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周烈」
那是一片無垠的網格。
一格一格的小型場地整齊排列，密密麻麻，向遠處延伸，望不到邊際。
每個格子大約直徑百米，像是縮小版的鬥獸場。
有些格子裡空無一人，有些則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蘇夜站在觀景平台的邊緣，望著那片格子組成的迷宮，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他腕環上的光芒忽然劇烈閃爍。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四百二十六顆星星的數目開始跳動，數字急劇減少，一道道流光從腕環中飛出，朝著遠處的某個方向飄去。
426... 326... 226...
一半。
整整二百一十三顆星星，就這樣脫離了他的腕環，如同歸巢的鳥，向著遠處某個方向飛去。
蘇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烏鴉人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開啟者將獲得所有通過他而來到這個遊戲的人，所擁有星星的一半。」
一半？
這是規則？
那帶走他一半星星的，就是「帶他進來的人」？
周烈。
不管怎樣，有人正在分享他的果實。
蘇夜沒有猶豫，身形一閃，追著那流光的軌跡狂奔而去。
流光穿過一片片鬥獸場，掠過那些沉默觀望的人群，最終在一處角落停下。
那裡站著一個人。
背影熟悉。
那些星星如同歸巢的鳥，魚貫沒入他的腕環。
蘇夜放緩腳步，盯著那個背影，一步一步走近。
「為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過去。
背影轉過身來。
是周烈。
但又不是周烈。
那張臉依舊是蘇夜熟悉的模樣，粗獷、帶著末日裡淬鍊出的狠厲。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跳動著詭異的血炎，猩紅的光焰在瞳孔深處燃燒，讓整個人的氣質變得陌生而邪異。
周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環，上面剛剛增加了兩百多顆星。
他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邪氣、玩味和某種居高臨下的意思。
「什麼為什麼？」
蘇夜盯著他眼中的血炎，一字一句：
「你到底是周烈，還是血炎？」
周烈抬起頭，與他對視，血炎在眼眶中跳動。
「有什麼區別嗎？」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得不像他，
「當你們被帶進來的時候，你們就已經不是你們了。」
蘇夜眉頭緊鎖。
不是你們了？
什麼叫「你們已經不是你們了」？
他想起了徐欣，想起徐江。
那兩個人被血炎侵蝕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直到最後一刻才暴露真實面目。
難道周烈也是同樣的情況？
還是說……
他還沒想明白，周圍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蘇夜目光掃視，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有七八個人圍了過來。
他們站在各個通道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目光無一例外地落在周烈的手腕上。
或者說，落在那剛剛暴漲的星星數目上。
然後，那些目光又移向蘇夜。
眼神里有打量，有評估，有……貪婪。
三個人從眾人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將近兩米五的壯漢，光頭，滿臉橫肉，裸露的手臂上布滿傷疤。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眼神警惕，步伐沉穩。
壯漢的目光在蘇夜和周烈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烈的腕環上，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小子，挺有能力嘛。」
他開口，聲音渾厚如悶雷。
蘇夜轉向他，沒有說話。
壯漢也不在意，繼續道：
「有個消息，價值十顆星。
你要不要買？
對你很有用。」
蘇夜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說。」
壯漢咧嘴一笑，沒有要求先付星，直接開口：
「在這個地方，在這二樓，想要對戰，必須發起決鬥申請。
不能直接動手，否則會被這裡的規則直接滅殺。」
他頓了頓，朝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鬥獸場揚了揚下巴：
「看到那些格子了嗎？
那是鬥獸場。
一樓那些沒有花費門票上來的人，會直接傳送進去，然後無休止的參加鬥獸場。
而像是你們這些花費門票的，可以等遊戲開始後，花費星星，加入你想加入的鬥獸場。
或者是直接等到那些鬥獸場剩餘40人的時候，被規則送進去。
然後就是決鬥開啟之後，只有兩種方式離開鬥獸場。
一個就是你殺死對方，第二個就是花費星星出來。」
蘇夜默默聽著。
壯漢又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最後，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他的目光轉向周烈：
「你的這位開啟者，在上一輪遊戲結束的時候，沒有星星消除詭異入侵所遺留的陰影。
最終，他被那陰影吞噬了。」
蘇夜心頭一震。
陰影？
「如果你有能力的話，盡力獲得星星。」
壯漢的聲音低沉下來，
「星星是存活的希望。」
蘇夜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陰影是什麼？」
壯漢的笑容擴大：
「這個消息，我要二十顆星。」
蘇夜沒有猶豫：
「可以。」
壯漢點了點頭，這才開口：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但是，只有在進來之前，那個開啟鑰匙籠罩的範圍內，必然會有無數的規則詭異。
那些詭異不會殺人，但是會將詭域裡面的所有人都傳送到遊戲裡。」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而只要是被傳送過來的，那麼身體或多或少都會出現陰影。
這些陰影無法察覺，只有通關之後，才能使用星星進行消除。」
蘇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遊樂園裡那些被「遊客」穿身而過的倖存者。
那些加速衰老、眼神空洞的人。
老趙頭、吳鋒他們消失時的詭異。
還有周烈眼中的血炎。
「如果沒消除呢？」
他問。
壯漢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周烈，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夜沉默了幾秒，腕環上自動劃出三十顆星，飛向壯漢。
壯漢接收後，沖他點了點頭：
「小子，好自為之。」
他帶著兩個同伴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鬥獸場之間。
蘇夜再次看向周烈。
周烈始終站在原地，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剛才的對話與他無關。
「你聽見了。」
蘇夜說，
「你被陰影吞噬了。」
周烈笑了，那笑容讓蘇夜脊背發涼。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終於解脫的笑意。
「吞噬？」
周烈抬起手，看著自己腕環上那兩百多顆星星，語氣飄忽：
「不，我沒有被吞噬。
我只是……
終於明白了。」
一格一格的小型場地整齊排列，密密麻麻，向遠處延伸，望不到邊際。
每個格子大約直徑百米，像是縮小版的鬥獸場。
有些格子裡空無一人，有些則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蘇夜站在觀景平台的邊緣，望著那片格子組成的迷宮，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他腕環上的光芒忽然劇烈閃爍。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四百二十六顆星星的數目開始跳動，數字急劇減少，一道道流光從腕環中飛出，朝著遠處的某個方向飄去。
426... 326... 226...
一半。
整整二百一十三顆星星，就這樣脫離了他的腕環，如同歸巢的鳥，向著遠處某個方向飛去。
蘇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烏鴉人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開啟者將獲得所有通過他而來到這個遊戲的人，所擁有星星的一半。」
一半？
這是規則？
那帶走他一半星星的，就是「帶他進來的人」？
周烈。
不管怎樣，有人正在分享他的果實。
蘇夜沒有猶豫，身形一閃，追著那流光的軌跡狂奔而去。
流光穿過一片片鬥獸場，掠過那些沉默觀望的人群，最終在一處角落停下。
那裡站著一個人。
背影熟悉。
那些星星如同歸巢的鳥，魚貫沒入他的腕環。
蘇夜放緩腳步，盯著那個背影，一步一步走近。
「為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過去。
背影轉過身來。
是周烈。
但又不是周烈。
那張臉依舊是蘇夜熟悉的模樣，粗獷、帶著末日裡淬鍊出的狠厲。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跳動著詭異的血炎，猩紅的光焰在瞳孔深處燃燒，讓整個人的氣質變得陌生而邪異。
周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環，上面剛剛增加了兩百多顆星。
他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邪氣、玩味和某種居高臨下的意思。
「什麼為什麼？」
蘇夜盯著他眼中的血炎，一字一句：
「你到底是周烈，還是血炎？」
周烈抬起頭，與他對視，血炎在眼眶中跳動。
「有什麼區別嗎？」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得不像他，
「當你們被帶進來的時候，你們就已經不是你們了。」
蘇夜眉頭緊鎖。
不是你們了？
什麼叫「你們已經不是你們了」？
他想起了徐欣，想起徐江。
那兩個人被血炎侵蝕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直到最後一刻才暴露真實面目。
難道周烈也是同樣的情況？
還是說……
他還沒想明白，周圍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蘇夜目光掃視，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有七八個人圍了過來。
他們站在各個通道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目光無一例外地落在周烈的手腕上。
或者說，落在那剛剛暴漲的星星數目上。
然後，那些目光又移向蘇夜。
眼神里有打量，有評估，有……貪婪。
三個人從眾人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將近兩米五的壯漢，光頭，滿臉橫肉，裸露的手臂上布滿傷疤。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眼神警惕，步伐沉穩。
壯漢的目光在蘇夜和周烈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烈的腕環上，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小子，挺有能力嘛。」
他開口，聲音渾厚如悶雷。
蘇夜轉向他，沒有說話。
壯漢也不在意，繼續道：
「有個消息，價值十顆星。
你要不要買？
對你很有用。」
蘇夜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說。」
壯漢咧嘴一笑，沒有要求先付星，直接開口：
「在這個地方，在這二樓，想要對戰，必須發起決鬥申請。
不能直接動手，否則會被這裡的規則直接滅殺。」
他頓了頓，朝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鬥獸場揚了揚下巴：
「看到那些格子了嗎？
那是鬥獸場。
一樓那些沒有花費門票上來的人，會直接傳送進去，然後無休止的參加鬥獸場。
而像是你們這些花費門票的，可以等遊戲開始後，花費星星，加入你想加入的鬥獸場。
或者是直接等到那些鬥獸場剩餘40人的時候，被規則送進去。
然後就是決鬥開啟之後，只有兩種方式離開鬥獸場。
一個就是你殺死對方，第二個就是花費星星出來。」
蘇夜默默聽著。
壯漢又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最後，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他的目光轉向周烈：
「你的這位開啟者，在上一輪遊戲結束的時候，沒有星星消除詭異入侵所遺留的陰影。
最終，他被那陰影吞噬了。」
蘇夜心頭一震。
陰影？
「如果你有能力的話，盡力獲得星星。」
壯漢的聲音低沉下來，
「星星是存活的希望。」
蘇夜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陰影是什麼？」
壯漢的笑容擴大：
「這個消息，我要二十顆星。」
蘇夜沒有猶豫：
「可以。」
壯漢點了點頭，這才開口：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但是，只有在進來之前，那個開啟鑰匙籠罩的範圍內，必然會有無數的規則詭異。
那些詭異不會殺人，但是會將詭域裡面的所有人都傳送到遊戲裡。」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而只要是被傳送過來的，那麼身體或多或少都會出現陰影。
這些陰影無法察覺，只有通關之後，才能使用星星進行消除。」
蘇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遊樂園裡那些被「遊客」穿身而過的倖存者。
那些加速衰老、眼神空洞的人。
老趙頭、吳鋒他們消失時的詭異。
還有周烈眼中的血炎。
「如果沒消除呢？」
他問。
壯漢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周烈，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夜沉默了幾秒，腕環上自動劃出三十顆星，飛向壯漢。
壯漢接收後，沖他點了點頭：
「小子，好自為之。」
他帶著兩個同伴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鬥獸場之間。
蘇夜再次看向周烈。
周烈始終站在原地，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剛才的對話與他無關。
「你聽見了。」
蘇夜說，
「你被陰影吞噬了。」
周烈笑了，那笑容讓蘇夜脊背發涼。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終於解脫的笑意。
「吞噬？」
周烈抬起手，看著自己腕環上那兩百多顆星星，語氣飄忽：
「不，我沒有被吞噬。
我只是……
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