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新燈新人,同心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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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念接過燈的那一天,歸墟的天空格外明亮。

  北辰的光比往常更加溫柔。

  橙色的光芒灑在祭壇上,灑在那盞燈上,灑在那株已經長到七千多片葉子的歸宗樹上。

  灑在星念身上。

  她跪在祭壇前。

  捧著燈。

  望著那些葉子。

  七千多片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每一片葉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那些名字,有她認識的。

  星來,北辰,星歸,星瀾,陳大壯,張老倔,陳二狗,陳二狗他娘,阿慈,周信,周淵,周淺,宇文皓,蘇臨,白清秋……

  那些名字,她不認識的更多。

  從光門中降落下來的三千七百人。

  後來又來的更多人。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全都刻在葉子上。

  全都在這株樹上。

  永遠在這裡。

  星念的眼眶有些發燙。

  但她沒有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就是守燈人了。

  和星來一樣。

  和星歸一樣。

  和星瀾一樣。

  和歷代大祭司一樣。

  守著這盞燈。

  守著這株樹。

  等著下一個花開。

  她身邊,站著一個人。

  陳歸來。

  陳二狗的重孫子。

  那個守著天樞峰「歸」字的年輕人。

  他也老了。

  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還站著。

  陪著她。

  從她接燈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她身邊。

  一直沒有離開。

  「念兒。」他輕聲喚她。

  星念轉頭看他。

  「嗯?」

  陳歸來望著那些葉子。

  望著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俺們會等到花開嗎?」他問。

  星念想了想。

  「會。」她說。

  「總會等到的。」

  陳歸來點點頭。

  他伸出手。

  輕輕握住星念的手。

  星念的手有些涼。

  但她的手心,是熱的。

  她握緊他的手。

  他的手也有些涼。

  但他的手心,也是熱的。

  他們並肩站著。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株歸宗樹。

  望著那些葉子。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遠處,菜地邊。

  陳石頭蹲在那裡。

  他已經很老了。

  老得頭髮全白,背佝僂著。

  但他還蹲著。

  看著他爹陳大壯留下的那些菜。

  他身邊,蹲著他的孫子陳念生。

  陳念生也老了。

  頭髮也白了,背也佝僂了。

  但他還蹲著。

  陪著他爺爺。

  陳石頭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那兩個並肩站著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爹一模一樣。

  「念生。」他說。

  陳念生轉頭看他。


  「爺爺?」

  陳石頭指著祭壇那邊。

  「你看他們。」他說。

  陳念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望著星念和陳歸來。

  望著他們並肩站著,握著手的樣子。

  他也笑了。

  「看見了。」他說。

  陳石頭點點頭。

  「又一個。」他說。

  陳念生也點點頭。

  「又一個。」他說。

  井邊。

  阿慈的女兒還站在那裡。

  永遠七八歲。

  永遠長不大。

  但她還站著。

  還提著水桶。

  還等著那些孩子來打水。

  那些孩子,已經不是當年的孩子了。

  當年的孩子,已經變成了老人。

  他們的孩子,也變成了老人。

  他們的孩子的孩子,正在跑來跑去。

  一代一代。

  阿慈的女兒,永遠站在那裡。

  等著他們。

  她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星念和陳歸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和她娘當年一模一樣。

  「又一個。」她輕聲說。

  天樞峰頂。

  陳念站在那裡。

  他已經很老了。

  老得頭髮全白,背佝僂著。

  但他還站著。

  望著那個「歸」字。

  望著那道光。

  他身邊,站著陳歸來。

  不,陳歸來不在他身邊了。

  陳歸來在祭壇那邊。

  站在星念身邊。

  陳念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他的重孫。

  望著他和星念並肩站著的樣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太爺爺陳二狗一模一樣。

  「又一個。」他說。

  禁地碑前。

  星念已經不在那裡了。

  她去了祭壇。

  成了新的守燈人。

  禁地碑前,站著另一個人。

  是星念的妹妹。

  叫星望。

  盼望的望。

  星望站在碑前,教孩子們認字。

  孩子們圍成一圈,坐在草地上。

  星望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

  「這個字,念『歸』。」她說。

  孩子們跟著念。

  「歸——」

  「這個字,念『家』。」

  「家——」

  「這個字,念『等』。」

  「等——」

  有個孩子舉手。

  「星望姑姑,為什麼每天都學這些字?」

  星望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和她姐姐一模一樣。

  「因為這幾個字,」她說,「是俺們最熟悉的。」

  「是俺們等了三萬七千年,才學會的字。」

  「是你太奶奶的太奶奶的太奶奶,教給俺的。」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他記住了。

  歸,家,等。


  歸家的等。

  等歸的家。

  星望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她姐姐。

  望著她和陳歸來並肩站著的樣子。

  她也笑了。

  「又一個。」她輕聲說。

  石屋門口。

  周念還坐在那裡。

  他已經很老了。

  老得頭髮全白,臉上布滿皺紋。

  但他還坐著。

  還端著那口石碗。

  碗沿那道裂痕,還在。

  端了三萬多年。

  他身邊,坐著很多人。

  新來的人,舊的人,老的,少的。

  坐成一排。

  曬太陽,聊天,看人來人往。

  周念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星念和陳歸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和他太爺爺周信一模一樣。

  「又一個。」他說。

  太陽漸漸升高。

  金色的光芒灑滿歸墟。

  灑在祭壇上。

  灑在那盞燈上。

  灑在那株歸宗樹上。

  灑在星念和陳歸來身上。

  他們還站在那裡。

  並肩站著。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葉子。

  星念忽然開口。

  「歸來。」

  陳歸來轉頭看她。

  「嗯?」

  星念沒有看他。

  她只是望著那些葉子。

  「你說,俺們能等到花開嗎?」

  陳歸來想了想。

  「能。」他說。

  「總會等到的。」

  星念點點頭。

  她握緊他的手。

  他也握緊她的手。

  他們繼續站著。

  繼續望著。

  繼續等。

  遠處,有人走過來。

  是一個年輕人。

  和陳歸來年輕時很像。

  他走到陳歸來面前。

  「太爺爺。」他喚道。

  陳歸來轉頭看他。

  看著這個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重孫。

  「來啦?」他問。

  年輕人點頭。

  「來啦。」

  陳歸來指著那株歸宗樹。

  指著那些葉子。

  「你看,」他說,「這些葉子上,有俺們的名字。」

  年輕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忽然看見一片葉子上,刻著「陳歸來」。

  那是他太爺爺的名字。

  旁邊一片葉子上,刻著「星念」。

  那是守燈人的名字。

  兩片葉子,挨在一起。

  和太爺爺他們站在一起一樣。

  年輕人忽然有些想哭。

  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跪了下來。

  跪在祭壇前。

  跪在那盞燈前。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太爺爺,太奶奶。」他說。

  「俺叫陳念歸。」


  「念想的念,歸來的歸。」

  「俺也會等的。」

  「和你們一樣。」

  陳歸來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孩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太爺爺陳二狗一模一樣。

  「好。」他說。

  星念也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和她太奶奶星來一模一樣。

  「好。」她說。

  太陽漸漸西斜。

  金色的光變成橙紅。

  北辰亮起來了。

  橙色的光芒灑滿大地。

  灑在祭壇上。

  灑在那盞燈上。

  灑在那株歸宗樹上。

  灑在星念和陳歸來身上。

  灑在陳念歸身上。

  灑在那些站著的人身上。

  灑在那些正在生活的人身上。

  歸宗樹上,七千多片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語。

  如祝福。

  如這三萬七千年來,每一個等待的人——

  終於看到了新的守燈人,新的守望者,新的故事,在這片土地上繼續。

  星念還站在那裡。

  陳歸來還站在她身邊。

  他們並肩站著。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葉子。

  望著那些名字。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星念忽然問:

  「歸來,你說,下一個花開,會是什麼時候?」

  陳歸來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

  「但俺們會等的。」

  「一起等。」

  星念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和她太奶奶星來一模一樣。

  「好。」她說。

  陳歸來也笑了。

  和他太爺爺陳二狗一模一樣。

  他們繼續站著。

  繼續望著。

  繼續等。

  歸宗樹上,葉子還在長。

  七千零一片,七千零二片,七千零三片……

  每一片新葉,都是一個新來的人。

  每一個新來的人,都是一個新故事。

  等待還在繼續。

  故事還在發生。

  永遠。

  北辰緩緩旋轉。

  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望著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這些代代相傳的人。

  如望著這兩個並肩站著、一起等待的年輕人。

  如望著那些正在走來的人。

  如望著那些還沒發生的故事。

  歸墟的燈,永遠亮著。

  歸宗樹的葉子,永遠長著。

  歸墟的人,永遠等著。

  直到下一個花開。

  直到所有人歸來。

  直到故事寫完的那一天。

  但故事,永遠不會寫完。

  因為——

  只要燈還亮著。

  只要樹還長著。

  只要還有人等著。

  故事,就永遠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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