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六龍同朝,曠古爍今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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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郊外,十里處,連綿不絕的軍帳聳立著。

  這裡是彰國軍提前為後面到來的十萬晉軍、八萬契丹鐵騎準備的營地。

  「城外附城下寨。」

  篝火堆旁,張彥澤用小刀輕輕划過正在炙烤的羊犢表面,內凹的眸子中,一雙黃瞳折射出陰冷的目光,如同野獸般凶厲,似能看透人心。

  「是。」

  「人數不多,該是不到千人。」

  彰國軍斥候單膝跪在地上,恭敬回稟道。

  「帶兵的將校是誰?」

  張彥澤的表情異常冷靜,讓人不寒而慄。

  「附城外兩、三百步有偵騎斥候。」

  「小人等,未敢近前。」

  彰國軍斥候怯懦的補充了一句。

  『唰!』

  張彥澤抬起一根手指,兩名斥候如同解放一般趕忙起身退走。

  坐在他對面的契丹通事傅住兒將手中的香料包遞了過去。

  『嘩!』

  張彥澤從中抓過一把,刺鼻的香料潑灑在羊肉上,順著油脂散發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亂世之中,單這一把香料就價值不下數十貫,這都是契丹商人從遙遠的西域帶回來的好東西。

  「呲啦。」

  張彥澤將小刀插入羊肉,全神貫注的順著羊骨的紋路切割。

  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詫異道:「汴梁城中還有敢帶兵抵抗的漢子?」

  「不是說那罪人前幾日要引火自焚嗎?」

  傅住兒接過話茬,問了聲。

  「張太尉命人前去汴梁傳信,也不知是什麼結果。」

  提及此,耶律解里忍不住看了張彥澤一眼。

  火光映照下,張彥澤的面龐分外清晰。

  呈國字臉,眉骨突出,下巴尖細,配合滿臉絡腮鬍,透出一股由心底而生的狠戾。

  尤其那雙眼,白日裡泛著渾濁的黃氣,到了夜裡竟能像餓狼一般泛出幽幽綠光,能辨鬼神,能識人心。

  哪怕是隔著三層厚帳,被他那目光一掃,也能叫人三魂去了七魄。

  縱然是契丹人在這個凶名赫赫的『屠夫』面前也不敢炸刺,只得屈身為左、右附從。

  「馮令公在京師,有他主持大局,弟兄們也可少些氣力。」

  張彥澤用刀尖挑起一塊泛著油脂的羊肉,塞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報!!!」

  忽地,一聲驚呼由遠及近,瞬間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一名彰國軍斥候火急火燎的朝著張彥澤跑來,單膝跪在地上,驚惶道:「太尉。」

  「何事?」

  張彥澤皺了皺眉,面部線條有些緊繃,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的冷漠,帶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稟太尉。」

  「我們派去京師的兩名使者皆已被斬。」

  『什麼?』

  契丹通事傅住兒、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騰身而起,面帶怒容。

  「好!好啊。」

  張彥澤不怒反笑,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愈發猙獰可怖。

  只見他揚了揚手,冷漠道:「傳令後軍,抓緊趕路,待破城之後,允全軍大索三日。」

  轟隆!

  傅住兒、耶律解里瞳孔狠狠一縮。

  大索三日,這是要彰國軍在汴梁燒殺搶掠三天?

  「諾。」

  彰國軍斥候眼中一喜,連忙下去傳令了。

  ...............

  戌時一刻,汴梁皇宮,簡賢講武殿。

  後晉三品以上的文武公卿、吳越、南唐、南楚、南漢等國使臣均已在列,人頭攢動。

  「老令公。」

  一名身著紫色圓領朝服的官員站出身來,行叉手禮,憤聲道:「天子已然自棄天下。」

  「杜令公效先帝當年故事,迎北朝大軍南下,其勢不可擋也。」


  「小馮相公。」

  范質率先一步迎向開口官員,沉聲道:「下官敢問,何為效先帝當年故事?」

  「先帝棄了幽薊,杜令公難不成要棄了兩河?」

  『.......』

  滿殿驟然一寂,

  河東、河北若棄,黃河以南無異於徹底丟棄。

  屆時,契丹鐵騎南下馳騁,毫無阻擋,甚至可以一路殺到長江邊。

  聽到這話的南唐使臣都有些發憷,南唐最精華的統治區域恰恰在長江以北,兩都之一的東都廣陵府(今揚州)也在淮南地區,任由契丹人南下,南唐亦無法置身事外。

  「范內翰何必裝糊塗?」

  紫袍官員憤慨道:「契丹大軍已然到了鄴下,河北之地盡歸北朝所有,又何來一個棄字?」

  「鄴下降了,晉陽卻未降。」

  殿內一聲高喝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柴榮站出身來,懟道:「杜令公效仿先帝,劉令公卻斷不肯為貳臣。」

  「河東,百萬軍民,誓與契丹一決生死。」

  「說的倒是好聽。」

  桑維翰懷抱雙臂,審視道:「劉令公擁兵晉陽,河北淪陷已有數月,如何不見河東軍出兵禦敵?」

  「你卻又是何人,官居何職,公卿講武殿議事,也有你插嘴的份嗎?」

  頓時,滿朝公卿、外藩使臣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柴榮身上。

  「踏踏...」

  柴榮大步走向桑維翰,行叉手禮,高聲自報家門:「下官乃河東蕃漢馬步軍孔目官郭榮。」

  「呵呵!」

  滿朝文武公卿無不嗤笑出聲。

  柴榮一身綠色官袍在這群朱紫大員之中顯得尤為亮眼,一介孔目官算得了什麼。

  『唰!!!』

  水丘昭劵在看清楚柴榮面貌時,不禁大訝,連忙看向錢弘俶。

  此人竟然是當初吳越使團救下的那名河東蕃漢馬步軍孔目官,這讓他不禁懷疑起錢弘俶是不是早就知曉其身份,在這個節骨眼上,河東軍的出現未免太巧合了。

  「水丘公,且有得戲看。」

  錢玖聳了聳肩,隨意道。

  水丘昭劵這才按下心中質問他的想法,繼續關注殿內情況。

  此時,柴榮對公卿的輕慢不以為然,面向群臣,慷慨激昂道:「下官代劉令公陳情諸公,杜重威叛國,張彥澤逞肆,契丹大舉南下。」

  「當道諸公卻不知安民禦敵,卻還想著向賣國的奸臣稱臣屈膝,這豈不可笑?」

  伴隨著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殿內響起,所有人的嘈雜聲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人不凡!』

  水丘昭劵看著柴榮一介孔目官質問滿朝重臣,心中暗自讚嘆。

  『不愧是後周世宗,有膽子!』

  錢玖捏著下巴,細細打量著柴榮,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北宋太祖趙匡胤剛剛粉墨登場,現在又是後周世宗柴榮,加上遼太宗耶律德光、後漢高祖劉知遠、後周太祖郭威,還有那位深宮中的後晉末主石重貴,這便是六龍同朝。

  歷史上還從未有過這般精彩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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