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少一分錢?我去廠里拉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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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未停,反而越下越緊。

  林建國把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協議書揣進兜里,剛想抬腿回屋,身後便傳來一道讓他頭皮發麻的聲音。

  「慢著。」

  林建國身子一僵,回過頭,滿臉的不耐煩:「字都簽了,手印也按了,你還想怎麼著?」

  林陽站在風口,把協議書貼身收好。

  然後,他緩緩伸出一隻凍得通紅的手,掌心朝上。

  「林師傅,手續辦完了,帳還沒算呢。」

  「帳?什麼帳?」

  林建國下意識捂住口袋,像只護食的老狗,「房子都給你了,你還要什麼帳?」

  「房子是我娘買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陽嘴角噙著冷笑,眼神玩味。

  「我要的是錢。」

  「當年我姥爺犧牲,部隊發的撫恤金,三百塊。」

  「還有這八年來,你欠我和暖暖的撫養費。」

  「我不跟你多算,也不算通貨膨脹,一口價。」

  林陽伸出一個巴掌,在昏黃的路燈下晃了晃。

  「五百塊。」

  「少一分,都不行。」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百塊!

  在這個豬肉幾毛錢一斤的年代,這就是一筆巨款!

  閻埠貴眼鏡片都在反光,心裡瘋狂撥算盤:這小子,真狠啊!這是要扒了林建國一層皮!

  「你瘋了?!」

  林建國直接跳了起來,聲音尖銳,「五百塊?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趙梅蘭更是炸了廟,衝上來就要撓人:「小畜生!想錢想瘋了吧?把你賣了都不值五百塊!滾!」

  林陽沒動。

  他靜靜地看著這對歇斯底里的夫妻,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戲。

  等他們罵累了,林陽才慢悠悠開口。

  「沒錢是吧?」

  「行。」

  他點了點頭,異常通情達理,「既然林師傅手頭緊,那我也不能強人所難。」

  說著,他把手揣進袖筒,轉身就往院外走。

  這一舉動,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這就走了?

  易中海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問道:「林陽,你要幹嘛去?」

  林陽停下腳步。

  他站在垂花門下,回過頭,露出一抹森白的笑容。

  「哦,也沒什麼大事。」

  「我剛才在來的路上,找人寫好了一條橫幅。」

  「紅底白字,特別醒目,足足五米長。」

  林陽一邊比劃,一邊輕鬆地說道:

  「上面寫著:『紅星軋鋼廠四級鉗工林建國,拋妻棄子,貪污烈士撫恤金,虐待親生兒女,天理難容!』」

  「我想著,既然林師傅在院裡不要臉,在廠里肯定也不在乎名聲。」

  「明天一早,我就背著暖暖,去你們廠門口拉橫幅。」

  「我就坐在廠門口哭。」

  「廠長不管,我就去部里哭。」

  林陽歪了歪頭,眼神如惡魔般盯著林建國:

  「林師傅,你說,廠領導看到這橫幅,是保你這個道德敗壞的四級工,還是把你開了以正視聽?」

  轟!

  這一番話,威力比剛才的原子彈還要大。

  林建國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工作!

  那是他的命根子!

  在這個年代,一份正式工就是鐵飯碗,是一家的活路!

  要是被開除,還要背上「貪污撫恤金」的罪名,這輩子就完了!

  別說找工作,掃大街都沒人要!

  「你……你敢……」

  林建國指著林陽,手指哆嗦,卻說不出一句狠話。

  「你看我敢不敢。」

  林陽收斂笑容,眼神驟厲。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現在只有爛命一條,不給錢,咱們就魚死網破。」

  「我大不了回農村,但你林建國,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死穴。

  這一招,精準掐住了林建國的死穴。

  易中海聽得冷汗直流,這小子太毒了!

  真鬧到廠里,他這個當師傅的也得吃瓜落,搞不好連先進都評不上!

  「老林!快!給錢!」

  易中海急了,衝過去吼道,「工作要緊!名聲要緊!這小子真敢幹啊!」

  「可是……五百塊啊……」

  趙梅蘭還在心疼錢,那是她的棺材本啊。

  「是你個頭!」

  林建國反應過來,回手狠狠給了趙梅蘭一巴掌。

  「想看老子丟工作嗎?工作丟了,全家喝西北風!去!拿錢!把家底都拿出來!」

  趙梅蘭被打懵了。

  看著丈夫通紅的眼珠子,她終於不敢嚎了。

  她知道,林建國急眼了。

  「我去……我去拿……」

  趙梅蘭哭喪著臉,跌跌撞撞跑回正房。

  不一會兒,她捧著一個手絹包出來了。

  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眼神里滿是不舍。

  林建國一把搶過,手都在抖。

  這是他攢了多年的家底,本來打算買自行車的。

  現在,全打了水漂。

  「給你!都給你!」

  林建國咬著牙,把包狠狠砸在林陽手裡,眼眶通紅,「數清楚!拿了錢,再敢去廠里鬧,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林陽接過包,手裡一沉。

  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疊疊整齊的鈔票。

  大部分是十塊的「大黑拾」,還有些零碎毛票。

  林陽沒急著收。

  他當著全院人的面,慢條斯理地開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

  動作不快,很有節奏。

  每一聲,都像在割林建國的肉。

  林建國扭過頭,不敢看,心在滴血。

  周圍鄰居一個個伸長脖子,眼熱得不行。

  五百塊啊!

  這就到手了?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林陽數完,滿意地點頭,重新包好。

  正好五百。

  看來這渣爹為了保工作,真把棺材本掏空了。

  「謝了,林師傅。」

  林陽揣好錢,特意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看著如喪考妣的夫妻倆,嘲諷一笑。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

  「非得把臉撕破了才肯掏錢。」

  「真是……賤得慌。」

  說完,林陽再也懶得看這一院子的人。

  他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東廂房。

  推開門,屋裡有了點熱乎氣。

  暖暖趴在桌子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聽到聲響,小丫頭驚醒,揉著眼睛看過來,眼神不安。

  「哥……我們要走了嗎?」

  林陽走過去,一把抱起妹妹,放在那張大床上。

  他掏出錢,在暖暖眼前晃了晃。

  「不走了。」

  「這就是咱們的家。」

  「以後,咱們就在這兒住,吃香的,喝辣的。」

  林陽把妹妹塞進大衣里,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

  「睡吧,妹。」

  「天塌下來,有哥頂著。」

  「哥,我想吃肉肉……」

  「好,明天哥就去買,買好多肉。」

  窗外風雪依舊。

  但這間屬於母親的屋子裡,充滿了安全感。

  這一夜。

  林陽摟著五百塊巨款,懷揣兩根大黃魚,在這個禽獸滿地的四合院,睡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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