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一樣的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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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10月25日,晨。朝鮮,兩水洞。

  太陽剛剛升起。濃霧瀰漫山谷,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志願軍第40軍第118師第354團,正隱蔽在山林間。

  他們昨夜急行軍六十里,剛在這裡設下伏擊圈。

  團長周桓蹲在一塊岩石後,舉著望遠鏡——那是趙平安發下來的國產貨,能穿霧,能測距,比美軍同型還輕半斤。

  霧氣中傳來引擎聲。

  先是一輛,接著是兩輛、三輛……黑色的輪廓在霧中逐漸清晰。

  韓軍第六師的先頭部隊,正沿著公路大搖大擺向北開進。

  軍官坐在吉普車裡喝咖啡。卡車上的士兵抱著槍打瞌睡。炮兵還拖著炮,沒進入射擊陣地。

  周桓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傳令——放近了打。」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

  第一發火箭彈從埋伏陣地呼嘯而出,準確命中頭車。

  吉普車化作火球,軍官的咖啡杯飛向天空。

  幾乎同一瞬間,山谷兩側同時開火。

  56式半自動步槍發出清脆的連射,每分鐘三十發的理論射速在此刻變成實戰

  ——美軍從未經歷過如此密集的步兵自動火力。

  56式輕機槍以每分鐘一百五十發的速度將彈鏈傾瀉進卡車車廂,

  鋼芯彈輕鬆擊穿美軍裝備的軟鋼防護板。

  韓軍士兵跳下車,來不及展開隊形,就被第二波彈雨掃倒。

  更可怕的是那些扛著類似巴祖卡鐵管子的士兵。

  他們匍匐接近公路,在三百米距離單膝跪地,瞄準。

  尾焰從火箭筒後方噴出,在晨霧中拖出白色的軌跡。

  第一發命中坦克側面,120毫米厚的軋制鋼裝甲被金屬射流貫穿,車內的彈藥殉爆將炮塔掀飛十幾米。

  第二發。

  第三發。

  一個步兵班,兩具火箭筒,六發備彈。

  四十六秒,摧毀韓軍一個坦克排。

  戰鬥持續不到二十分鐘。山谷里只剩下燃燒的車輛和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的俘虜。

  周桓低頭看表。

  9時17分。

  他轉身對參謀長說:

  「發報:兩水洞遭遇戰。

  殲敵三百。我軍傷七亡三。」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這個仗,能打。」

  10月25日下午,雲山。

  騎8團團長帕爾默上校遇到了麻煩。

  他是參加過二戰的老兵,諾曼第灘頭、阿登森林、萊茵河

  ——他以為這輩子見過所有戰場。

  但此刻,望遠鏡里的景象讓他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中國人的坦克。

  不是繳獲的日式薄皮車,不是二戰淘汰的謝爾曼殘次品。

  是真正的、現代化的主戰坦克。

  流線型的鑄造炮塔,粗長的100毫米炮,寬幅履帶碾過朝鮮的凍土,

  比他見過任何蘇式和德制的坦克更精緻、更致命。

  第一輪對射在一千米距離發生。

  帕爾默的M26潘興開火。

  90毫米炮彈在59式正面裝甲上彈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59式的炮塔緩緩轉動。

  雷射測距儀在兩秒內完成目標鎖定

  ——這是1950年的美軍從未見過的技術。

  炮長按下擊發鈕,100毫米穿甲彈以兩倍音速飛出炮膛。

  潘興的炮塔被整體掀翻。

  三分鐘後,騎8團的坦克連只剩下冒煙的殘骸。

  五分鐘後,59坦克碾過了美軍前沿陣地。

  帕爾默上校向師部發出最後一條電報:


  「共軍擁有比我們先進的坦克。請求空中支援——緊急。」

  空中支援來了。

  四架F-80從低空進入,準備用火箭彈獵殺那些鋼鐵怪物。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些東西。

  朝鮮的山脊上,不知什麼時候架起了單兵肩扛發射器。

  紅外導引頭捕捉到F-80尾噴口的熱源,鎖定,發射。

  第一枚飛彈命中F-80左發動機。

  飛行員來不及跳傘,飛機拖著濃煙栽進山坳。

  第二枚、第三枚。

  四架飛機,只回去一架。

  那個僥倖返航的飛行員在著陸後遲遲沒有離開座艙。

  地勤撬開艙蓋,發現他全身顫抖,只會反覆說一句話:

  「他們的炮彈會拐彎。還能追蹤……」

  11月7日,北京。

  戰報堆滿了周領導的案頭。

  11月1日,雲山戰役結束。騎8團大部被殲,我繳獲敵坦克21輛、火炮57門。

  11月3日,我軍收復溫井、熙川,美軍第24師後撤三十公里。

  11月5日,敵軍全線退守清川江以南。

  周領導一封封地看,看得很慢。

  旁邊站著的人等不及了:「領導,麥克阿瑟不是說感恩節前結束戰爭嗎?」

  周領導放下戰報,笑著打趣

  「麥克阿瑟?讓他回去跟感恩節的火雞解釋吧。」

  11月24日,清川江。

  李奇微中將站在臨時指揮部的高坡上,眺望北岸。

  他接替沃克才三天。

  前任的吉普車在北撤途中翻進了山溝,死得像個意外,也像個隱喻。

  情報官在身後念著匯總:

  「……坦克損失已超過280輛。

  空軍報告,自11月15日起,清川江以北制空權已無法確保。

  對方新型噴氣機數量估計在150架以上,性能優於F-80和F-84,與F-86互有優劣。

  更麻煩的是——他們有單兵防空火力,比我們先進的多。

  我們的近距離空中支援,基本上……」

  李奇微打斷他:

  「基本上什麼?」

  「基本上……已經停止。」

  李奇微沒有說話。

  他想起五年前,沖繩島。

  十萬日軍困守洞穴,用竹竿綁著炸藥包沖向他麾下的謝爾曼坦克。

  那是他見過最絕望的戰爭景象。

  現在他站在朝鮮的寒風中,覺得那個位置對調了。

  「將軍,」情報官猶豫著問,「感恩節……還能結束戰爭嗎?」

  李奇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情報官後悔自己開了口。

  1950年11月25日,黃昏。

  瀋陽,趙平安的辦公室里電話響了一整天。

  鞍鋼問下個月的高純裝甲鋼生產配額還加不加。

  瀋陽廠匯報2型戰鬥機的發動機葉片鍛造工藝改進了。

  大慶問管線排期,第五套常減壓裝置什麼時候進場,現在正在等著呢。

  他一一答覆,調撥,簽字。

  掛斷最後一通電話時,窗外已經黑透了。

  趙平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眼皮底下一片酸澀,腦子裡卻還在過那些數字:

  59式已戰損79輛,修復61輛,新下線補充120輛。

  總保有量不降反升。

  2型戰鬥機空戰損失27架,擊落敵機43架。交換比1:1.59。

  學員飛行員正在把戰鬥經驗編成教材,下一批新兵上來,會學得更快。

  RPG-7下發超過5萬具。前線的報告說,美軍坦克兵現在聽見那種「嗖」的尾焰聲就棄車。


  防空飛彈用掉了1200枚,戰果正在統計。

  夠不夠?

  還是那個問題。

  他睜開眼,從抽屜里摸出一份三天前的戰報。

  那是東線一個不知名的隘口,一個步兵班用火箭筒和手榴彈擋住了美軍一個裝甲連。

  全班戰鬥至彈盡,最後三人陣亡,兩人重傷。

  活下來的那個是新兵,十九歲。他在戰地醫院醒來時第一句話是:

  「排長,我的火箭筒呢?」

  趙平安把戰報折好,放回抽屜。

  夠了。

  他想。

  有這樣的兵,夠了。

  窗外,瀋陽的夜空傳來隱約的引擎轟鳴。

  那是今天第24批2型戰鬥機編隊飛往安東,換下上一批需要維護的飛機。

  流水線上的焊花還在閃爍。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那片綿延數公里的燈火。

  爐火不熄。

  車輪不停。

  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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