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鵬
眉尺山洞府中，靈眼旁的霧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貴遲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周身氣息沉凝如水。一年前他在這裡以元嬰法築基，如今丹田中的法力之海已經徹底穩固，只是靈脈枯竭，再想精進已是事倍功半。
「道友，斂息術推演得如何了？」
鑒中天地，陸江仙無奈。
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笑著改口：
「道兄，你侄兒來了。」
貴遲睜開眼。神識探出洞府，通崖正站在石壁前恭敬行禮。他抬手一揮，洞口的陣法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口子。
通崖正躊躇著要不要開口，面前的石壁忽然泛起漣漪。他一怔，隨即快步走了進去。
洞府里光線柔和，靈眼旁的霧氣絲絲縷縷。
貴遲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容與一年前別無二致，只是氣息更加深沉。通崖跪下行禮：
「叔父。」
「起來。」
貴遲的聲音溫和：
「蕭丹師來了？」
通崖一怔，隨即明白……叔父什麼都知道。
他把今日坊市上交供奉的事、郁家借安家之口遞話的事、蕭元思帶來的比試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只是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啞：「叔父，供奉的事，是通崖無能。」
貴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重，但很穩：
「你八歲開始持家，這些年，辛苦了。」
通崖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熱。叔父很少誇人，這一句話，比什麼都重。
……
通崖走後，洞府里又安靜下來。
貴遲抬起手，十指掐訣，周身氣息開始變化。那層沉凝如水的築基氣息緩緩收斂，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沙灘，最終停留在練氣九層巔峰。
陸江仙念道：
「氣沉丹田如藏淵，神斂泥丸似隱川。外示平平無奇處，內有乾坤不可傳。」
「氣沉、神斂、外平、內藏……把築基的氣息層層疊進丹田深處，外人探來，只能觸到最外面那層殼。」
「道兄，你不會是二穿吧？這斂息手段，可不像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道：
「說真的，若不是我神識強大，定然發現不出。尋常築基的靈識，絕對看不出破綻。」
貴遲嘆道：
「築基之後的氣息太沉，目前只能收斂一半。還是有些高了。」
陸江仙道：
「這好辦，我以神識壓一壓便是。保管他只當你是剛突破練氣九層。」
「對於他人，其實也不必這般小心。」
貴遲頓了頓：
「但此人自我出黎涇村始，每每有事，都有他的影子。不敢不防，也不好不見。」
陸江仙應是，小心些總是好的。
貴遲道：「這手段在望月湖可以用一用。」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但出瞭望月湖，就不好說了。紫府神通之下，縱然發現不了根本，但一旦起了好奇心……」
他沒有說下去。
陸江仙明白了。紫府修士不需要看穿你的底牌，他們只需要覺得「不對勁」，就足夠了。
一個練氣後期的小修士，不值得紫府多看第二眼。可一個看起來是練氣後期、
但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小修士，就值得他們「面談」了。
當然敢不敢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所以。」
陸江仙問：
「道兄是打算一直縮在望月湖？」
貴遲站起身，走到洞府門口，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念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陸江仙一怔，隨即大笑。
「是極是極，道兄，你我穿來此世，當為大鵬！」
……
蕭元思來得比預想中快。
通崖去請的時候，他正在山腳下的客房裡打坐，聽說長虹劍出關了，收了功便跟著上山。
洞府門口的陣法已經徹底打開，露出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
貴遲站在靈眼旁，青衫獵獵，氣息平穩。
……比八年前精進了不少，但還在練氣的範疇內。
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長虹道友，八年不見。恭喜修為精進。」
貴遲回了一禮：
「蕭丹師請坐。」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通崖端了茶進來，放在兩人面前，便退到一旁站著。
蕭元思開門見山：
「道友出關得正是時候。受一位道友所託，想請道友定製一柄法矛。」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具體要求都寫在這裡了。靈材對方自備，報酬也開得不低。」
貴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要求不低。
矛身要以黑紋鐵木為主料，摻一絲赤銅，鋒銳與韌性兼備。這樣的法器，他手裡有更好的材料，但對方既然自備靈材，他只需出手煉製便是。
「對方什麼來歷？」
蕭元思猶豫了一下：
「一位練氣後期的山越修士，管著一個不小的部落，攢了些家底。這次想求一柄趁手的法器，托到我這裡，我便想到了道友。」
貴遲沒有追問。
修士求器，在望月湖是常有的事。他這些年閉關，外頭的法器生意都停了，楚明煉跑路後，湖中洲坊市再沒人能煉製練氣級別的法器，都是一些家族修士在倒賣。
「靈材什麼時候到？」
「過幾日便送來。」
蕭元思見他應下，臉上露出笑容：
「道友肯出手，我就放心了。報酬麼，實不相瞞，是一株寶藥的位置消息。屆時一同去取了那寶藥，道友煉器我煉丹，輔材我出，成丹對半分，若單數我多分一顆，如何？」
貴遲沒有多說什麼，很公道。
蕭元思又坐了一會兒，說起於羽楔煉就仙基的事，又提到鏜金門那邊近來異動頻頻，魔道行徑，屠戮百姓。
貴遲聽著，偶爾問一兩句，不冷不熱。
臨別時，貴遲起身送他到洞府門口。蕭元思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貴遲站在洞口，青衫獵獵，氣息平穩得像一口古井。
蕭元思忽然想起八年前，這個人一劍敗於羽楔、三十二道劍光如白日墜星的場面。
洞府門口，貴遲看著那道遁光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會兒。
……
探索仙俠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貴遲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周身氣息沉凝如水。一年前他在這裡以元嬰法築基，如今丹田中的法力之海已經徹底穩固，只是靈脈枯竭，再想精進已是事倍功半。
「道友，斂息術推演得如何了？」
鑒中天地，陸江仙無奈。
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笑著改口：
「道兄，你侄兒來了。」
貴遲睜開眼。神識探出洞府，通崖正站在石壁前恭敬行禮。他抬手一揮，洞口的陣法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口子。
通崖正躊躇著要不要開口，面前的石壁忽然泛起漣漪。他一怔，隨即快步走了進去。
洞府里光線柔和，靈眼旁的霧氣絲絲縷縷。
貴遲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容與一年前別無二致，只是氣息更加深沉。通崖跪下行禮：
「叔父。」
「起來。」
貴遲的聲音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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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崖一怔，隨即明白……叔父什麼都知道。
他把今日坊市上交供奉的事、郁家借安家之口遞話的事、蕭元思帶來的比試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只是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啞：「叔父，供奉的事，是通崖無能。」
貴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重，但很穩：
「你八歲開始持家，這些年，辛苦了。」
通崖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熱。叔父很少誇人，這一句話，比什麼都重。
……
通崖走後，洞府里又安靜下來。
貴遲抬起手，十指掐訣，周身氣息開始變化。那層沉凝如水的築基氣息緩緩收斂，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沙灘，最終停留在練氣九層巔峰。
陸江仙念道：
「氣沉丹田如藏淵，神斂泥丸似隱川。外示平平無奇處，內有乾坤不可傳。」
「氣沉、神斂、外平、內藏……把築基的氣息層層疊進丹田深處，外人探來，只能觸到最外面那層殼。」
「道兄，你不會是二穿吧？這斂息手段，可不像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道：
「說真的，若不是我神識強大，定然發現不出。尋常築基的靈識，絕對看不出破綻。」
貴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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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遲頓了頓：
「但此人自我出黎涇村始，每每有事，都有他的影子。不敢不防，也不好不見。」
陸江仙應是，小心些總是好的。
貴遲道：「這手段在望月湖可以用一用。」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但出瞭望月湖，就不好說了。紫府神通之下，縱然發現不了根本，但一旦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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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小修士，就值得他們「面談」了。
當然敢不敢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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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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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門口的陣法已經徹底打開，露出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
貴遲站在靈眼旁，青衫獵獵，氣息平穩。
……比八年前精進了不少，但還在練氣的範疇內。
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長虹道友，八年不見。恭喜修為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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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不低。
矛身要以黑紋鐵木為主料，摻一絲赤銅，鋒銳與韌性兼備。這樣的法器，他手裡有更好的材料，但對方既然自備靈材，他只需出手煉製便是。
「對方什麼來歷？」
蕭元思猶豫了一下：
「一位練氣後期的山越修士，管著一個不小的部落，攢了些家底。這次想求一柄趁手的法器，托到我這裡，我便想到了道友。」
貴遲沒有追問。
修士求器，在望月湖是常有的事。他這些年閉關，外頭的法器生意都停了，楚明煉跑路後，湖中洲坊市再沒人能煉製練氣級別的法器，都是一些家族修士在倒賣。
「靈材什麼時候到？」
「過幾日便送來。」
蕭元思見他應下，臉上露出笑容：
「道友肯出手，我就放心了。報酬麼，實不相瞞，是一株寶藥的位置消息。屆時一同去取了那寶藥，道友煉器我煉丹，輔材我出，成丹對半分，若單數我多分一顆，如何？」
貴遲沒有多說什麼，很公道。
蕭元思又坐了一會兒，說起於羽楔煉就仙基的事，又提到鏜金門那邊近來異動頻頻，魔道行徑，屠戮百姓。
貴遲聽著，偶爾問一兩句，不冷不熱。
臨別時，貴遲起身送他到洞府門口。蕭元思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貴遲站在洞口，青衫獵獵，氣息平穩得像一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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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門口，貴遲看著那道遁光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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