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跨過鴨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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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剛一停下,各連排幹部立刻便傳達了命令。

  不是作戰動員,也不是補給分發,而是一句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懵的話。

  「所有人,把身上能代表身份的東西,全部摘下來!」

  一時間,戰士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連長,啥東西算代表身份啊?」一個年輕戰士小聲問道。

  「帽徽、臂章、胸牌、布條、寫了名字的紙條……凡是能看出來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的,一律都摘!」連長板著臉,語氣不容置疑,「動作快,別磨蹭,上面有命令!」

  戰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伸手去摘頭上的帽徽,扯下胳膊上的臂章,有人口袋裡還塞著家裡帶來的平安符、家鄉小物件,也一併掏了出來。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小零碎堆在地上,紅布、銅徽、布條、紙片,密密麻麻一片。

  各連連長、指導員親自盯著,一個一個檢查,生怕有人漏下什麼。

  有人捨不得自己的帽徽,攥在手裡捏了又捏,指導員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不是不讓你戴,是現在形勢特殊,等打完仗,咱們堂堂正正戴回來!」

  那戰士咬了咬牙,還是把徽章放進了收繳的布袋裡。

  所有標識統一收攏、打包,由專人負責看管,直到隊伍再次登上火車,也沒有給任何人重新配發新的軍服。

  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鋪在地上的一層乾枯稻草。

  連長跳進車廂,拍了拍手,高聲道:「都別愣著了!把稻草往衣服里塞!塞厚點!」

  戰士們一愣:「連長,塞稻草幹啥?」

  「幹啥?禦寒!」連長瞪了他一眼,「咱們現在穿的還是秋裝,前面冷得能凍死人,塞點稻草擋風,總比硬扛強!這是以前打鬼子時候的土辦法,管用!」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抓起地上的稻草,往衣襟里塞。

  稻草雖然粗糙,卻蓬鬆保暖,往棉襖、單衣里一填,立刻就厚實了不少。

  何雨柱站在角落,默默看著眾人忙活。

  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抗寒能力本就比一般戰士強得多,此刻的氣溫對他而言,不過是微微有些涼意,遠不到凍得難受的地步。

  但他也沒有搞特殊,隨手抓了一把乾爽柔軟的稻草,塞進了上衣內側。

  至於褲子,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稻草又干又硬,扎在腿上又癢又刺,跑起來摩擦得厲害,影響動作。

  真到了戰場上,每一步都關乎生死,他不能讓這種小事拖累自己。

  火車哐當哐當向前行駛,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單調而沉悶。

  車廂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爾掠過幾點微弱的燈火。

  不知行駛了多久,車身忽然微微一震,駛入了一座長長的大橋。

  風聲瞬間變大,江風從車廂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戰士們隱約聽到了下方傳來滔滔江水奔涌的聲音,嘩嘩作響,氣勢磅礴。

  有人好奇地扒著車窗往外看,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低聲議論:

  「這江可真寬啊……」

  「這是哪條江啊?這麼大動靜。」

  「不知道,聽著怪嚇人的。」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腳下這條大江,便是鴨綠江。

  而火車駛過大橋的那一刻,他們已經踏出了國門,即將踏入一片戰火紛飛的異國土地。

  何雨柱靠在車廂角落,閉目養神。

  就在火車完全駛過大江的一瞬間,他腦海深處沉寂已久的系統,忽然微微一顫。

  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在意識深處一閃而逝,仿佛沉睡許久的機器,重新被喚醒。

  【系統已重新激活……】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半島戰區……】

  【開啟長期戰爭任務……】

  何雨柱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在心底喚出了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下方果然多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長期任務:消滅半島聯合國軍】

  【任務說明:根據擊殺人數、敵軍軍銜、戰場破壞效果,每場戰役結束後統一結算獎勵。】


  沒有具體目標,沒有時間限制,沒有指定地點。

  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消滅聯軍。

  何雨柱默默看完,便將面板收回。

  這種寬泛到近乎沒有限制的任務,恰恰說明,這支部隊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場大規模、無固定戰線的運動戰。

  以他個人之力,根本無法左右戰局走向,只能在戰場上見機行事。

  若是有明確目標的任務,反倒說明戰局可控,而現在這種,恰恰意味著混亂、殘酷,以及無處不在的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既來之,則安之。

  前世的記憶雖然模糊,但大致走向他心裡有數,這一仗,註定不好打。

  火車繼續前行,一路沉默。

  直到徹底停下,哨聲響起,全體人員下車集合。

  各連連長、指導員重新整隊,清點人數。

  隊伍站得筆直,夜色中一片肅靜。

  連長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同志們,稍息。

  現在,我宣布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已經出國了。

  這裡,是半島北部。」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出國了?

  到半島了?

  戰士們先是一臉震驚,呆立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前幾天還在國內集結,怎麼一轉眼,就到外國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一聲招呼都不打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跨過了國境。

  短暫的驚愕之後,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臉龐。

  出國打仗!

  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長這麼大,別說出國,很多人連省城都沒去過。

  如今竟然要在異國他鄉,和外國鬼子打仗,一種莫名的激動與豪情,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真出國啦?」

  「乖乖,咱也能出國打仗了?」

  「那可不,連長還能騙咱們?」

  「厲害啊,以後回去,能跟娃吹一輩子!」

  低聲的議論此起彼伏,每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何雨柱站在隊伍里,面無表情。

  他早在火車過江時,就已經從系統那裡確認了位置。

  別人是新奇興奮,他則是多了幾分警惕。

  這裡不是國內,沒有群眾基礎,沒有熟悉的地形,語言不通,環境陌生,敵人更是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

  興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然而,戰士們的興奮勁兒還沒持續多久,一道冰冷的命令,便直接砸了下來。

  「全體注意!立即整理裝備,負重急行軍!

  目標——泰川地區、寧邊方向!」

  連長的聲音嚴肅無比:「具體作戰任務,到達指定位置後再行傳達!現在,立刻出發,不許掉隊!」

  命令一下,隊伍瞬間從興奮中冷靜下來。

  所有人迅速檢查槍枝、彈藥、背包,抓起武器,立刻踏上了漆黑的山路。

  沒有棉衣,沒有重裝備,只有一身單衣單褲,外加塞了稻草的簡易「保暖服」,便一頭扎進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何雨柱所在的連隊,任務方向是寧邊。

  這一跑,便是整整兩天兩夜。

  山路崎嶇,夜寒風冷,加上連續高強度奔襲,不少戰士體力早已透支。

  到後來,整支隊伍幾乎是靠意志在支撐。

  為了防止有人掉隊,班裡不得不用上了最原始的辦法——繩索串聯。

  一根長繩系在每個人腰間,前後相連,像一串螞蚱,前面的人拖著後面的人,硬生生往前挪。

  何雨柱一開始還跑在隊伍中間,不顯山不露水。


  可越往後,他的優勢便越明顯。

  別人氣喘如牛,雙腿發軟,他依舊呼吸平穩,步伐穩健。

  到最後,他不知不覺,竟然成了整個班的排頭兵。

  繩子的末端,拴著班長胡三喜,死死壓在最後,確保全班一個不落。

  「柱子,慢點……慢點……」

  胡三喜在後面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再跑,後面的弟兄就要斷氣了……」

  何雨柱稍稍放慢腳步,卻依舊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他能感覺到,身後好幾個戰士已經到了極限,全靠一股氣吊著。

  可軍令如山,時間緊迫,根本不容許半分鬆懈。

  終於,到了第三天,上級的正式作戰命令,傳達了下來。

  連長梁建召集所有排長、班長,低聲傳達任務:

  「我們的目標,是阻擊美軍第24師!

  上級要求,不惜一切代價,遲滯敵人進攻,為大部隊部署爭取時間!」

  眾人心中一凜。

  美軍第24師,那是真正的精銳,全美械裝備,機械化行軍,飛機坦克大炮一應俱全。

  就憑他們這麼一個連,想去阻擊?

  更麻煩的是,上級只給了一個大致方向,沒有詳細地圖,沒有嚮導,語言更是一竅不通。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半島山區,想要找到敵人位置,還要及時趕到阻擊陣地,難度可想而知。

  隊伍繼續奔襲。

  一開始,全連還能勉強湊在一起,保持隊形。

  可跑著跑著,差距便徹底拉開了。

  何雨柱帶著一班,腳步不停,速度始終穩在前列。

  不知不覺間,竟然把後面的隊伍,硬生生甩開了一兩公里。

  「柱子!停下!快停下!」

  胡三喜在後面急得大喊,「你小子不要命了?跑那麼快幹什麼!等一等連隊!」

  何雨柱聞聲,緩緩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身後一片漆黑,看不見大部隊的影子。

  班裡的戰士一停下來,立刻東倒西歪,幾乎全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胡三喜追上來,一看這情形,臉色驟變,連忙對著何雨柱吼道:

  「別停!柱子,別停下!繼續跑!」

  何雨柱一愣:「班長,大家都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跑!」胡三喜急得直跺腳,「你一停,他們直接就躺地上起不來了!

  慣性一斷,再想催起來,比登天還難!

  必須動著,一直動著!」

  何雨柱明白了。

  在這種極限奔襲下,一旦徹底停下,人體機能瞬間放鬆,再想起身繼續,幾乎不可能。

  只能靠著持續不斷的運動,吊著最後一口氣。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向前。

  就這樣,又堅持跑了不知多久,時間來到了28日下午。

  何雨柱的腳步,終於主動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頭頂。

  天空中,傳來了隱隱的馬達轟鳴。

  幾架美軍飛機,低空掠過,機翼上的白星標識清晰可見。

  飛機盤旋一圈,又飛向遠方,雖然沒有投彈,卻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敵人的空中偵察,已經來了。

  後面一連的主力隊伍,陸陸續續追了上來。

  連長梁建跑得滿頭大汗,一看到一班竟然跑在最前面,頓時又驚又奇。

  他徑直走到胡三喜面前,開口便問:「老胡,你們班誰在最前面帶跑?

  可以啊,這麼能跑,比偵察兵還利索!」

  胡三喜喘了口氣,伸手一指前方:「連長,是他,何雨柱。」

  梁建順著方向看去,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身影。

  何雨柱,當初在國內整編的時候,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別的部隊手裡搶過來的好兵苗子。


  「何雨柱!」

  「到!」

  何雨柱聞聲,立刻立正站好,身姿挺拔。

  「坐,坐,不用拘謹。」梁建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就是好奇,到底是誰這麼能跑。

  怎麼樣,身體還扛得住嗎?能不能繼續跑?」

  「能!」何雨柱回答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梁建滿意地點頭:「好樣的!不過現在能跑,也不許跑了。

  天上飛機來迴轉悠,太扎眼,白天行動危險。都原地休息,等天黑透了再走。」

  「是!」

  何雨柱應聲坐下,靠在土坡上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指導員趙青匆匆走了過來,臉色凝重:「連長,不能再往前冒進了。

  我們現在就一個連,孤軍深入,離大部隊太遠。

  人生地不熟,萬一撞上敵人主力,連個接應都沒有,要吃大虧的!」

  梁建眉頭一皺,語氣強硬:「怕什麼?

  咱們是尖刀連!當年小鬼子那麼凶,不也被咱們打跑了?

  現在換了群洋鬼子,就不敢打了?」

  「這可不是在國內,連長。」趙青語氣沉重,「沒有老鄉指路,沒有根據地依託,語言不通,地形不熟,敵人又是機械化部隊,一旦被包圍,後果不堪設想。」

  「那也不能停!」梁建咬牙,「上級命令明確,今晚十二點,必須趕到指定阻擊位置!

  晚了,敵人衝過去,整個戰線都要被動!

  我們一連,就算拼光最後一個人,也要給後面大部隊爭取時間!」

  趙青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好!跑!繼續跑!

  我去做動員,實在跑不動的戰士,就留下來,等待後續部隊跟上。」

  梁建猶豫了一下:「這……在國外,留下幾個戰士,太危險了……」

  「總不能帶著拖累全員,耽誤整個作戰任務吧?」趙青沉聲道,「就這麼定了!」

  「行!」

  天色漸漸暗下,夜幕徹底籠罩大地。

  部隊再次出發。

  這一次,何雨柱毫無懸念,再次成為全班,乃至全連的排頭兵。

  誰讓他體力最好,耐力最強,方向感也最敏銳。

  黑暗中,一支單薄的連隊,如同插入黑夜的尖刀,快速向前穿插。

  不知又跑了多久,何雨柱猛地停下腳步。

  身後的胡三喜一個趔趄,差點撞在他身上。

  「柱子,你又咋了?怎麼突然停了?」

  何雨柱沒有回頭,只是壓低聲音:「班長,前面有動靜。你仔細聽。」

  胡三喜一愣,豎起耳朵聽了半天,一臉茫然:「啥動靜?我咋啥也沒聽見?

  就聽見風吹草響,別疑神疑鬼的。」

  何雨柱一拍腦門。

  他忘了,自己的聽力經過系統強化,遠超常人。

  幾里之外的細微震動,他能清晰捕捉,一般戰士卻根本察覺不到。

  「班長,你趴地上,把耳朵貼緊地面聽。」

  胡三喜納悶:「你都不趴,讓我趴?」

  「你聽了就知道了。」何雨柱堅持。

  胡三喜半信半疑,嘟囔了一句,還是彎腰趴在地上,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泥土上。

  剛一貼地,他臉色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連長梁建也趕了上來,看到胡三喜趴在地上,頓時皺眉:「胡三喜,搞什麼鬼?

  不走了?趴地上裝死?」

  胡三喜連忙抬頭:「連長!柱子說前面有動靜,我聽不到,他讓我趴地上聽,我剛要聽,您就來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聽!」

  「是!」

  胡三喜再次貼地,凝神細聽。

  幾息之後,他猛地抬頭,臉色發白,聲音急促:「連長!有車!前面有車!很多很多車!」

  「很多?多少?」梁建心頭一緊。


  「我……我也說不準,反正動靜特別大,轟隆隆一片,像是車隊!」

  梁建不再猶豫,直接蹲下身,趴在地上傾聽。

  片刻之後,他緩緩起身,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何止是很多。

  那密集而沉重的震動,連綿不絕,至少是幾十上百輛車輛同時行進,才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絕對不是小股部隊。

  「連長,怎麼辦?」胡三喜急聲問道。

  「原地警戒,不許亂動!」梁建沉聲道,「我馬上叫指導員、副連長過來,開會商量對策!」

  「是!」

  胡三喜立刻回頭,對一班下令:「一班,散開,成散兵線警戒!

  盯住聲音來的方向,有任何情況,立刻報告!」

  「是!」

  一班戰士迅速散開,依託土坡、樹木、草叢隱蔽,槍口直指前方。

  何雨柱找了一處隱蔽的土坎,半蹲下來,將步槍摘下,子彈悄然上膛。

  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麼大規模的機械化部隊動靜,絕不是朝鮮人民軍,只能是美軍或是韓軍主力。

  看規模,至少是一個團級以上的部隊。

  班長胡三喜悄悄摸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一臉驚奇:「柱子,你小子這耳朵,是真神了。

  我趴地上才聽清,那動靜最起碼三四里地開外,你站著就聽見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班長,我從小耳朵就好使,風吹草動都逃不過。」

  「好使?這是好使這麼簡單嗎?」胡三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你小子記住,以後這耳朵,就是咱們一班,甚至咱們一連的保命符!

  戰場上,早一秒發現敵人,就能多活好幾個人!」

  「沒那麼誇張。」何雨柱謙虛道。

  「一點不誇張。」胡三喜嚴肅道,「你沒真正打過死仗,不知道。

  有時候,就差那麼一口氣,早發現一秒,就能全活;晚一秒,全班都得交代在這。」

  何雨柱點點頭:「我明白。」

  胡三喜看他神色平靜,忍不住又問:「對了,你小子不怕?

  前面可是不知道多少敵人,真打起來,子彈不長眼。」

  何雨柱頓了頓,故意露出一絲緊張:「怕,怎麼不怕。

  腿現在都有點軟。」

  實際上,他心裡不僅不怕,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系統任務已經激活,殺敵就能拿獎勵,這戰場,對別人是死地,對他而言,就是刷分的地方。

  胡三喜以為他真是新兵緊張,寬慰道:「別怕,誰第一次上戰場都怕。

  等真打起來,腦子一空,就啥也顧不上了。

  打一仗,就好了。」

  兩人正說著,連長梁建開完會,快步走了回來。

  「命令下來了。」梁建聲音低沉,「通訊員立刻原路返回,向大部隊報告敵情。

  我們一連,繼續向前穿插,搶占附近高地,找有利地形,給敵人來一下狠的!

  有這種機械化裝備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干就完了!」

  而穿插偵查、摸情況、抓舌頭的任務,不出意外,落在了尖刀一班身上。

  梁建看著胡三喜,沉聲問道:「胡班長,你們一班,有沒有把握,摸到前面抓個俘虜回來?」

  胡三喜挺胸抬頭,毫不猶豫:「保證完成任務!」

  「好!」梁建點頭,「你們一班在前開路,整個一連就在你們後面策應。

  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回撤,不許硬拼!」

  「是!」

  胡三喜立刻轉身,低聲喝道:「一班,集合!」

  戰士們迅速靠攏,圍成一圈。

  「任務清楚了,前面是敵人大部隊,我們要摸上去,抓個舌頭回來問話!

  都有沒有信心?」

  「有!」

  眾人壓低聲音,異口同聲,氣勢十足。


  「檢查裝備,子彈上膛,出發!」

  一班所有人迅速檢查槍枝、手榴彈、刺刀,隨後悄無聲息地摸黑前進。

  他們此刻身處半山腰,目標是翻過山脊,朝前方亮光與聲音來源靠近。

  一路潛行,越往前,車燈的光芒越亮,汽車的轟鳴也越發清晰。

  等到了近處,眾人趴在山頂往下一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下方是一條崎嶇的山間公路,不算寬敞。

  而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車輛與士兵,堵得水泄不通。

  卡車、坦克、裝甲車,一眼望不到頭,後面更遠的地方,還有拖拽著重型火炮的車輛,緩緩挪動。

  因為道路狹窄,整個隊伍行進極為緩慢,車燈大開,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晝。

  沒有望遠鏡,看不清士兵的面孔,無法分辨到底是韓軍還是美軍。

  班裡的機槍手馮二奎,性子最急,當時就忍不住了,低聲道:「班長,干不干?

  直接摸下去,突突一梭子!」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下方浩浩蕩蕩的敵軍,心中震撼不已。

  他們打過鬼子,見過國民黨的機械化部隊,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氣派、這麼密集的鋼鐵洪流。

  胡三喜瞪了馮二奎一眼:「干?你瘋了?

  沒看見下面多少人?真打起來,咱們一班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那……舌頭不抓了?」馮二奎不甘心。

  「抓,當然要抓!但不能蠻幹!」胡三喜沉聲道,「得想個穩妥辦法,等落單的。

  你以為抓舌頭跟你打機槍一樣,見人就掃?」

  「那咋辦?要不回去請示連長?」

  「放屁!任務都領了,空著手回去,你丟得起這個人,我還丟不起!」胡三喜罵道,「再往前靠靠,等著,看有沒有單獨跑出來尿急的,抓一個就走!」

  這是他們當年打鬼子時常用的套路,簡單有效。

  副班長鄭栓子主動請纓:「班長,我帶人過去吧!」

  「你去什麼去?」胡三喜拒絕,「小炮在你手上,真要是打起來,誰提供火力支援?

  老實待著!」

  馮二奎立刻道:「那我去!」

  「你也待著,機槍留給你掩護!」

  「班長!」

  「這是命令!」

  胡三喜不再多說,直接點了兩個人的名字:「宋滿堂、黃有根,跟我上!」

  「是!」

  三人弓著腰,悄悄向下摸去。

  他們剛一走,鄭栓子忽然臉色一變,左右一掃,驚道:「不對,何雨柱呢?誰看見何雨柱了?」

  眾人一愣,連忙四處張望。

  彈藥手王喜貴遲疑地指了指前方一個模糊的黑影:「在……在那邊,我剛才看見,他跟著班長他們一起去了。」

  「什麼?!」鄭栓子頓時急了,「誰讓他去的?你們怎麼不攔著?

  他一個新兵,第一次上戰場,私自行動,不要命了?」

  「副班長,我們光顧著看下面的敵人了,沒注意啊……」

  「要不要派人把他拉回來?」

  鄭栓子咬牙,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山路,狠狠捶了一下地面:「來不及了!

  希望這小子機靈點,別瞎沖,別給一班添亂!」

  而另一邊,何雨柱確實悄悄跟了上去。

  他不是衝動,也不是逞強。

  而是他心裡清楚,全班上下,只有他一個人,既懂韓語,又能聽懂簡單英語。

  真抓到俘虜,別人連話都問不出來,抓了也是白抓。

  更何況,他空間裡還藏著一套完整的美軍裝備,只是不方便當眾拿出來。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公路上,他悄無聲息地跟上胡三喜等人,同時在暗處,飛快完成了一次簡易換裝。

  從空間裡摸出一頂鋼盔、一件南韓軍上衣,又拎起一把M1步槍,往身上一披。

  外表看上去,活脫脫一個韓軍士兵。


  為了保險,他還低聲念叨了幾句韓語,確保萬無一失。

  胡三喜三人摸到距離公路二十多米的地方,便不敢再動。

  車燈太亮,只要稍微一動,就很容易被發現。

  也不知道是敵人太過驕橫,覺得這片區域絕對安全,還是車隊聲音太大掩蓋了動靜,竟然沒有人發現,山坡上已經摸上來幾個中國士兵。

  何雨柱跟著摸到近處,瞅准一個隱蔽的灌木叢,又悄悄往前挪了幾米。

  為了防止鋼盔反光暴露目標,他乾脆把鋼盔摘了,只穿著敵軍上衣,靜靜潛伏。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

  運氣,似乎站在了何雨柱這邊。

  沒等多久,公路上一個士兵晃晃悠悠脫離隊伍,掏出香菸點燃,一邊抽一邊朝他這邊走來,看樣子是想找個僻靜地方方便。

  那人徑直走到灌木叢旁,二話不說就解開褲子。

  距離何雨柱,僅僅幾步之遙。

  一股刺鼻的異味撲面而來,何雨柱眉頭微皺,心裡暗罵一聲,真夠臭的。

  他一動不動,靜靜等待。

  直到那人完事,準備提褲子的一瞬間,何雨柱猛地暴起!

  身形如同獵豹般竄出,一手死死捂住對方嘴巴,另手手刀重重劈在對方脖頸上。

  乾脆利落,一聲不響。

  那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何雨柱懶得管他提沒提褲子,順手收繳了對方的手槍,抓住衣領,拖著人就往回爬。

  爬了幾步,怕對方中途醒來掙扎,他又反手補了一下,確保徹底暈死。

  拖著俘虜,回到安全距離,何雨柱迅速脫下身上的南韓軍上衣,丟進空間,重新戴好自己的軍帽,恢復原樣,朝著胡三喜的方向爬去。

  還差五六米,他便聽到了輕微的子彈上膛聲。

  何雨柱連忙輕聲喊道:「班長,是我,柱子。」

  胡三喜一驚,壓低聲音:「柱子?你怎麼跑過來了?誰讓你來的?」

  何雨柱沒時間解釋,只低聲道:「噓,班長,舌頭抓到了,快撤!」

  「啥?抓到了?」胡三喜又驚又喜,連忙爬了過來。

  「別愣著了,趕緊撤,再晚就被發現了!」何雨柱催促。

  「對對對,撤!快撤!」

  胡三喜連忙對身後的宋滿堂、黃有根揮手。

  何雨柱轉身回到俘虜身邊,單手抓住對方衣領,拖著就往回爬。

  胡三喜幾人在後面幫忙推,減輕他的負擔。

  黃有根跟在後面,鼻子動了動,忍不住嘀咕:「班長,這俘虜怎麼這麼臭啊?

  柱子該不會打死了,拖個死人回來糊弄咱們吧?」

  「閉嘴!」胡三喜低聲呵斥,「有本事你去抓一個活的?

  再廢話,把你丟給敵人!」

  黃有根立刻不敢吭聲了。

  幾人一路潛行,順利回到一班隱蔽位置。

  胡三喜剛露頭,就看到連長梁建正等在那裡,臉色不太好看。

  「胡三喜,怎麼樣?舌頭抓到沒?

  沒抓到也沒關係,人安全回來就好。」梁建以為他們失手了。

  胡三喜脖子一梗:「連長,誰說沒抓到?」

  「人呢?我怎麼沒看見?」

  胡三喜回頭大喊:「柱子,把人拖過來,給連長看看!」

  「是!」

  何雨柱應聲上前,在一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單手輕輕鬆鬆將那個昏迷的俘虜提了起來,扔在地上。

  梁建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踢了踢俘虜:「真抓到了?還活著嗎?別是死的。」

  何雨柱平靜道:「暈過去了,還有氣。」

  「有氣就好!有氣就好!」梁建鬆了口氣,「快,弄醒他,咱們得趕緊問話!」

  何雨柱道:「先給我塊布,堵上他的嘴,免得他亂叫。」

  「快,毛巾!」胡三喜一腳踹向黃有根。


  黃有根一臉肉疼:「班長,我就這一條毛巾……」

  「廢什麼話!快點!」

  黃有根不情不願地掏出毛巾,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死死堵在俘虜嘴裡,綁緊。

  隨後抬頭看向梁建:「連長,就在這兒審問?不太合適吧,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梁建一想也是,當即揮手:「跟我來,找個隱蔽地方!」

  「是。」

  何雨柱再次提溜起俘虜,跟在連長身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們一走,這邊一班立刻炸開了鍋。

  副班長鄭栓子立刻拉過胡三喜,臉色嚴肅:「班長,何雨柱同志,嚴重違反紀律!

  無組織無紀律,私自行動,誰讓他衝上去的?

  這要是出了意外,不僅他自己沒命,還可能連累整個一班,甚至整個連隊!」

  胡三喜臉色複雜,嘆了口氣:「栓子,我知道。

  這事,你沒跟連長說吧?」

  「還沒,我當時都怕他回不來了。

  再說,他也是新兵,剛上戰場,我也不想他剛來就背處分。」

  「那就別往外說。」胡三喜沉聲道,「你也看見了,要不是柱子,咱們這次任務根本完不成。

  這小子,是真有本事。」

  鄭栓子遲疑:「這……」

  「這樣。」胡三喜想了想,「等回去,看審問出來的情報有用沒用。

  要是真管用,立了功,這事咱們就在班務會上內部批評一下,就算了。

  行不行?」

  「那……要是沒用呢?」

  「要是沒用,你就去跟連長如實匯報,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不攔著。」

  鄭栓子沉默片刻,點頭:「好。

  不過,班內必須嚴肅批評,讓他做檢討。

  新兵膽子這麼大,不約束好,以後遲早要出大事。」

  「放心,打完這一仗,我親自教育他。」胡三喜保證,「對了,你跟班裡其他人都交代一下,這事不許往外傳。

  尤其是不能讓別的班知道,不然對柱子影響不好。」

  「我已經說了。」鄭栓子道,「就是宋滿堂、黃有根那兩個嘴碎的,你得再叮囑叮囑。

  其實大家也都明白,柱子是好心,就是太冒失了。

  這新兵,得好好管管。」

  「嗯,我知道。」胡三喜望著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這小子,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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