：
「烏江。」
唐攝都一怔。
烏江。名字不算響亮，甚至有些普通。但材料中有「烏」有「江」，師尊道號中也有一個「烏」字……這長虹劍，倒是會做人。
他點了點頭：
「烏江。好。」
貴遲抬手示意：
「唐道友，兩位，請進鋪子說話。」
他轉身走回李記鋪子，唐攝都持戟跟上，司徒翌和張允也跟了進來。
小玉已將櫃檯收拾乾淨，擺上了茶具。
承福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貴遲在主位坐下，抬手請三人落座。
司徒翌先開口，語氣客氣：
「長虹道友，許久不見。這位是金羽宗張允張師弟。」
他側身讓了讓，張允微微頷首，神色矜持，沒有多說什麼。
貴遲看了張允一眼。十四五歲年紀，鍊氣修為，金羽宗弟子……心中不由警惕。
「張道友。」
貴遲點了點頭。
小玉端上靈茶。茶湯金黃，熱氣裊裊，一股清冽的茶香在鋪子裡瀰漫開來。
貴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道：
「這茶是張坊主所贈。」
「張錯天在望月湖多年，收藏了不少好東西。」
張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意道了一句。
司徒翌低頭喝茶，心中卻在盤算。
兩年前他逃回鏜金門，老祖給了他一筆豐厚的賞賜。他本想用這些靈石定製一柄上好的鍊氣法刀，一來自己用，二來拉近與長虹劍的關係。可今日一看，青池元烏峰來定製築基法器，金羽宗的弟子也來了……
他看了張允一眼。這位金羽宗的師弟，年紀雖小，心思卻不淺。方才在鋪子外，張允對李記的簡陋還有些不屑，此刻卻已經安靜下來，端著茶盞，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什麼。
唐攝都握著烏江戟，坐在貴遲對面。
他沒有急著結帳，而是將戟橫在膝上，手指在戟身上輕輕撫過。
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了張允一眼，又看了看司徒翌，欲言又止。
貴遲放下茶盞：
「唐道友，不會是囊中羞澀吧？」
唐攝都被這麼一噎，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長虹道友，家師想請道友上山一敘。」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舍妹瑩瑩也一同前來，正在飛舟上。」
此言一出，鋪子裡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張允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這是要聯姻。青池元烏峰，要把女兒嫁給一個散修？
司徒翌低頭喝茶，裝作沒聽見。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又繼續若無其事地轉動。
貴遲面色如常。
他看著唐攝都，沉默了幾息，淡淡道：
「唐道友，先結帳。其餘的事，容後再說。」
……
PS：今天走親戚，中午才補覺，剛被十點的鬧鐘嚇醒……急急忙忙寫了一點，抱歉抱歉！
一艘巨大的飛舟從東邊駛來，遮天蔽日，船頭刻著青池宗的徽記，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冽的光。飛舟懸停在坊市上空，將整條街都籠罩在陰影中。
街上的修士紛紛抬頭，有人認出了那艘飛舟的規制……不是尋常弟子的座駕，是峰主級別的。
司徒翌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少年依舊站著，看著頭頂那艘飛舟，面露鄙夷，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道人影從飛舟上落下，著一件素白長袍，面容清秀。
唐攝都。
他落在李記鋪子門口，整了整衣冠，邁步走進來。
「長虹道友……」
「兩年之期已至，唐某前來取戟。」
……
唐攝都話音方落，一道青烏流光從後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射而來。
唐攝都正站在李記鋪子門前。他猛地轉頭，瞳孔中映出一道越來越近的烏光。
「來的好！」
他大喝一聲，腳下一蹬。青石路面碎裂，碎石飛濺，他整個人倒飛數丈。
湖中洲大陣感應到強烈的法力波動，靈光自行運轉，一道道陣紋在虛空中亮起，將整座坊市籠罩在一層暗紫色的光罩之下。
唐攝都穩住身形，低頭看著手中的長戟。
戟身烏黑，長約八尺，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從戟尖一直延伸到戟尾，像水流，又像藤蔓。
戟刃呈三棱形，刃口薄如蟬翼，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冽的光。戟尾嵌著一塊青黑色的玉石，溫潤如水，與戟身的剛硬形成微妙的平衡。
「好！」
他手腕一翻，戟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破空聲尖銳刺耳。又揮了兩下，每一擊都帶起呼呼風聲，街邊的招牌被氣勁吹得獵獵作響。
「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落回地面，長戟往地上一頓，青石板應聲裂開兩道細紋。
幾道身影從坊市深處掠出，是維持秩序的修士，見是唐攝都和貴遲，又退了回去。唐攝都仰頭喊了一聲：
「張前輩，無事！」
大陣靈光閃爍了一下，緩緩散去。
這時，貴遲的聲音從屋中傳來，不緊不慢：
「戟身烏金木，戟刃烏母金。兩樣主材，煉製尋常築基法器已是足夠。然剛過易折，我又添了一份江心玉調和，使戟身剛柔並濟，刃不崩、杆不折。」
「江心玉？」
唐攝都抬起頭。
貴遲點頭：
「江心玉從張坊主手中購得，一直未用。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他伸出兩根手指：
「材料自備，作價八十靈石。」
下方圍觀的修士頓時譁然。
八十靈石不是小數目，但比起一柄築基法器的價值，實在算不得貴。更讓人心驚的是……長虹劍真的煉成了。兩年前唐攝都來的時候，多少人暗中搖頭，覺得一個鍊氣修士煉製築基法器著實托大。
如今戟就擺在眼前，烏金泛光，刃口生寒。
唐攝都端詳著手中的戟，越看越滿意。他抬起頭，問：
「此戟何名？」
貴遲正要開口，鑒中天地里陸江仙的聲音忽然響起。貴遲取名向來隨意，這戟通體烏黑、造型霸氣，正要隨口說「霸王」，陸江仙道：
「霸王太張揚，寓意不好。叫『烏江』吧。」
貴遲：
「……」
他面色不變，淡淡道：
「烏江。」
唐攝都一怔。
烏江。名字不算響亮，甚至有些普通。但材料中有「烏」有「江」，師尊道號中也有一個「烏」字……這長虹劍，倒是會做人。
他點了點頭：
「烏江。好。」
貴遲抬手示意：
「唐道友，兩位，請進鋪子說話。」
他轉身走回李記鋪子，唐攝都持戟跟上，司徒翌和張允也跟了進來。
小玉已將櫃檯收拾乾淨，擺上了茶具。
承福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貴遲在主位坐下，抬手請三人落座。
司徒翌先開口，語氣客氣：
「長虹道友，許久不見。這位是金羽宗張允張師弟。」
他側身讓了讓，張允微微頷首，神色矜持，沒有多說什麼。
貴遲看了張允一眼。十四五歲年紀，鍊氣修為，金羽宗弟子……心中不由警惕。
「張道友。」
貴遲點了點頭。
小玉端上靈茶。茶湯金黃，熱氣裊裊，一股清冽的茶香在鋪子裡瀰漫開來。
貴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道：
「這茶是張坊主所贈。」
「張錯天在望月湖多年，收藏了不少好東西。」
張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意道了一句。
司徒翌低頭喝茶，心中卻在盤算。
兩年前他逃回鏜金門，老祖給了他一筆豐厚的賞賜。他本想用這些靈石定製一柄上好的鍊氣法刀，一來自己用，二來拉近與長虹劍的關係。可今日一看，青池元烏峰來定製築基法器，金羽宗的弟子也來了……
他看了張允一眼。這位金羽宗的師弟，年紀雖小，心思卻不淺。方才在鋪子外，張允對李記的簡陋還有些不屑，此刻卻已經安靜下來，端著茶盞，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什麼。
唐攝都握著烏江戟，坐在貴遲對面。
他沒有急著結帳，而是將戟橫在膝上，手指在戟身上輕輕撫過。
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了張允一眼，又看了看司徒翌，欲言又止。
貴遲放下茶盞：
「唐道友，不會是囊中羞澀吧？」
唐攝都被這麼一噎，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長虹道友，家師想請道友上山一敘。」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舍妹瑩瑩也一同前來，正在飛舟上。」
此言一出，鋪子裡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張允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這是要聯姻。青池元烏峰，要把女兒嫁給一個散修？
司徒翌低頭喝茶，裝作沒聽見。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又繼續若無其事地轉動。
貴遲面色如常。
他看著唐攝都，沉默了幾息，淡淡道：
「唐道友，先結帳。其餘的事，容後再說。」
……
PS：今天走親戚，中午才補覺，剛被十點的鬧鐘嚇醒……急急忙忙寫了一點，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