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硬剛軍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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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你們那個王同志應該緩過來了。」

  何雨柱斜睨著癱在一旁的王順子,語氣淡得像水,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指尖輕輕敲了敲褲縫,漫不經心的模樣反倒讓王順子打了個寒噤。

  「好。」

  孟玉堂沉聲道,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剛才何雨柱那番話字字戳心,他到現在心還懸在嗓子眼。

  「我也去。」

  王翠萍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了扶自己微隆的小腹,眉頭微微蹙起。

  方才何雨柱跟孟玉堂對峙的話語、神態,竟讓她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那股冷靜果決的勁兒,像極了當年她初到津門,余則成耐心教導她規矩、點撥她分寸的模樣,一股莫名的底氣從心底涌了上來,這件事,她必須跟著去討個說法。

  「翠萍同志你方便麼?你這身子還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

  孟玉堂見狀連忙勸阻,眼神里滿是擔憂,王翠萍的身份特殊,真要是出點岔子,他擔待不起。

  「沒事,你們路上開車慢些就行,實在不行,讓柱子騎車帶我。」

  王翠萍擺了擺手,語氣異常堅定,指尖攥緊了衣角。

  「今天這事必須有個結果,不然這一大家子人,今晚誰都睡不安穩!」

  「好吧。」孟玉堂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阻攔,只能無奈點頭應下。

  一旁的何大清一聽要去軍管會,兩條腿瞬間就跟灌了鉛似的,軟得幾乎站不住,臉色也白了幾分,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他搖搖欲墜的胳膊,力道穩得很,低頭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打趣。

  「爹啊,你不是總拍著胸脯說自己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嗎?當年小鬼子進城,你在飯館裡掌勺,腿都沒打哆嗦,今個咋就慫成這樣了?」

  何大清被兒子戳破心事,老臉一紅,掙了掙胳膊沒掙開,沒好氣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你小子懂個屁!那能一樣嗎?當年我就是個做飯的,小鬼子再凶,也犯不著跟我一個廚子過不去!可現在是進衙門,那是官家的地方,你見哪個平頭百姓進衙門,腿能不軟的?」

  「我。」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就你能!」

  何大清氣呼呼地啐了一口,可被兒子穩穩攙著,心裡那股恐慌倒是散了幾分。

  「爹,聽我的,去過一回你就知道了,沒你想的那麼可怕,新政府跟舊衙門不一樣。」

  何雨柱拍了拍父親的手背,語氣篤定。

  「你就可著勁糊弄你爹我吧!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還能分不清好壞?」

  何大清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悄悄打鼓,半信半疑地跟著往前走。

  其實何大清心裡憋著一股火,剛才王順子拿槍指著何雨柱的那一刻。

  他恨不得衝上去掐死這個兵痞子——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差點就沒了!

  可他不敢,真要是衝動了,他們老何家就徹底毀了,妻小都得受牽連。

  想到這,他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王順子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王順子此刻早已蔫頭耷腦,像只鬥敗的公雞,垂著腦袋只顧著往前走,壓根沒敢接何大清的目光,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下場絕對好不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走,孟玉堂揮了揮手,讓兩個隨行的小戰士把王順子看緊點。

  這個年代沒有超載的說法,軍用吉普車空間本就不小,幾個人擠一擠剛好坐下,何雨柱扶著何大清和王翠萍先上車,自己最後鑽進去,穩穩護在王翠萍身邊,生怕車子顛簸碰到她的肚子。

  車子一路平穩駛向軍管會,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何大清坐在車裡,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面,大氣都不敢喘。

  何雨柱則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去串個門。

  王翠萍閉目養神,心裡盤算著待會該怎麼跟組織說明情況,維護何家的權益。

  不多時,吉普車停在軍管會大門口,站崗的警衛身姿挺拔,看到孟玉堂的車,立刻立正敬禮。


  孟玉堂率先下車,對著門口警衛沉聲吩咐:「把王順子押下去,關禁閉!等候處理!」他心裡打著小算盤,先讓王順子受點罰,等上面追責下來,興許還能從輕發落。

  警衛應聲上前,架起蔫巴巴的王順子就往禁閉室走,王順子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警衛硬生生拖了進去。

  處理完王順子,孟玉堂才轉身,臉上堆著謹慎的笑意,領著何雨柱、何大清、王翠萍三人往辦公樓里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叮囑。

  「幾位,待會見了部長,說話注意點分寸,有我在,肯定給你們一個公道。」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心裡清楚,孟玉堂這是怕事情鬧大,丟了自己的烏紗帽。

  一行人徑直來到公共安全部部長辦公室,方部長正在伏案批閱文件,抬頭看到王翠萍,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意,放下筆起身招呼。

  「翠萍同志,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困難,還是有事情要找組織?」

  他跟王翠萍共事過,知道她是個可靠的同志,如今懷著身孕,突然過來,肯定是有急事。

  王翠萍剛要開口,孟玉堂就搶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不敢有半分隱瞞。

  從王順子擅闖民宅、拿槍指著何雨柱,到何雨柱自衛反擊、他處置不當,字字句句都把責任往自己和王順子身上攬。

  方部長聽完,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

  「孟玉堂!你好大的膽子!」方部長指著孟玉堂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聲音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

  「中央三令五申,要求我們嚴守紀律、善待百姓,尤其是四九城即將迎來中央進駐,每一個舉動都代表著組織的形象!你倒好,縱容手下持槍恐嚇百姓,還濫用職權處置無辜群眾,你這個幹部是怎麼當的?!」

  孟玉堂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一個勁地認錯。

  「部長,我錯了,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一切處分!」

  「錯了就完了?」方部長怒氣未消,胸口劇烈起伏。

  「老百姓是我們的根基,你這是在動搖根基!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怎麼對得起信任我們的群眾?」

  罵了足足一刻鐘,方部長才喘了口氣,揮了揮手,語氣冰冷。

  「滾出去寫檢查!深刻檢討!不寫夠五萬字,別來見我!」

  「是!是!」孟玉堂如蒙大赦,弓著身子快步退出辦公室,連頭都不敢回。

  孟玉堂走後,方部長壓下怒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身快步走向分管副主任的辦公室。

  這件事性質惡劣,必須上報,副主任一聽完匯報,臉色也沉了下來,立刻帶著方部長去找主任。

  三位領導在小會議室閉門開會,神情嚴肅,討論了半個多小時,最終敲定處理方案。

  第一,嚴肅處理王順子和孟玉堂,王順子開除軍籍,從嚴懲處;孟玉堂撤職查辦,大會檢討。

  第二,召開全系統幹部職工大會,將此事作為典型案例宣傳,警示所有人引以為戒。

  第三,妥善安撫何家群眾,滿足合理訴求,挽回組織聲譽。

  畢竟中央進駐四九城已是定局,若是這類欺壓百姓的事情傳出去,勢必會造成惡劣影響,捅到中央那裡,後果不堪設想。

  上面反覆強調工作方式、群眾紀律,王順子和孟玉堂偏偏往槍口上撞,不殺一儆百,根本鎮不住下面的人。

  會議結束,方部長領了命令,轉身回到辦公室,讓人把在會客室等候的何雨柱三人請了進來。

  會客室里,何大清早已坐立不安,來回踱著步,嘴裡不停念叨。

  「咋還不叫我們?不會真要把我們扣下吧?」王翠萍坐在一旁,輕聲安撫:「何大叔,放心,組織會秉公處理的,不會冤枉好人。」

  何雨柱則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神色淡定,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件事,他們穩贏。

  聽到警衛員傳話,三人跟著走進部長辦公室。方部長臉上帶著歉意,主動上前握住何大清的手,語氣誠懇。

  「何大叔,實在對不住,是我們手下的人不懂規矩,驚擾了你們,還差點傷了孩子,我代表公共安全部,向你們鄭重道歉!」


  何大清被部長這麼一握,瞬間僵在原地,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說。

  「首、首長,別、別這麼說,我們、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大的官主動握手道歉,心裡的恐懼瞬間被一股受寵若驚的情緒取代。

  方部長笑了笑,示意三人坐下,又讓警衛員端來茶水,才緩緩開口。

  「大叔,同志,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合情合理,我們一定滿足,該補償的,我們絕不推脫。」

  何雨柱往前坐了坐,挺直腰板,語氣清晰而堅定。

  「方部長,我們不要錢財補償,只有兩個要求。第一,請組織出具一份書面證明材料,證明我父親何大清只是普通廚子,當年在舊政府手下做事,純屬被逼無奈,沒有任何違法違紀行為,洗清他身上的嫌疑;第二,希望孟玉堂和王順子能公開向我們何家道歉,承認錯誤,還我們一個清白。」

  方部長聽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小同志說得好!這兩個要求合情合理!證明材料我立刻安排人去辦,走訪調查、核實情況,三天之內一定送到你手裡!公開道歉的事,就讓孟玉堂去做,他本來就要在大會上檢討,給老百姓當面道歉,也是他應該做的!」

  他心裡對何雨柱越發欣賞,這孩子年紀輕輕,做事有條理,不貪不占,明事理,比很多成年人都通透。

  「另外,後續我們可能還會找何大叔問詢一些細節,配合一下調查,不會耽誤太多時間。」方部長補充道。

  何大清連忙點頭:「配合!一定配合!首長讓幹啥就幹啥!」

  正事談完,方部長的目光落在王翠萍微隆的小腹上,語氣瞬間溫柔了不少。

  「翠萍同志,你現在懷著身孕,一定要安心養胎,工作的事不著急,你這個崗位危險性高,大著肚子實在不合適,今天這事就是教訓,等生完孩子,身體養好了,再回來上班也不遲。」

  王翠萍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神堅定。

  「謝謝部長關心,等我生完孩子,一定儘快回到工作崗位,為組織出力!」

  方部長笑著擺手:「好好好,以身體為重。」

  幾人起身準備離開,方部長突然叫住何雨柱,眼神裡帶著探究和賞識:「小同志,你叫何雨柱是吧?」

  「是的,方部長。」何雨柱恭敬應聲。

  「我看你對我們的政策、工作方法吃得很透,邏輯清晰,臨危不亂,以前是不是接觸過革命工作?」

  方部長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樣的好苗子,他實在不想放過。

  王翠萍在一旁笑著提醒:「部長,您忘了?之前四九城工委東城區書記特意打招呼,要給何大叔開證明材料的,就是這個小同志跑前跑後張羅的。」

  「哦!原來是你啊!」方部長恍然大悟,看向何雨柱的目光更加熱切。

  「小同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共安全部?以你的能力,絕對能大展拳腳!」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部長,謝謝您的看重,可我才不到十四歲,你們……能要嗎?」

  「能要!當然能要!」方部長脫口而出,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什麼?你才十四歲?」

  「對啊,還差幾天就滿十四周歲了。」何雨柱點頭應道。

  方部長瞬間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何雨柱,這孩子身材挺拔,眉眼沉穩,說話做事老練至極,說他十八歲都有人信,居然才十四歲!

  他惋惜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連連嘆氣。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年紀太小了,不符合招錄規定。小同志,你還是先回去好好讀書,多學文化知識,將來長大了,才能為國家做更大的貢獻!」

  「好的,方部長,我記住了。」何雨柱恭敬點頭,心裡沒有絲毫遺憾,他本就沒想過加入公共安全部,守著家人,過安穩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方部長親自把三人送到門口,特意安排了軍用吉普車送他們回去,看著車子駛離,還在不停嘆氣,這麼好的苗子,偏偏年紀太小,實在是遺憾。

  車子一路駛回四合院,剛停在門口,就被眼尖的賈張氏瞅見了。

  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看到何雨柱幾人從軍管會的車上下來,嚇得瓜子都掉在了地上,猛地站起身,指著幾人,尖著嗓子嚷嚷。


  「你們不是都被抓走了嗎?怎麼、怎麼又回來了?」

  之前看到何雨柱幾人被當兵的帶走,賈張氏心裡樂開了花,跟賈老嚼舌根,說中院的房子不能留給何雨水那個小丫頭,巴不得何家徹底垮掉,她好占些便宜。

  如今看到幾人安然無恙回來,跟見了鬼似的,滿臉難以置信。

  何大清本來心情正好,被賈張氏這一嗓子攪和得瞬間不爽,停下腳步,指著賈張氏的鼻子,怒聲罵道:「賈張氏!你嘴巴放乾淨點!誰被抓走了?我們是去軍管會說理去了!趕緊滾回你家去,少在這胡說八道,我沒工夫跟你磨牙!」

  賈張氏被何大清凶得一哆嗦,卻還是不甘心,往前湊了兩步,撒潑道:「我就問一句怎麼了?你們憑什麼罵人?憑什麼能回來?肯定是走了歪路!」

  可惜沒人再理她,何雨柱扶著王翠萍,何大清氣呼呼地往前走,幾人徑直往院裡走,現在滿心都是回家的暖意,誰有功夫跟這個潑婦糾纏。

  剛走進中院,就聽見一道公鴨嗓般的刺耳聲音扯著脖子喊。

  「師娘!師娘!我柱子哥他們回來了!」

  是許大茂,這小子剛進入變聲期,嗓音沙啞難聽,像是破鑼在敲,還用盡了全身力氣喊,聲音穿透整個四合院,把院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何雨柱眼神一冷,敏銳地掃過易中海家的房門,只見那條留著的細窄門縫,悄無聲息地合上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易中海這個老東西,果然一直在暗中窺探,剛才他們被帶走的時候,這老東西躲得比誰都快,現在回來了,又裝起了縮頭烏龜。

  緊接著,老何家門口呼啦啦湧出一大群人,許富貴、趙翠鳳夫婦,院裡的街坊鄰居,全都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和好奇。

  「都堵在門口乾什麼?沒眼力見!快讓開,讓柱子他們進來!」

  何老太太拄著拐杖,腿腳慢,走在最後面,看到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立刻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語氣里滿是急切。

  眾人連忙讓開一條道,何大清當先走進院子,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後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扶著大肚子的王翠萍,腳步放緩,生怕她被擠到。

  「大清!咋樣?沒事吧?」許富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滿臉關切地問道。

  「大清啊,可算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陳蘭香也湊了上來,眼眶微微發紅,剛才得知幾人被帶走,她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生怕出什麼意外。

  「沒事沒事,都沒事!」何大清拍了拍許富貴的手,腰杆瞬間挺直了,擺出一副見過大場面的模樣,得意洋洋地說。

  「衙門辦事,哪有那麼快?我們可是見了大官的!」

  「多大的官啊?比之前的保長還大嗎?」許富貴好奇地追問,眼睛瞪得溜圓。

  「部長!那可是部長!」何大清抬高了聲音,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跟我們說了好半天的話,客客氣氣的,還給我們道歉呢!」

  「我的娘哎,部長?那可是天大的官啊!」周圍的鄰居紛紛驚呼,看向何家的目光瞬間變了,帶著敬畏和羨慕。

  「都跟你們說啥了?快給我們講講!」

  許富貴急得抓耳撓腮,他心裡也有鬼,以前跟舊政府的人打過交道,一直擔心被清算,迫切想知道新政府的態度。

  「行了行了,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聊!」陳蘭香不樂意了,伸手拉了何大清一把。

  「翠萍懷著孩子,餓壞了,柱子也跑了半天,先吃飯!」

  「好好好,先吃飯,不急不急。」

  許富貴尷尬地撓了撓頭,只能把好奇心壓下去,心裡卻越發痒痒。

  許大茂這小子機靈得很,剛才人群散開,就一溜煙跑進了廚房,把灶上熱著的飯菜端了出來,屁顛屁顛地跑進堂屋,獻殷勤道:「師娘!飯來了!熱乎的!」

  「行啊大茂,你小子夠機靈!」何大清難得誇了許大茂一句,心裡對這個侄子也多了幾分滿意。

  陳蘭香連忙扶著王翠萍坐下,給她盛了一碗熱湯:「翠萍,快喝點湯暖暖身子,慢點吃,別著急。」

  何雨柱三口兩口扒完碗裡的飯,實在餓壞了,剛放下碗筷,就被何老太太和陳蘭香拉到了裡屋,娘倆圍著他,問得仔仔細細,從軍管會的樣子,到方部長的態度,再到王順子和孟玉堂的下場,一點細節都不肯放過。


  何雨柱耐著性子,一一作答,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何老太太聽完,拍著大腿感慨道:「看來這個新政府,是真跟舊衙門不一樣!擱以前,柱子動手打了當兵的,咱們家早就被抄得傾家蕩產,柱子也得蹲大牢!現在倒好,不僅沒事,還讓當官的給咱們道歉,這世道,真的變了!」

  「可不是嘛!」

  陳蘭香眼眶一熱,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以前咱們老百姓,見了官就怕,現在終於能抬頭做人了,以後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一旁的趙翠鳳也湊了過來,滿臉疑惑地問:「柱子,那新政府真的這麼好說話?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怕被欺負了?」

  何雨柱抬起頭,語氣嚴肅地叮囑:「許嬸,話不能這麼說。新政府講理,咱們占理,他們自然會為咱們做主;可要是咱們真犯了錯,違反了政策,他們也絕不會姑息。您可別想左了,以為新政府好欺負,踏踏實實過日子,守規矩,才是正理。」

  「是是是,嬸子記住了,沒想左,沒想左!」趙翠鳳連忙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講理就好,講理咱們老百姓就安心了。」

  陳蘭香突然想起什麼,咬牙切齒地問:「柱子,那個拿槍指著你的大頭兵,他們到底怎麼處理了?可不能輕饒了他!」

  「具體怎麼處理還不清楚,但肯定不會好過。」何雨柱淡淡道。

  「軍管會紀律嚴得很,他敢持槍恐嚇百姓,絕對要受重罰。」

  「哼!活該!」陳蘭香狠狠啐了一口,心裡的怨氣總算消了,「那種人,就該好好教訓一頓!」

  何老太太拉過何雨柱的手,好奇地問:「柱子,你王姨到底是個什麼官啊?看著那些當兵的,都挺怕她的。」

  何雨柱撓了撓頭,含糊道:「我也說不準,不算太大,也不算小,大概是管著四九城治安的頭目吧,反正很厲害就是了。」他沒法跟老太太解釋科長、副隊長這些官職,說了老人家也聽不懂,索性模糊帶過。

  等何大清和王翠萍吃完飯,院裡的鄰居又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從軍管會的威嚴,到新政府的開明,再到何家的揚眉吐氣,一直聊到晚上十點鐘,院裡的掛鐘敲響十下,眾人看到何雨水和徐小蕙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回到耳房,何雨柱打了盆熱水泡了泡腳,舒緩了一天的疲憊,脫了衣服上床躺下。

  剛閉眼沒一會兒,就聽見隔壁傳來動靜,夾雜著爭吵聲和低低的哭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何雨柱皺了皺眉,卻沒太在意。四合院本就不大,各家各戶擠在一起,家長里短的爭吵、哭鬧是常事,早就聽習慣了。

  他懶得理會,意識一動,直接進入了自己的隨身空間,開始打理裡面的幾畝良田,澆水、施肥、除草,忙得不亦樂乎。

  等他意識退出空間,已經過了夜裡十一點,隔壁的動靜早已平息,院子裡靜悄悄的。

  何雨柱折騰了半天,也有些累了,翻了個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照常去軋鋼廠上工,剛到食堂,就被廠里的保衛科叫走了。

  廠里領導聽說他昨天去了軍管會,還跟當兵的起了衝突,嚇得魂都快飛了,生怕被牽連,一個個如臨大敵,圍著何大清反覆問話,核實他有沒有違法違紀,有沒有跟敵特分子勾結。

  何大清拍著胸脯保證,把昨天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還承諾隨時可以帶廠里的人去軍管會核查自己的情況。

  保衛科的人反覆確認,確定何大清沒有任何問題,跟軍管會的衝突也是對方理虧,才鬆了口氣,放他回食堂繼續做飯。

  而易中海則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到了飯點,特意端著飯盒往食堂跑,裝作不經意地問食堂的師傅,確認何大清在廚房做飯。

  何大清看到易中海,心裡憋著一股氣,這個老東西,昨天他家出事的時候,躲得無影無蹤,現在倒好,又來打探消息。

  他使了個眼色,讓打飯的徒弟給易中海狠狠抖了勺,飯盒裡的菜少得可憐,連底都蓋不住。

  換做平時,易中海早就跳起來嚷嚷了,可今天他卻異常沉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句話沒說,端著飯盒就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低頭扒拉著飯。

  臨走的時候,他抬起頭,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愧疚,反倒充滿了陰鷙的算計,那目光像毒蛇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何雨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警惕。易中海這個老東西,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在憋著什麼壞水。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特意留意易中海的動向,發現他每天都很晚才回四合院,出門的時候神神秘秘,回來的時候臉色凝重,跟平時的做派截然不同。

  何雨柱心裡犯嘀咕,忍不住問何大清:「爹,這幾天院裡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易中海天天晚歸,我看他不對勁。」

  何大清正在擦灶台,頭也不抬地搖頭:「沒啥奇怪的啊,院裡一切正常,易中海晚歸,說不定是廠里加班呢,你別瞎琢磨。」

  何雨柱皺緊眉頭,父親大大咧咧,根本沒察覺到異常,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轉眼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的熱鬧剛過,軍管會的人果然如約而至。

  孟玉堂親自帶隊,手裡拿著蓋著鮮紅公章的證明文件,神色恭敬地走進四合院。

  這幾天,軍管會的人走訪了豐澤園、軋鋼廠,甚至找到了當年的舊警察逐一核實,徹底查清了何大清的底細。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廚子,當年在舊政府手下做事,純屬被逼無奈,還曾因為這件事丟了工作,被舊政府的人訛詐了好幾次錢財,是實打實的無辜百姓。

  孟玉堂進了院子,先是讓警衛員把前院的賈家人、易中海都叫了出來,當著全院街坊的面,清了清嗓子,神色莊重地開口。

  「各位街坊,今天我代表軍管會公共安全部,向何大清大叔、何雨柱同志鄭重道歉!之前是我們的工作人員王順子違紀違法,孟玉堂本人處置不當,驚擾了何家,傷害了群眾感情,我們深刻認錯,堅決整改!」

  說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態度誠懇至極。

  賈家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賈張氏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做夢都沒想到,軍管會的人居然真的會給何家道歉,還出具了官方證明,何家這是徹底翻身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後,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緊,指節都泛白了。

  他原本還想著拿何大清跟舊政府的關係做文章,拿捏何家,逼何雨柱給他養老,現在這份證明一出來,所有的把柄都沒了,他的算計徹底落了空。

  看向何大清的眼神,愈發陰鬱狠厲,心裡的歹毒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時間一晃,就到了三月份,天氣漸漸轉暖,院裡的樹枝冒出了新芽。

  這一天傍晚,何大清到了下工的時間,卻遲遲沒有回來,陳蘭香在門口望了又望,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賈老從外面回來,捎來一句話:「蘭香,大清讓我告訴你,晚上工友請他喝酒,晚點回來。」

  陳蘭香聽完,鬆了口氣,笑著念叨:「這老東西,又去喝酒,肯定是有人想找他接席面,他這手藝,搶著請的人多著呢。」

  以前何大清也經常被人請去喝酒談席面,每次都會留下地址,免得家裡人擔心,這是陳蘭香給他定下的死規矩。

  可何雨柱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父親今天沒留地址!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陳蘭香管得嚴,何大清每次出去喝酒,都會把地址說清楚,生怕喝多了回不來,讓家裡著急。

  今天偏偏沒說,再聯想到易中海這幾天的異常,何雨柱心裡的不安瞬間飆升到了極點。

  「賈大爺,等一下!」何雨柱快步追上賈老,神色急切地問。

  「我爹跟誰喝酒去了?你知道名字嗎?」

  賈老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答道:「好像是我們車間的白岩浪,說是剛發了工資,請工友喝兩杯。」

  「白岩浪?」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名字他從來沒聽過,父親跟軋鋼廠車間的工人根本不熟,怎麼會跟這個白岩浪喝酒?他連忙追問:了。

  「賈大爺,我爹跟這個白岩浪熟嗎?平時有來往嗎?」

  「應該不熟吧,我在廠里從來沒見他們說過話,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賈老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何雨柱焦急的神色,心裡也犯了嘀咕。

  「賈大爺,你知道白岩浪家住哪嗎?快告訴我!」何雨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大概在十字坡東小街那邊,具體哪一戶我也說不清,你到那邊打聽一下應該就知道了。」賈老連忙說道。

  「謝謝賈大爺,您快回吧!」何雨柱說完,轉身就往院裡跑。


  陳蘭香看到兒子神色慌張,連忙拉住他:「柱子,咋回事?你怎麼這麼著急?你爹不就是去喝個酒嗎?」

  「娘,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何雨柱一邊推自行車,一邊沉聲說。

  「我爹每次出去喝酒都留地址,今天沒有,而且他跟那個白岩浪根本不熟,我得去接他,晚了怕出意外。」

  「啊?」

  陳蘭香臉色瞬間白了,手腳冰涼。

  「那、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現在外面不太平,聽說還有特務在活動,千萬別跟人起衝突!」

  「知道了娘,我很快回來!」

  何雨柱跨上自行車,腳一蹬,飛快地衝出四合院,車輪飛速轉動,朝著十字坡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蘭香站在門口,心急如焚,雙手不停揉搓著,心裡不停埋怨何大清不靠譜,這麼大的人了,還讓兒子操心。

  何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出來,看到陳蘭香的樣子,連忙安慰。

  「別擔心,柱子機靈,肯定能把大清平安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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