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誇讚
蕭元思一怔：
「這個？」
角中梓沒有直接回答，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遞過來。蕭元思接過，神識探入，片刻後臉色稍變。
「遂元丹？」
「巫祝從青池得來的。」
角中梓語氣平淡：
「說是要辦一場比試，練氣修士都能參加。頭名得遂元丹，二三名也有不菲的賞賜。」
遂元丹，輔助突破築基的丹藥。
對練氣修士來說，那是打破頭都要爭的東西。上面修士拿出這種丹藥來辦比試，圖什麼？
角中梓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聲：
「圖什麼？圖死人熱鬧唄。上面那幫人，年年都要搞些名堂。上上回是狩獵，上回是戰爭，這回是比武。橫豎我們這些山越蠻子，在他們眼裡跟山裡的野獸也差不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蕭元思卻聽出了別的東西。
角中梓是練氣後期的修士，在白角部是頭一號的人物，可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個山越蠻子。
事實也確實如此……山越沒有好功法，大多吞雜氣突破，見了東岸修士，不用看境界高低，隨便一個練氣就能打他們好幾個。他修得好一些，可也僅僅好一些，和蕭元思這樣出身宗門的弟子，遠不能比。
「你打算參加？」
蕭元思問。
角中梓把玉簡收進儲物袋，站起身走到樓邊，望著寨子下面那片灰濛濛的屋頂。
「我今年五十八了。」
他的聲音很低：
「練氣後期卡了快十年。再不築基，這輩子就沒機會了。」
蕭元思沉默了。他知道角中梓說的是實話。築基，本就是十死無生的事。遂元丹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至少能把那半成把握提到一二成。九死一生，足夠任何一個年近花甲的鍊氣修士拿命去賭。
「我需要一柄上好的法矛。」
蕭元思皺眉，想著牛確實被養得好，道：
「我去問問。若長虹道友還在閉關……」
「我得了炎熔明果的消息。」
角中梓打斷他：
「只要能幫我煉好法器，寶藥位置奉上。當然，煉製的靈材我自己出。」
蕭元思眼睛一亮。炎熔明果，築基靈藥。
此果對修行火土一道的修士大有裨益，能輔助修行，輔助突破，用來鑄造法器有許多神妙，空口服下，也能止血鎮傷，吊住性命。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站起身：
「李道友若閉關煉製不了，我回峰求一道與你……」
……
上交供奉的日子定在每年秋分。
這是青池宗定下的規矩，望月湖周邊九十七個胎息小族、十三個練氣家族，兩個築基世家都要在這一日之前將供奉送至湖中洲坊市。
通崖天不亮就起了，把清點好的靈稻和白元果裝進儲物袋，又檢查了三遍，確認數目無誤，才動身下山。
青魚梭劃開晨霧，貼著湖面往坊市去。
他走得慢，不是趕時間，是想在路上把思緒理清楚。
叔父閉關八年，李家立族八年，這是他第二次代表李家交供奉。
……
湖中洲坊市今日格外熱鬧。
周邊的大小家族都派了人來，殿廳里三三兩兩地站著人，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排隊等候。通崖走進去，在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等著叫到李家的名字。
「通崖道友！」
一個熱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通崖轉頭，見萬蕭華滿臉堆笑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萬家子弟。萬蕭華比他大上不少，也是胎息四層的修為。這些年他把萬家打理得還算穩當，只是沒了練氣修士坐鎮，全憑祖傳陣法才沒被人欺上山門。日子卻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每靈稻成熟，便有修士前來收割，苦不堪言。如今陣法外的靈田大多已經捨棄了。
「萬兄。」
通崖笑著點頭。
萬蕭華湊到跟前，壓低聲音：
「通崖兄來交供奉？長虹前輩呢？」
「叔父在閉關。」
「閉關好啊，閉關好。」
萬蕭華連連點頭，臉上笑容不減：
「長虹前輩天賦卓絕，此番閉關出來，想必又有精進。到時候貴族在望月湖的地位，就更穩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低，周圍幾個小家族的修士都聽見了，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通崖面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聲：「借萬兄吉言。」
萬蕭華又寒暄了幾句，問靈田收成，問家裡幾個弟弟的修行，話里話外都是試探。
通崖一一應了，不冷不熱，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萬蕭華也不在意，始終陪著笑臉，站在通崖身邊不肯走……萬家如今連練氣修士都沒有，能在李家這樣的「練氣家族」面前混個臉熟，已經是賺了。
郁蕭金站在殿廳最裡頭，身邊圍著幾個人。
他是郁家五傑之一，練氣後期的修為，在望月湖中算是最頭排的人物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正與身邊的人說笑，聲音不高不低，偶爾有笑聲傳出來。
看見通崖進來，他停下了話頭，遠遠地朝這邊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通崖回了一禮。
郁蕭金沒有再看他，轉身與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便帶著人往殿廳外走。
走到門口時，正與剛進門的安家迎面碰上。
領頭的安鷓言的一個族弟是胎息修為，帶著兩個晚輩，見了郁蕭金，連忙側身讓路，拱了拱手。
郁蕭金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便帶著人走了出去。
安家堂弟直起身，目光在殿廳里掃了一圈，落在通崖身上。他臉上堆起笑來，快步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這位便是長虹劍的侄兒吧？早聞大名，果然一表人才。貴族有長虹劍這般練氣後期人物坐鎮，當真是好福氣。」
他說著，還親熱地拍了拍通崖的肩膀，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殿廳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恍然地低語：
「是啊，長虹劍不是練氣後期嗎？怎麼李家交的還是胎息小族的份額？」
「練氣後期坐鎮的家族，確實該上調了……」
「上宗的規矩，好像是看族中最高修為定份額吧？」
「可不是嘛……」
……
「這個？」
角中梓沒有直接回答，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遞過來。蕭元思接過，神識探入，片刻後臉色稍變。
「遂元丹？」
「巫祝從青池得來的。」
角中梓語氣平淡：
「說是要辦一場比試，練氣修士都能參加。頭名得遂元丹，二三名也有不菲的賞賜。」
遂元丹，輔助突破築基的丹藥。
對練氣修士來說，那是打破頭都要爭的東西。上面修士拿出這種丹藥來辦比試，圖什麼？
角中梓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聲：
「圖什麼？圖死人熱鬧唄。上面那幫人，年年都要搞些名堂。上上回是狩獵，上回是戰爭，這回是比武。橫豎我們這些山越蠻子，在他們眼裡跟山裡的野獸也差不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蕭元思卻聽出了別的東西。
角中梓是練氣後期的修士，在白角部是頭一號的人物，可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個山越蠻子。
事實也確實如此……山越沒有好功法，大多吞雜氣突破，見了東岸修士，不用看境界高低，隨便一個練氣就能打他們好幾個。他修得好一些，可也僅僅好一些，和蕭元思這樣出身宗門的弟子，遠不能比。
「你打算參加？」
蕭元思問。
角中梓把玉簡收進儲物袋，站起身走到樓邊，望著寨子下面那片灰濛濛的屋頂。
「我今年五十八了。」
他的聲音很低：
「練氣後期卡了快十年。再不築基，這輩子就沒機會了。」
蕭元思沉默了。他知道角中梓說的是實話。築基，本就是十死無生的事。遂元丹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至少能把那半成把握提到一二成。九死一生，足夠任何一個年近花甲的鍊氣修士拿命去賭。
「我需要一柄上好的法矛。」
蕭元思皺眉，想著牛確實被養得好，道：
「我去問問。若長虹道友還在閉關……」
「我得了炎熔明果的消息。」
角中梓打斷他：
「只要能幫我煉好法器，寶藥位置奉上。當然，煉製的靈材我自己出。」
蕭元思眼睛一亮。炎熔明果，築基靈藥。
此果對修行火土一道的修士大有裨益，能輔助修行，輔助突破，用來鑄造法器有許多神妙，空口服下，也能止血鎮傷，吊住性命。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站起身：
「李道友若閉關煉製不了，我回峰求一道與你……」
……
上交供奉的日子定在每年秋分。
這是青池宗定下的規矩，望月湖周邊九十七個胎息小族、十三個練氣家族，兩個築基世家都要在這一日之前將供奉送至湖中洲坊市。
通崖天不亮就起了，把清點好的靈稻和白元果裝進儲物袋，又檢查了三遍，確認數目無誤，才動身下山。
青魚梭劃開晨霧，貼著湖面往坊市去。
他走得慢，不是趕時間，是想在路上把思緒理清楚。
叔父閉關八年，李家立族八年，這是他第二次代表李家交供奉。
……
湖中洲坊市今日格外熱鬧。
周邊的大小家族都派了人來，殿廳里三三兩兩地站著人，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排隊等候。通崖走進去，在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等著叫到李家的名字。
「通崖道友！」
一個熱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通崖轉頭，見萬蕭華滿臉堆笑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萬家子弟。萬蕭華比他大上不少，也是胎息四層的修為。這些年他把萬家打理得還算穩當，只是沒了練氣修士坐鎮，全憑祖傳陣法才沒被人欺上山門。日子卻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每靈稻成熟，便有修士前來收割，苦不堪言。如今陣法外的靈田大多已經捨棄了。
「萬兄。」
通崖笑著點頭。
萬蕭華湊到跟前，壓低聲音：
「通崖兄來交供奉？長虹前輩呢？」
「叔父在閉關。」
「閉關好啊，閉關好。」
萬蕭華連連點頭，臉上笑容不減：
「長虹前輩天賦卓絕，此番閉關出來，想必又有精進。到時候貴族在望月湖的地位，就更穩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低，周圍幾個小家族的修士都聽見了，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通崖面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聲：「借萬兄吉言。」
萬蕭華又寒暄了幾句，問靈田收成，問家裡幾個弟弟的修行，話里話外都是試探。
通崖一一應了，不冷不熱，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萬蕭華也不在意，始終陪著笑臉，站在通崖身邊不肯走……萬家如今連練氣修士都沒有，能在李家這樣的「練氣家族」面前混個臉熟，已經是賺了。
郁蕭金站在殿廳最裡頭，身邊圍著幾個人。
他是郁家五傑之一，練氣後期的修為，在望月湖中算是最頭排的人物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正與身邊的人說笑，聲音不高不低，偶爾有笑聲傳出來。
看見通崖進來，他停下了話頭，遠遠地朝這邊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通崖回了一禮。
郁蕭金沒有再看他，轉身與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便帶著人往殿廳外走。
走到門口時，正與剛進門的安家迎面碰上。
領頭的安鷓言的一個族弟是胎息修為，帶著兩個晚輩，見了郁蕭金，連忙側身讓路，拱了拱手。
郁蕭金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便帶著人走了出去。
安家堂弟直起身，目光在殿廳里掃了一圈，落在通崖身上。他臉上堆起笑來，快步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這位便是長虹劍的侄兒吧？早聞大名，果然一表人才。貴族有長虹劍這般練氣後期人物坐鎮，當真是好福氣。」
他說著，還親熱地拍了拍通崖的肩膀，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殿廳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恍然地低語：
「是啊，長虹劍不是練氣後期嗎？怎麼李家交的還是胎息小族的份額？」
「練氣後期坐鎮的家族，確實該上調了……」
「上宗的規矩，好像是看族中最高修為定份額吧？」
「可不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