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熔岩荒原,離火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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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戰密道的出口,隱藏在一處不起眼的岩縫中。

  當眾人爬出岩縫時,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夾雜著硫磺與焦石的刺鼻氣味。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暗紅色荒原——大地龜裂,裂縫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如同大地血管中沸騰的血液。遠處,幾座火山靜靜矗立,山口不時噴發出濃煙與火星,將灰濛濛的天空染成暗紅。

  「熔岩荒原……」白清秋抬手撐起一道月華屏障,隔絕部分高溫,「此地火毒甚重,築基以下修士若無防護,半日便會火毒侵體,經脈焚毀。」

  蘇臨剛踏出密道,就感覺渾身如同被投入火爐。他本就傷勢嚴重,淨蓮涅槃體本源受損導致對極端環境的抵抗力大減,此刻高溫侵襲,體表的裂紋傳來灼痛,仿佛隨時會裂開。

  他強忍不適,將懷中的林婉輕輕放下。戰魂血晶已經融入她體內,配合剩餘的青霖玉髓,正在緩慢修復她的本源。她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許,呼吸也更加平穩,但依舊昏迷。

  「婉兒還需要時間。」蘇臨探了探她的脈搏,稍稍安心,隨即取出凌劍鋒留下的那枚玉簡地圖,神識沉入。

  地圖中標註的「地火熔心」,位於熔岩荒原中央,被三座活火山環繞。而入口處,果然標記著一座上古「離火大陣」的圖案,旁邊有小字註解:需集齊三枚離火令,方可安全通行。

  三枚離火令的位置也已標註:

  第一枚,在黑煞殿手中——他們正在地火熔心外圍布置血祭大陣,此令必在主持陣法的金丹殿使身上。

  第二枚,在熔岩荒原深處的「火蜥巢穴」——那裡棲息著一群築基後期到假丹層次的「熔岩巨蜥」,首領很可能是假丹巔峰甚至半步金丹。

  第三枚,在地火熔心上方,那座不斷噴發的活火山口內部——需深入火山腹地,在岩漿湖中心的小島上獲取。

  三個地方,一個比一個危險。

  蘇臨收起玉簡,看向白清秋:「白仙子,你有何打算?」

  白清秋沉默片刻,道:「月華天晶在地火熔心深處,我必須去。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她看向蘇臨體表的裂紋,又看向昏迷的林婉和傷勢未愈的月華宗弟子,「分頭行動吧。我帶月華宗諸位師妹尋一處相對安全之地休整,你、朱兒、山靈去取離火令。待你們集齊三令,我們再匯合進入地火熔心。」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月華宗弟子傷勢未愈,跟著去冒險反而會成為拖累。而白清秋需要保護她們,無法全力相助。

  但蘇臨卻搖頭:「不行。荒原危機四伏,你們單獨行動太危險。尤其是婉兒昏迷,需要有人保護。」

  他頓了頓,道:「這樣,朱兒速度最快,由她帶著山靈去火蜥巢穴,嘗試智取離火令。山靈的鎮靈之力對妖獸有特殊克制,或許能成。而我……去火山口。」

  「你瘋了?!」白清秋難得地提高音量,「以你現在的狀態,去火山口就是送死!那裡的高溫連金丹修士都要謹慎,你進去不出一炷香就會被燒成灰燼!」

  「我有辦法。」蘇臨平靜道,「淨蓮涅槃體雖受損,但對火焰的抗性仍在。而且……我體內有混沌靈力,可模擬轉化火焰之力,短時間內應該能支撐。」

  他說得輕鬆,但白清秋知道,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淨蓮涅槃體本源受損,抗火能力必定大減。混沌靈力轉化火焰更是需要精確控制,以蘇臨現在的心神狀態,一個不慎就是引火自焚。

  「我跟你去。」白清秋忽然道。

  蘇臨一愣:「可是月華宗的師姐們……」

  「冷月師妹傷勢已穩定大半,可暫時統領眾人。此地雖熱,但我們尋一處岩洞布下月華斂息陣,小心些應該無虞。」白清秋語氣堅決,「火山口危險,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況且……」她看了一眼蘇臨,「你若死在那裡,林婉醒後,我無法交代。」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有些生硬,但眼中的關切卻是真的。

  蘇臨心中微暖,不再推辭:「好。那朱兒、山靈,火蜥巢穴就拜託你們了。切記,以智取為主,不可硬拼。若事不可為,立刻退回,我們再想他法。」

  「主人放心!」朱兒挺起胸膛,「我會保護好山靈,一定把離火令帶回來!」

  小山靈也用力點頭:「山靈會幫忙的!」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冷月帶著月華宗弟子和昏迷的林婉,在附近尋了一處背陰的岩洞布陣隱藏。朱兒化作一道火光,載著山靈朝著荒原深處飛去。


  而蘇臨和白清秋,則朝著地圖上標註的那座活火山前進。

  熔岩荒原比想像中更加危險。除了天然的高溫與岩漿河流,荒原上還棲息著各種火系妖獸。

  前行不到十里,兩人就遭遇了一群「火羽妖鷲」的襲擊。這些妖鷲翼展過丈,渾身羽毛如同燃燒的火焰,喙爪鋒利,能噴吐高溫火球。它們成群結隊,數量足有二十餘只,其中三隻首領更是假丹層次!

  若在平時,蘇臨和白清秋自然不懼。但此刻蘇臨重傷,白清秋也要分心保護他,戰鬥變得異常艱難。

  「月華劍陣·霜降!」白清秋清叱一聲,劍訣變換,月華之力化作漫天寒霜劍氣,將撲來的火羽妖鷲暫時逼退。但高溫環境中,寒霜劍氣威力大減,很快就被妖鷲噴吐的火球融化。

  蘇臨強提精神,雙手結印,以混沌靈力模擬水行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混沌水鏡」。火球撞在水鏡上,發出嗤嗤聲響,水汽蒸騰,但好歹擋住了攻擊。

  但更多的妖鷲從四面八方撲來。

  「這樣下去不行。」白清秋皺眉,「你的傷勢支撐不了持久戰。」

  蘇臨目光掃過周圍,忽然注意到不遠處有一條寬闊的岩漿河流。河中岩漿緩緩流動,表面不時冒出氣泡。

  他心中一動,對白清秋道:「往河邊引!」

  兩人邊戰邊退,將妖鷲群引到岩漿河邊。就在妖鷲再次集群撲來時,蘇臨猛然將混沌靈力注入腳下大地!

  地脈遁行術——發動!

  但不是用來逃跑,而是用來……改變地形!

  轟隆隆!

  岩漿河岸邊的地面突然塌陷,數十隻妖鷲猝不及防,一頭栽進滾燙的岩漿之中!悽厲的尖叫聲響起,那些妖鷲在岩漿中掙扎片刻,便化作一團團火焰,最終沉沒。

  剩下的妖鷲被嚇住了,不敢再追,盤旋幾圈後悻悻離去。

  蘇臨鬆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剛才強行施展地脈遁行術改變地形,牽動了體內傷勢,經脈如同被火燒般刺痛。

  「你怎麼樣?」白清秋連忙扶住他,月華之力渡入,緩解他的痛苦。

  「還撐得住。」蘇臨擦去嘴角血跡,看向遠處的火山,「繼續前進吧。」

  兩人又前行了約半個時辰,終於抵達火山腳下。

  這座火山高達千丈,山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冷卻的岩漿形成的褶皺。山口中不斷噴出濃煙與火星,偶爾有岩漿溢出,順著山體流下,形成一條條火紅的「熔岩瀑布」。

  僅僅是站在山腳下,溫度就比荒原上高了一倍不止。蘇臨的衣物已經開始冒煙,皮膚被烤得通紅。白清秋以月華之力護體,勉強還能支撐,但額角也已滲出細密汗珠。

  「火山口在那邊。」蘇臨指向山體一側,那裡有一條被熔岩沖刷出的溝壑,似乎是通往山腹的天然通道。

  兩人沿著溝壑向上攀登。越往上,溫度越高,空氣扭曲,視線都變得模糊。腳下的岩石滾燙,稍有不慎就會滑倒跌入旁邊的岩漿流中。

  蘇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到達極限了,淨蓮涅槃體本能的在抗拒這種極端環境,但本源受損讓它無法提供足夠的防護。

  「再堅持一下。」白清秋看出他的艱難,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精純的月華之力源源不斷渡入,為他降溫。

  蘇臨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兩人互相扶持,終於爬到了溝壑盡頭。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岩洞入口,洞內紅光閃爍,熱浪撲面而來。

  「應該就是這裡了。」蘇臨深吸一口氣——儘管吸進去的都是灼熱的空氣——率先踏入岩洞。

  洞內景象,令人震撼。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高不見頂,洞底則是一片翻滾沸騰的岩漿湖。湖面直徑超過百丈,岩漿如同沸騰的鐵水,不斷冒出氣泡,爆裂時濺起數丈高的岩漿火花。湖中心,果然有一座數十丈方圓的黑色小島,島上隱約可見一座石台,石台上似乎擺放著什麼。

  而連接岸邊與小島的,是三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天然石橋。石橋狹窄,下方就是滾燙的岩漿,稍有不慎就會墜入其中,屍骨無存。

  更危險的是,岩漿湖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偶爾能看到暗紅色的背脊划過岩漿表面,留下長長的漣漪。


  「是『熔岩火蟒』。」白清秋神色凝重,「至少三條,每條都有假丹實力。它們棲息在岩漿中,對靠近的活物極其敏感。」

  蘇臨觀察著石橋和岩漿湖,大腦飛速運轉。

  硬闖肯定不行。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對付三條假丹火蟒,就是走過那狹窄的石橋都困難。

  必須智取。

  他閉上眼睛,溝通體內那捲主碎片虛影。雖然地火熔心還未進入,但此地已屬於其外圍範圍,或許……

  果然,主碎片虛影微微顫動,與這片火山地脈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雖然此地的地脈被火系靈力主導,但「山河」的本質包含一切地脈,火脈也在其中。

  蘇臨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白仙子,我需要你幫我爭取十息時間。」他低聲道。

  「你要做什麼?」白清秋問。

  「借火脈之力,暫時壓制那些火蟒。」蘇臨眼中閃過決絕,「但我需要集中全部心神,不能被打擾。」

  白清秋看著他那張被高溫烤得通紅、卻依然堅定的臉,點了點頭:「好,我為你護法。」

  她踏前一步,月華長劍出鞘,清冷的月光在灼熱的岩洞中撐開一片小小的清涼區域。

  蘇臨則盤膝坐下,雙手按在地面。這一次,他不是引動破碎的山河意志,而是以主碎片虛影為媒介,嘗試與這片火山的地脈——火脈——建立連接。

  火脈暴烈、灼熱、難以馴服。

  蘇臨的意念剛探入,就感覺如同將手伸進滾油,劇痛傳來。但他咬牙堅持,以混沌靈力的包容特性,一點點接納、適應火脈的狂暴。

  【嘗試溝通火脈,承受高溫灼燒,對火系法則感悟加深,熟練度+300!】

  【混沌星雲道台模擬火脈運行軌跡,開始構建臨時控制模型……進度緩慢,警告:心神消耗過大!】

  蘇臨的額頭滲出汗水,瞬間就被蒸乾。他的皮膚開始出現細小的灼傷水泡,嘴唇乾裂出血。

  但他沒有停止。

  一息,兩息,三息……

  岩漿湖中的火蟒似乎察覺到了異常,其中一條昂起頭顱,那頭顱大如水缸,雙目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冷冷「盯」向蘇臨所在的方向。

  它張開巨口,一道赤紅火柱噴吐而出,直射蘇臨!

  「霜月封天!」白清秋輕叱,月華劍光化作一道寒冰屏障,擋在火柱之前。

  嗤——!

  寒冰與火焰激烈碰撞,水汽蒸騰,白霧瀰漫。白清秋悶哼一聲,倒退半步,臉色白了白。火蟒的火焰威力超出她的預估。

  但她的攔截,為蘇臨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七息,八息,九息……

  終於,在第十息到來時,蘇臨猛然睜眼!

  他的瞳孔中,有赤紅的火焰紋路一閃而逝!

  「火脈……聽令!」

  他低喝一聲,雙手結印,猛然拍向地面!

  嗡——!

  整個岩漿湖劇烈震盪!三條火蟒發出痛苦的嘶鳴,它們身下的岩漿突然變得「沉重」起來,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鎖鏈纏繞住它們,將它們往湖底拖拽!

  這是蘇臨以主碎片虛影為媒介,暫時「借用」了火脈的部分控制權,強行壓制了火蟒的活動!

  「快走!」蘇臨嘶聲道,口中溢出血沫——強行控制火脈,反噬已經開始。

  白清秋不再猶豫,一把拉起蘇臨,兩人化作兩道殘影,沖向最近的那條石橋!

  石橋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下方就是翻滾的岩漿,熱浪蒸騰,連護體靈力都在快速消耗。

  白清秋在前開路,月華劍氣護住周身。蘇臨緊隨其後,強忍反噬的痛苦,維持著對火蟒的壓制。

  兩人速度極快,三息時間就衝過了石橋的一半。

  但就在這時,其中一條火蟒猛然掙扎,竟然掙脫了部分壓制!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從岩漿中躍起,巨大的尾巴橫掃而來,目標正是石橋中段的蘇臨!

  這一擊若是掃中,石橋必斷,兩人都會墜入岩漿!

  「小心!」白清秋想回身救援,但距離太遠,鞭長莫及。


  千鈞一髮之際,蘇臨眼中閃過厲色。

  他不再壓制火蟒,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主碎片虛影上,引動火脈之力,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赤紅的火焰屏障!

  火蟒的尾巴狠狠抽在火焰屏障上!

  轟!

  屏障破碎,但火蟒的尾巴也被反震之力彈開,擦著石橋邊緣掠過,濺起大蓬岩漿。

  蘇臨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眼看就要墜入岩漿湖——

  一隻潔白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清秋在最後關頭,硬生生折返,抓住了他。

  「抓緊!」她用力一拉,將蘇臨拉回石橋,兩人踉蹌幾步,終於衝到了小島上。

  一踏上小島,那股無處不在的灼熱感頓時減輕了大半。小島似乎有某種天然禁制,隔絕了大部分高溫。

  三條火蟒在岩漿湖中憤怒游弋,卻不敢靠近小島範圍,似乎對這裡有所忌憚。

  蘇臨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剛才的連續施法,讓他的傷勢進一步惡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清秋也好不到哪去,她為了救蘇臨硬抗了火蟒一擊的餘波,月華之力紊亂,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她顧不得調息,先扶住蘇臨,將一枚月華丹藥塞入他口中。

  丹藥入腹,清涼的藥力散開,暫時穩住了蘇臨的傷勢。

  「謝……謝謝。」蘇臨艱難地說道。

  「不必。」白清秋搖頭,看向小島中央那座石台,「先取離火令。」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到石台前。

  石台通體黝黑,不知是何材質,在如此高溫下依然冰涼。檯面上,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赤紅如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離」字,背面則是火焰紋路,散發著精純的火系靈力。

  正是離火令。

  蘇臨伸手拿起令牌,入手溫熱,卻不燙手。令牌中蘊含的火系靈力自動與他體內殘存的火脈連接產生共鳴,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獲得「離火令」(三之一),令牌中蘊含精純離火之力,長期佩戴可提升火系法術威力,對修煉火系功法有輔助效果。】

  「總算拿到一枚。」蘇臨將令牌收好,看向白清秋,「我們……」

  他的話突然頓住。

  因為白清秋的目光,正死死盯著石台後方,小島的邊緣處。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又仿佛剛剛憑空出現。

  蘇臨和白清秋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老者緩緩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張枯槁卻精神矍鑠的臉。他的眼睛很亮,如同兩團濃縮的火焰,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停留在蘇臨身上。

  「等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一個有資格拿起離火令的小傢伙了。」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過……你這身體,快撐不住了吧?」

  蘇臨心中警鈴大作,強提精神,沉聲道:「前輩是?」

  「老夫是這座火山的守山人,也是離火令的看守者。」老者淡淡道,「按照規矩,取走離火令,需通過老夫的考驗。不過……」

  他上下打量蘇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體內的傷勢……淨蓮涅槃體本源受損,山河宗傳承,還有一絲混沌之意……有意思的小子。」

  「前輩想怎樣?」白清秋踏前一步,將蘇臨護在身後。

  老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月華聖地的小丫頭,不必緊張。老夫若想對你們不利,你們剛才過橋時就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道:「按照規矩,考驗是必須的。但看在你這小子傷勢嚴重,又是故人之後的份上……老夫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蘇臨問。

  「第一,接受考驗。若通過,離火令你拿走,老夫還可贈你一枚『赤陽丹』,可暫時穩住你的傷勢,讓你多撐幾日。」老者緩緩道,「若失敗,死。」

  「第二,放棄考驗。離火令你依然可以拿走,但需留下一物作為交換。」

  「何物?」


  老者目光如炬,看向蘇臨的丹田:「你體內那捲『山河鎮脈圖』的主碎片虛影,借老夫參悟三日。」

  蘇臨瞳孔一縮。

  主碎片虛影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山河宗傳承的核心。借出三日?誰知道這老者會做什麼手腳?

  但如果不借……以他現在的狀態,接受考驗幾乎必死無疑。

  白清秋也聽出了其中的兇險,低聲道:「不可!主碎片事關重大,不能輕易交出。」

  蘇臨沉默。

  他知道白清秋說得對。但……他有選擇嗎?

  婉兒還在等青霖玉髓和戰魂血晶徹底修複本源,黑煞殿的血祭即將完成,地火熔心的碎片必須拿到……

  他需要時間,需要力量。

  就在他艱難抉擇時,老者忽然又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你的那隻小鳥和那個小丫頭,在火蜥巢穴那邊,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

  蘇臨猛然抬頭:「你說什麼?!」

  「火蜥巢穴的離火令,由一頭半步金丹的『熔岩蜥王』看守。你那小鳥雖然是鳳凰後裔,但修為太低,那小丫頭的鎮靈之力對蜥王效果也有限。」老者慢悠悠道,「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被蜥王困住了吧。」

  蘇臨臉色大變。

  朱兒和山靈有危險!

  他再不猶豫,看向老者,一字一句道:「我選第一項。接受考驗。」

  「想好了?」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考驗一旦開始,便無法中途停止。你現在的狀態,成功率不足一成。」

  「一成,夠了。」蘇臨擦去嘴角血跡,站直身體,「請前輩出題。」

  老者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有膽氣。那便聽好——」

  「老夫的考驗,很簡單。」

  他伸手指向小島邊緣,那三條仍在岩漿湖中游弋的火蟒。

  「在一炷香內,馴服其中一條火蟒,讓它心甘情願載你渡過岩漿湖,回到岸邊。」

  「這便是考驗。」

  蘇臨和白清秋同時愣住了。

  馴服假丹層次的熔岩火蟒?還要心甘情願?

  這怎麼可能!

  以蘇臨現在的狀態,別說馴服,就是靠近都會被火蟒一口吞了!

  但老者已經不再多說,轉身走到小島邊緣,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蘇臨看著那三條猙獰的火蟒,又看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苦笑。

  這考驗,果然是要命的。

  但他沒有退路。

  深吸一口氣,蘇臨朝著岩漿湖邊走去。

  「我幫你。」白清秋跟上。

  「不用。」蘇臨搖頭,「考驗是我的,必須我自己完成。你在這裡等我。」

  白清秋腳步一頓,看著他那倔強的背影,最終沒有堅持。

  蘇臨走到小島邊緣,看著下方翻滾的岩漿和那三條游弋的火蟒。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來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溝通。

  他想起了在古戰魂淵,與鐵戰將軍的殘魂溝通,與裂地龍犀凶魂的靈光喚醒。

  萬物有靈,火蟒雖凶,但既是生靈,便有靈性。

  只是,該如何溝通?

  蘇臨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混沌星雲道台,山河本源,主碎片虛影……

  忽然,他心中一動。

  火蟒生於岩漿,長於火脈,其核心是純粹的火系靈性。

  而自己體內,有剛剛與火脈建立的聯繫,有混沌靈力可模擬萬法,更有……那一縷從青色劍影處得來的、代表著「鋒芒與純粹」的劍意印記。

  或許,可以這樣……

  蘇臨睜開眼,雙手開始結印。

  這一次,他沒有動用太多靈力,而是將心神完全集中在「溝通」上。

  他以主碎片虛影為橋,以火脈連接為線,將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純粹的「火之共鳴」,傳遞給其中一條火蟒。


  那是一條體型稍小、但眼中靈光更盛的火蟒。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停止了遊動,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蘇臨。

  蘇臨的意念繼續傳遞:

  我知道,你生於火,長於火,此岩漿湖便是你的家。

  我知道,你修行不易,從一條小火蛇成長為假丹火蟒,歷經艱辛。

  我也知道,你並非天生兇殘,只是此地環境使然,弱肉強食。

  我無意傷害你,無意掠奪你的家園。

  我只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蘇臨的意念中,包含了他對火之道的理解——那是剛才溝通火脈時的感悟;包含了他對自由的嚮往——那是他一路走來的堅持;更包含了一種平等的尊重——那是他對所有生靈的態度。

  火蟒眼中的凶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是好奇。

  它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類。不畏懼它,不攻擊它,而是試圖與它……交流?

  蘇臨繼續傳遞意念:

  我借你之力渡湖,作為回報——

  我以混沌靈力,為你淬鍊一絲火系本源,讓你的火焰更加精純。

  我以山河意志,為你穩固靈智,讓你未來修行之路更加順暢。

  我以……朋友之義,承諾若日後有機會,助你脫離此湖,去更廣闊的天地。

  最後一句,蘇臨是真心實意的。他能感覺到,這頭火蟒的靈性極高,被困在此地,實為可惜。

  火蟒沉默了。

  它那簡單的靈智在權衡,在判斷。

  岩漿湖中的另外兩條火蟒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發出警告的低吼,朝著這邊游來。

  但那條小火蟒卻突然抬起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

  它拒絕了同伴的警告,緩緩游到小島邊緣,抬起頭,那雙火焰般的眼睛,與蘇臨對視。

  然後,它微微低下巨大的頭顱。

  那是……臣服與認可的表示。

  蘇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露出一絲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火蟒的額頭上。

  混沌靈力湧入,為它淬鍊火系本源。山河意志渡入,穩固它的靈智。

  火蟒發出舒服的低吟,身上的鱗片都明亮了幾分。

  一炷香時間,剛好到。

  老者轉過身,看著騎在火蟒背上、緩緩游向對岸的蘇臨,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混沌之意,山河之承,仁者之心……」他喃喃自語,「這小子,或許真的能……」

  他沒有說完,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如火的丹藥,拋給了剛上岸的蘇臨。

  「赤陽丹,拿去。能讓你多撐五日。」

  蘇臨接過丹藥,入手滾燙,其中蘊含的精純陽火之力,讓他精神一振。

  「多謝前輩。」他拱手致謝。

  老者擺擺手:「快走吧。你的同伴在火蜥巢穴那邊,情況不太妙。去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蘇臨臉色一變,也顧不得調息,對白清秋道:「走!」

  兩人再次動身,朝著火蜥巢穴的方向疾馳。

  老者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摘下斗笠,露出一頭赤紅如火的長髮。

  他望向火山深處,那裡,地火熔心的方向,隱約傳來陣陣不祥的波動。

  「血祭已經開始了……小子,你能趕得上嗎?」

  他低聲自語,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團火焰,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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