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劍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江仙正盤算著如何給那孩子授符種,神識忽然一緊……有修士出現在附近。

  築基修士?

  ……

  司元白這一年過得不算順遂。

  因於羽楔的事被老祖關了禁閉,倒是在這靜修中生出諸多感悟,竟凝練成了劍元。

  一劍劈開老祖設下的禁制出關時,整個人意氣風發,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時。

  出關便聽說大黎山中有豬妖下山,傷了不少人。

  又聽人說徒弟蕭元思這一年頻繁往望月湖這邊跑,便踩著飛梭來了。

  古黎道這地界他去年來過一回,記憶猶深。

  如今再看,大黎山下零零散散的村落間修了能走牛車的土路,將這些村子勾連起來,看上去生機勃勃。他正要從上空掠過,忽然低低一望,腳下那李家村子裡有股劍韻在舞動,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以為是那個叫通崖的孩子生了劍芒。

  待氣機鎖定,看清了,心神卻猛然動搖起來。

  好生稀奇。

  沒有法力,還未修行,便得了劍芒?

  是天生的劍仙種子。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等事。

  那孩子在院子裡舞劍,一板一眼,招式間隱隱有清風相隨。他心中惜才之意大起,按下飛梭,朝那院落中落去。

  是個六七歲的孩子,根骨修長,小小年紀已具劍仙之姿。

  「好一個劍仙種子!」

  他忍不住贊了一聲。

  那孩子被突然出現的他嚇了一跳,攥著斷成兩截的青穗杆往後退了一步,眼眶還紅著。司元白不動聲色,一道氣機在那孩童身上探查了一番,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孩子……沒有靈竅。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天生的劍仙種子,竟然沒有靈竅。

  他這人最是惜才,此刻卻不知該說什麼。那孩子還攥著斷杆,仰頭看他,不明白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為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這麼難看。

  司元白沒有多說,轉身便走。

  他不知為何,冥冥中生出一股愧疚來……自己不該來的。

  那孩子沒有靈竅,便一輩子無法修行。他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悔意,直衝大黎山去了,只想尋那豬妖出出晦氣。

  鏡中,陸江仙看著這一幕,心中大罵貴遲小心眼。

  若將那神識化針的手段給了自己,他保管這孩子沒有靈竅的事傳不出這望月湖南岸。

  多好的劍仙種子,就這麼被人看去了。

  他恨恨地罵了幾句,又無可奈何。

  ……

  時間一晃,又是三年。

  貴遲盤膝坐在洞府中,周身氣息沉凝如水。

  四年閉關,他已是練氣九層,今年二十六歲。

  這樣的天賦,若生在仙族,有安穩的環境和充足的資源,他有把握二十歲就衝擊築基。

  不過慢點也好,他這一身實力,除了太陰月華,沒服用過任何丹藥,為的就是夯實基礎,為無築基丹的情況下衝擊築基做準備。

  前世修行是有說法的,不依靠丹藥練氣圓滿,築基時至少能多上一成把握。

  還有他如今這個年紀,一直保持著純陽身,也是為了那一點概率。

  這世道太操蛋了。

  資源被上修鎖得太死,他直接熄了那個念頭。

  不過,在閉關突破築基前,還有一件極為要緊的事要做。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

  黎涇山下,李家院中,九歲的尺涇正在練劍。

  他手中是一把木劍,桃木的,是李木田用老桃樹給他削的,劍身不直,劍柄也糙,他卻握得認真。

  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有幾點寒芒在劍尖上忽明忽滅。

  貴遲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

  三年前司元白來過的事,陸江仙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他。

  他當時只說了幾句話:

  一個劍仙種子都沒有修行天賦,以後再沒人會懷疑通崖和項平的天賦了。


  這話說得有些無情,卻也全是實話。

  尺涇一套劍法舞完,收劍轉身,忽然看見院門口站著的人,先是一驚,然後臉上綻出笑來,三兩步跑過去:

  「小叔!」

  跑到跟前,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劍,嘴巴癟了癟,有些委屈。

  貴遲低頭看他,又看了看那把木劍。

  「劍很不錯,你阿爹給你削的?」

  尺涇點頭。

  「你這個年紀,用木劍正好。等你成了少年,小叔送你一把上好法劍。」

  貴遲說。

  尺涇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二哥說了,我沒有仙緣。」

  貴遲蹲下來,與他平視:

  「通崖有靈竅,劍也沒你練得好。你喜歡練劍嗎?」

  尺涇用力點頭。

  「十年磨一劍。」

  貴遲摸了摸他的頭:

  「這劍你且好生練著。十年後,你十九歲,正是最意氣之時,到時小叔來尋你。」

  尺涇用力點頭,把木劍抱在懷裡。

  貴遲站起身,消失在院門口。

  他沒有教這孩子任何基礎劍法之外的東西,更沒有指點一句……若論劍法,他是不如的。

  他有術法、術劍天賦,卻在劍法一道上天賦平平,教不了他。

  ……

  貴遲離了李家,沒再去黎涇山上,悄然往古黎道外飛去。

  鑒中天地,陸江仙的聲音從霧氣里飄出來:

  「何必這般麻煩。」

  「防人之心不可無。」

  貴遲笑著說:

  「閣下神識強悍,這手段若被你學了去,在下怕是覺都睡不安穩。」

  「你這是不相信我?」

  「若是不信閣下……」

  貴遲頓了頓:

  「我當日要殺那費望雲,也只是稍麻煩些。」

  陸江仙不說話了。霧氣在他身周翻湧了幾下,又慢慢平復下來。他心中有些無奈,可貴遲的話,他卻不討厭。

  真誠,沒有套路……

  ……

  東岸,郁家。

  兩間密室隔著一道石壁,一東一西,互不相通。

  東邊那間,郁蕭富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氣息翻湧不定,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卻怎麼也沖不破那層無形的蓋子。

  他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膝前的蒲團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四年了。

  四年了,那道門就在眼前,他看得見,摸得著,可就是推不開。

  六輪崩解,法力碎片在經脈里橫衝直撞,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找不到出口。

  他知道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可他停不下來……停下來,就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西邊那間,郁蕭貴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閉目端坐,呼吸綿長,周身氣息如潮水般一漲一落,規律而有力。

  丹田之中,那團法力已經凝成了實質,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升,像是在攀一座很高的山。

  他攀得很穩,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他雙手開始變化……指節變長,骨節分明,皮膚漸漸變得瑩潤通透,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那玉化從指尖開始,慢慢往上蔓延,過手腕,過小臂,一直蔓延到肘彎才停下來。

  仙基神妙,我這是要成了……

  ……

  PS:稍劇透一下……尺涇後面會有非常精彩的劇情設計!喜歡小尺涇的道友,還請耐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