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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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老婆子在,我看誰敢!」

  關鍵時刻,秦淮茹把聾老太太推到前頭。

  她退後半步,讓那雙小腳正好擋在自己和李建國之間。

  李建國掃她一眼。

  目光里沒什麼情緒,卻帶著股說不清的意味——像是看透,又像是嫌棄,更像是壓根沒把她當回事。

  那眼神從秦淮茹臉上刮過去。

  她心口猛地一酸。

  一股熱流從腳底湧上來,順著脊梁骨直竄到後腦勺,整張臉燒得厲害。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羞恥?

  委屈?

  還是別的什麼。

  反正她沒敢再抬頭,垂著眼皮盯著自己腳尖,恨不得就地縮成一團。

  李建國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視線。

  目光落在聾老太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

  他聲音不大。

  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每個字都像冰疙瘩,硬邦邦地砸出來。

  「也配指揮我?」

  話音落地,他直接扭頭看向許大茂。

  「去報警。」

  「我看誰敢攔你。」

  聾老太臉色鐵青。

  她那滿臉褶子繃得緊緊的,嘴角往下耷拉著,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許大茂。

  「許大茂,你現在膽子不小啊?連我老太太的話都不聽了?」

  在她看來,李建國不把她放在眼裡也就罷了。

  那是個外來戶,不懂規矩。

  可許大茂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玩意兒。

  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這院裡跑,撒尿和泥巴玩,哪回見了她不叫聲奶奶?

  憑什麼也敢違逆她?

  「老東西。」

  李建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那眼神像看見什麼髒東西。

  他大步上前。

  抬腳。

  動作乾脆利落,沒半點猶豫。

  一腳踹在聾老太太胯骨上。

  老太太踉蹌著往旁邊栽出去,小腳在地上搗騰幾步,最後還是沒穩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噗通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懵了一瞬。

  李建國連看都沒再看她。

  他冷眼盯著許大茂。

  「去不去?」

  「不去我自己動手。」

  許大茂被這股子兇狠勁兒震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走街串巷見過不少人,可從沒見過這麼橫的。

  這哪是講理的人?

  這簡直就是個閻王。

  他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拼命點頭。

  「能去!能去!」

  「我這就去!」

  話音沒落,他推著自行車就往外沖。

  兩條腿搗騰得飛快,恨不得再多長出兩條來。

  聾老太太跌坐在地上,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兩腿一蹬,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嚎起來。

  「我命怎麼這麼苦啊——」

  「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小輩欺負!」

  「你們都愣著幹什麼?」

  「就沒一個人來幫幫我?」

  「怕他做什麼?」

  「他不也就是一個腦袋兩條胳膊!」

  她邊哭邊罵,手指頭點著院裡每一個人。

  罵這個沒良心,罵那個沒膽量,罵得唾沫星子橫飛。

  哭聲尖銳刺耳。

  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李建國猛地回頭。


  「閉嘴!」

  他兩步跨到聾老太面前。

  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她坐在地上,他站著,這個角度讓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

  「老東西,我沒找你算帳,你倒自己送上門來。」

  他聲音壓低了,卻更冷。

  「你冒充五保戶這事,我遲早給你捅出去。」

  他頓了頓。

  「要是讓街道知道你的五保戶身份是假的,什麼下場你自己清楚。」

  他又頓了頓。

  像是在給她時間想像。

  「這麼大年紀住狗窩、戴牌子遊街……」

  他嘖了一聲。

  沒往下說。

  可越是這樣,聾老太越慌。

  她愣在那兒,忘了哭嚎。

  後背竄起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鑽進後腦勺。

  「你……你胡說!」

  「我五保戶是街道認證的,你憑啥說是假的?」

  「你有證據嗎!」

  「證據總會有的。」

  李建國低頭看著她。

  那目光像看一隻螞蟻。

  一隻在地上爬的,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到那時候,看誰還敢幫你?」

  「跟你多說兩句都算同夥。」

  「趁現在還能過,多回味回味吧。」

  「不……不可能!」

  聾老太嘴唇哆嗦著。

  她張了張嘴,想再罵幾句,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怎麼知道?

  他怎麼知道這事?

  他手裡到底有什麼?

  她越想越怕。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後背涼颼颼的,貼身的褂子都被汗浸透了。

  「聾老太太,您那五保戶……是咋回事啊?」

  易中海離得近。

  剛才那些話他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忍不住湊上前,彎著腰問。

  「關你屁事!」

  聾老太沒好氣地把他轟開。

  「一邊去!」

  她眼神陰沉地釘在李建國身上。

  那目光黏糊糊的,像條毒蛇盤在那兒吐信子。

  這人必須儘快解決。

  不然大家都別想好過。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心裡湧起那麼個念頭。

  那念頭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可它就在那兒。

  壓不下去。

  另一邊。

  許大茂沒辜負「眾望」。

  他騎著自行車一路狂奔。

  兩條腿蹬得飛快,車鏈子嘩啦啦響。

  趕到派出所的時候,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這兒的警察都認識他。

  在這片轄區工作的民警,幾乎都是本地長大的。

  誰不知道許大茂什麼德行?

  一看見他騎著輛嶄新自行車來,警察頓時繃緊了臉。

  「許大茂,這車怎麼回事?」

  「偷的?」

  「您這什麼話!」

  許大茂趕緊賠笑。

  他從車座上跳下來,扶著車把,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當當。

  「這車是咱院李師傅的,就是新來的工程師!」

  「他家進賊了,讓我來報案,騎車不是快嘛!」

  「什麼?」

  「工程師家被偷了?」


  民警一聽工程師家出事,臉色立刻變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許大茂跟前。

  「你說的李師傅,就是軋鋼廠剛來的那位八級工程師?」

  「對對,就是他!」

  許大茂一五一十把院裡情況交代了一遍。

  他邊說邊比劃,把屋裡被翻得多亂、東西丟了多少,說得繪聲繪色。

  「今天一推門,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肯定是進賊了!」

  「明白了。」

  「我們這就出警!」

  小警察不敢怠慢。

  他扭頭就跑,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

  推開所長辦公室的門,探頭進去。

  「所長!軋鋼廠李工程師家遭賊了!」

  所長二話不說,放下手裡的茶杯就站起來。

  「全體集合!」

  他邊往外走邊系扣子,臉色凝重。

  「必須抓住竊賊,還要排查是不是敵特行為!」

  「工程師家裡的每一張紙、每一本書都極其重要,務必認真處理!」

  他一聲令下。

  值班的、備勤的,全都動起來。

  拿槍的拿槍,整理裝備的整理裝備。

  這番陣仗把許大茂也嚇得不輕。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裡頭忙成一團,心裡直打鼓。

  不就是遭個賊嗎?

  至於這樣?

  可他不敢多問。

  戰戰兢兢騎著車帶路,警察們緊隨其後。

  很快便到了四合院。

  正在李建國房門前對峙的眾人,一看見這麼多警察,全愣住了。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有人下意識低下頭。

  易中海自認是院裡一大爺,硬著頭皮主動上前搭話。

  「警察同志,您這是……?」

  「哪位是李工程師?」

  李建國走上前。

  「我是。」

  所長看見工程師這麼年輕,不由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著李建國。

  二十多歲出頭,白白淨淨,一身中山裝穿得板正。

  「您就是工程師?」

  「這麼年輕?」

  一旁的許大茂趕緊幫腔。

  「警察同志,他真是我們廠請來的專家!」

  「今天中午我們還親眼看見他和外國專家坐一塊討論呢,連老專家都服他!」

  「真是年輕有為。」

  所長不禁感嘆。

  他伸出手,跟李建國握了握,態度也恭敬了幾分。

  「我們接到報警說您這失竊了,具體丟了什麼,您清點過了嗎?」

  「為保護現場,還沒仔細清點。」

  李建國頓了頓。

  「但已有嫌疑人。」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賈家那幾口人。

  「剛才當著大家的面,這位張嬸承認是她孫子棒梗進屋偷的東西。」

  「不……不是我們!」

  賈張氏已經嚇得語無倫次。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跟我們沒關係!」

  棒梗平時小偷小摸、欺負小孩還行。

  真見到警察,卻徹底傻了眼。

  他站在那兒,兩條腿直打顫,眼眶裡轉著淚花。

  除了坐地上哭,什麼也不會。

  「你說話呀!」

  賈張氏急得直跺腳。

  她推搡著兒子賈東旭。

  「你這當爹的怎麼不說話!」


  她說到底只是個撒潑慣了的婦人。

  真到要命關頭,第一反應還是找兒子頂事。

  可她兒子賈東旭更慫。

  早就嚇破了膽。

  他縮著脖子,眼神躲閃,想都不想就推卸責任。

  「這……這都不關我事!」

  「全是她慫恿的!」

  他眼睛瞟向自己媳婦,毫不猶豫把髒水全潑向秦淮茹。

  秦淮茹整個人都懵了。

  她愣在那兒,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沒想到婆婆和丈夫竟這麼默契,把所有罪過全推到自己頭上。

  她原本還想裝柔弱搏同情。

  這下是真的哭出來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心裡愈發看不上這個丈夫。

  窩囊廢。

  沒擔當。

  可這節骨眼上,難道還能離婚不成?

  她淚眼朦朧地望向李建國和警察,委屈地搖頭。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她又哀哀地求向李建國。

  「建國,你是了解我的……」

  「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求你幫幫我……」

  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這要是傻柱,恐怕早心軟點頭了。

  可惜。

  他是李建國。

  他對秦淮茹沒半點興趣。

  更不會替她說情。

  他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面對這麼無理取鬧的一家人——又哭又喊又求饒。

  派出所所長也是見多識廣。

  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熟練地直接下令。

  「把這一家子全都給我看管起來。」

  「別讓他們干擾報案。」

  「誰再在這兒吵吵嚷嚷的,直接拷起來帶回所里。」

  「先關他幾天再說!」

  話音落地。

  賈家幾口人鴉雀無聲。

  賈張氏張了張嘴,又閉上。

  賈東旭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秦淮茹也不敢再哭出聲,只敢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是真的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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