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條短視頻、甩臀舞！
半年就能幹到百萬粉絲？這麼離譜的嗎……
姜佳霖感到難以置信。
他最喜歡的B站阿婆主花了八年時間，也才勉強到百萬粉絲而已。
達成百萬粉絲成就的那天，整個人在鏡頭前痛哭流涕，追憶一路走來的艱辛不易，結果李峻張嘴就是半年百萬粉？
什麼時候達成百萬粉絲，成這麼簡單的事了。
李峻笑了笑，他知道姜佳霖和王博文心裡在想什麼，抖音和B站這兩個平台完全是不同的生態環境。
雖說現在的B站粉絲含金量和用戶黏度、忠誠度比抖音的更高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抖音會快速疊代、進化成一頭席捲全世界文娛的龐然大物。
尤其是在2018年9月份時，抖音會開通一個活動，參與該活動的博主視頻時長權限能夠達到5分鐘。
也就是抖音中長視頻扶持計劃的開始，而這也直接動搖了B站生態內容的根基。
等到B站回過神來要搞短視頻，和抖音一決高下時，卻為時已晚。
而藉助著抖音漲粉快，面向觀眾用戶群體廣，且自身流量夠大，抖音粉絲的含金量也開始水漲船高。
尤其是在GG代言、直播帶貨、內容扶持這一塊，抖音的變現能力從一開始就已經展現出極為誇張的潛力。
B站的主力群體大部分是年輕人。
而年輕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人窮事兒多。
因此GG商們壓根不喜歡把錢砸到B站上去投流，長期以往下來B站的阿婆主們也就接不到GG代言、恰不了飯。
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動力去製作精彩的視頻內容。
相比之下抖音平台面向的是全年齡段的用戶，GG投流能夠達到最大化的展示效果。
此消彼長下。
抖音自然也就能以恐怖的虹吸能力，將全網的優秀創作者集中到自己這邊來。
GG商也願意往抖音這邊砸錢。
這就是李峻為什麼只專心做抖音這一個平台的原因。
「只要徐同學願意努力，配合完成工作，別說是半年百萬粉，就是半年千萬粉也不是沒可能。」
李峻這話聽起來像在一本正經地裝逼吹牛，但他那自信的語氣卻讓人感覺頗為信服。
他看向徐伊莎：
「你的鏡頭感和可塑性很好，我能保證你每條視頻的推流在20萬以上。」
徐伊莎抿唇，沉默。
她沒有被李峻那堆專業術語給繞進去，而是在認真思考著待遇方面的細節。
三七分成的比例，其實並不算低。
甚至在MCN行業里算是很高的了。
曾經也有些MCN工作室給徐伊莎開出過簽約合同，但大多數給她開出的分成都在三成以下。
有的甚至說他們是練習生模式，純抽取，不給錢，只提供培養。
說白了就是想要白嫖。
通過那麼幾次的接觸下來，徐伊莎也基本弄清楚了那些MCN公司簽約有哪些情況。
第一種就是像李峻這樣的「資源型」。
跟天鴻傳媒簽約後，他們用運營技術、資源投流捧紅自己，幫忙搞定人設、營銷一堆麻煩事。
但同樣的，徐伊莎也得接受工作室的安排和限制。
比如不能接私活兒、不能私自開直播、不能開小號、不能私自和其他團隊合作、不能自己接GG。
第二種就是「廣撒網」的。
工作室會許諾給什麼樣的資源，然後把人騙進來簽賣身契合同。
火了就把人吃干抹淨，沒火就想辦法逼對方主動違約，賺對方的違約金。
這類型的工作室每天只會去各個有點粉絲、人氣值的博主後台私信釣魚。
只要有一條渴望出名的魚兒上鉤，他們就能趁機賺上一筆。
至於第三種，就是民間的MCN工作室聚眾一起來搞，一塊頭腦風暴創作。
但徐伊莎認為這麼做容易引起分配問題，還不如第一種直接把分成、權益的事寫進合同里劃分清楚。
免得今後扯皮。
這時，徐伊莎發現自己的合約年限有點長，竟然有六年。
「六年？」
她盯著年限那欄，「你們的合約比行業普遍的三年、五年都要久。」
李峻泰然自若，點頭道：
「我要簽的是天鴻的王牌主力，長期合作是必須的，所以我才會給你開出三七分成的待遇。
在第六年合約到期後，如果你選擇續約的話，最高可以拿到九成的分成，但具體分成情況得根據你的實際價值來決定。」
李峻的算盤打得很精明，卻也足夠坦誠。
這反而讓徐伊莎更加認真地考慮與天鴻傳媒簽約的事。
她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有舍才有得。
六年時間，看似很長。
但徐伊莎想起來自己曾參與的海選、綜藝海投、舞院的姐妹們。
越是能捧紅人的公司，越是會把年限抓得極為嚴格。
像是韓國那邊的練習生體系，直接就是7年起步的時間。
芒果台早年的《超級女聲》也是在海選後，就立即讓藝人先簽死合同。
六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徐伊莎低頭認真讀完合同的每一條。
合同里的違約金寫著按照培養成本進行核算，這個界限看上去有點曖昧不明。
不過除此之外，別的內容也都還好，沒什麼隱藏條款或是明顯的陷阱，比起外面的MCN也還算是透明。
至少比她見過的許多合同都要合理、乾淨得多。
徐伊莎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峻問：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是我？」
她當然是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好看的，但前來面試的其他川音女生也同樣好看。
而且有不少女生比她更會穿搭、打扮自己，也要更加精緻。
如果是選王牌主力，其實李峻完全可以從那些同樣優秀的女生當中挑出一人。
李峻的回答毫不猶豫：
「因為你能火，就這麼簡單。」
李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審美和直覺。
想當年，他在偶然間路過一個電子廠，看見有個廠妹背靠著牆吃盒飯，她抬頭望天的那一瞬間，頓時讓李峻找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當即將那女生敲定為自己的新王牌網紅，而那廠妹正是後來的天鴻新星——彭歆。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網際網路這碗飯的。
靠個人才藝也好，靠出眾的顏值也罷。
李峻要做的就是通過那個人的形象、能力去翻開那人的人生劇本。
徐伊莎耳尖微微發紅：「好，我簽。」
她拿起筆，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李峻收回合同，伸手道：「歡迎加入天鴻傳媒。」
徐伊莎輕輕和他握了握：「以後……請多指教，李老師。」
「叫我李峻就行，或者是跟他們一樣叫我老李。」
「嗯，好。李峻同學。」
完成合同簽約後，李峻立即讓王博文和姜佳霖回寢室，去把80D、補光燈那些拍攝工具帶上，準備拍第一條視頻。
「啊？現在就拍？」王博文一愣。
「現在下午陽光正好，光照度不錯，就在校園內拍最好。」
「行，這就去。」
很快，四人離開大排練室。
在舞蹈學院外的步道上，只剩下李峻和徐伊莎結伴同行。
微風吹過梧桐葉，輕拍在練功房的白牆上，讓這一瞬間有種莫名的安靜和清爽。
徐伊莎跟在李峻側後點的位置，背著雙肩包低頭看路，有點喘息，但表情依舊從容。
李峻回頭看了她一眼，問：「你之前做過短視頻？」
他想徐伊莎能主動提出看合同，還看得懂合同里的條款，多半是有過相關經驗。
徐伊莎很誠實，點頭道：
「做過，我在高三畢業那年打工攢錢買了部手機，然後就開始學著去拍短視頻，靠跳舞在網上賺點生活費。」
她從衣兜里拿出已留下明顯刮痕、邊框甚至有點彎曲的蘋果6手機。
蘋果6用的是鋁合金材料一體成型，用久了稍微磕磕碰碰就會變形。
一般用個一兩年時間就該換了。
最新的蘋果8機身用上的雙面玻璃背板+鋁合金中框，比蘋果6手感要順手、舒服得多。
川音學院稍微有點條件的女生，基本都人手一台蘋果8了，即便是這台手機剛發售沒多久，價格也將近一萬塊。
如果徐伊莎的家境條件好，那她應該早就換上了。
從這處細節看，李峻基本可以判斷徐伊莎不是那種家世顯赫的富家千金。
「平時主要在哪些平台發視頻？」
「微博和快手。」
「賺到錢了嗎？」李峻問。
徐伊莎搖頭，神色平靜道：
「基本變現不了什麼錢，能接的商單很少，偶爾有些收益不錯的GG聯繫我，但要我穿些奇怪的衣服，擺奇怪的姿勢，我就拒絕了。」
李峻若有所思。
以徐伊莎的顏值水平，即便是素顏出鏡也能快速吸引到一批MCN工作室、以及GG商的注意。
只要她願意，絕對比現在過得更滋潤。
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這讓李峻想起一句話。
如果一個女人只有美貌，卻不具備對應的智慧、能力與認知，那美貌對她而言就是災難。
「如果我做不起來短視頻的話，應該會去考個教資，當個普通的教師。」
說到這裡，徐伊莎垂下眼，「至少生活穩定、安靜，不會碰到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胡亂要求。」
李峻聽完，輕輕點頭。
微博變現基本上得靠打GG，但大量的假貨販子、無良商家就喜歡在微博上找些大V去打GG賣貨。
用了就爛臉的垃圾化妝品、比假貨還假的包包，以及各種有毒的化妝棉……
能在微博賺到錢的博主，少說得先割捨一大半的良心出去。
而在快手變現更多的是靠直播打賞。
像是上一世的2020年10月，快手直播禮物榜排名前十的主播收到的打賞總額就已超過了五千萬。
其中排名第一的「洋洋洋MJ」直接收穫了3690.46萬的打賞。
2018年的快手基本上就是一些土味喊麥、大哥炫富、精神小伙社會搖、九龍拉棺健身大佬秀肌肉、小太妹等低俗內容。
像徐伊莎這種乾淨、安靜低調的女孩在快手自然會顯得格格不入。
李峻站住，而徐伊莎也跟著停下來，好奇地抬頭看向對方。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
不是看臉，而是看徐伊莎身上流露出的那種自然氣質。
以徐伊莎這樣的外貌和氣質，如果走的是教育，進入到體制內的家庭，那也完全是OK的。
像她這種身家清白、長相漂亮又上進、聰明的女生，本來就是被體制單位家庭看好，爭著要的那種香餑餑。
嫁個好人家輕輕鬆鬆……
難怪李峻在上一世從來沒有聽說過川音還有這樣一位女孩。
畢竟很多優秀、出眾的女孩本來就不會流通到娛樂、短視頻這些流量世界。
而是成了某個政商大佬的正妻賢內助，在家裡相夫教子。
可現在，徐伊莎就站在自己面前。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她也看著他，目光澄淨。
李峻回過神，淡笑道：「我在想，你做短視頻算是做對了。」
徐伊莎眨眨眼問：「為什麼？」
李峻看著她的臉：「因為你很適合面對鏡頭，比我見過的任何女生都要適合。」
徐伊莎怔了半秒，隨即輕揚起唇角，露出一點淡淡的輕笑：「你是不是經常這麼跟女生說啊？」
李峻也笑了，搖搖頭道：「絕對沒有。我發誓，這是第一次。」
徐伊莎被逗得笑出來，冬陽從側面照來，在她的眼睛染上一層淺金色，像一對琥珀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博文的喊聲：
「老李，設備到了！」
李峻轉頭：「走吧。」
「一會兒我會告訴你怎麼跳，聽我的安排就行。」
徐伊莎背好書包，輕輕點頭：「好。」
在舞蹈學院外的細長步道上，李峻挑了個光照度不錯，上方有樹影，背面是貼著暖白瓷磚的練功房牆體的地方。
「就是這裡了。」李峻站定，讓王博文和姜佳霖把三腳架放好。
徐伊莎看了看四周：「為什麼是這裡？」
川音學院比這好看的景點多的是，選在這裡她總感覺有點太普通了些。
李峻指著頭頂的樹葉和側面的白牆：「這裡背景乾淨，而且光線柔和，陰影不會吃掉你的腿線。
等鏡頭焦段拍出來，你的臉會更立體。」
等攝影設備架設好後，李峻直接開始進入狀態，告訴徐伊莎他們要拍攝的視頻是一段舞蹈，叫做甩臀舞。
「甩臀舞很簡單，基本內容就三條：頂胯、交叉、頂胯，最重要的是保證跳的過程中要笑得自然、靈動。」
李峻按照記憶中的舞蹈姿勢向徐伊莎復刻了遍，這個舞很簡單，基本稱得上是有腳就行。
稍微學一下就知道怎麼跳了。
像徐伊莎這種對舞姿動作敏感的，僅看一眼就清楚了動作要義。
她跟著做，按照李峻的要求邊跳，邊面向鏡頭綻放笑容。
不知道徐伊莎是不是專門跟專業老師學過表情管理，還是天生的，她笑起來時表情特別自然。
頂胯、交錯、再頂胯……
蓬鬆的高馬尾隨著動作擺動，冬陽落在她的臉上、腿線上，走完兩三遍動作後，徐伊莎基本掌控了這個舞。
「很好，現在正式開拍！預備，3、2、1、走。」
隨著場外的BGM《Apache》放出，徐伊莎立即進入動作狀態。
第一拍頂胯，動作節奏卡得很精準。
李峻盯著取景器，眼睛和耳朵同時注意著徐伊莎的動作是否踩到了音樂的拍上。
第二拍交叉伸腿，徐伊莎的高馬尾隨著動作輕甩兩下，再配合上那靈動的笑容，整個畫面頓時洋溢出一種高中少女獨有的那份青春感。
這一刻，王博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隨著節拍猛跳了下。
……靠，有種戀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隨著動作結束，李峻已在心裡下了判斷。
動作節奏完美，面部表情自然靈動，甩動的高馬尾是超級加分項。
每甩一次都像條鞭子一樣往人的心裡抽。
高中校園、夏日操場、穿藍白校服的白月光女孩、跳舞表演……
這視頻一旦發出去，就算是不能超過上一世的代古拉K，也絕對能成為今年的爆款作品之一。
如果運氣好推流不錯的話，完全有機會超越，取得更好、更炸裂的播放量成績！
「好，這條過了。」
李峻按下停止鍵。
王博文一個箭步衝上前：「我靠！老李，這跳得也太好看了呀，咱們這下是真的撿到寶了。」
就連堅定擁護二次元老婆的姜佳霖也覺得徐伊莎確實漂亮，跳得比那些舞蹈生好看。
但還是沒辦法跟他的老婆們比。
徐伊莎擦了擦額頭，眼神里已經有了一點興奮的光。
「別停，趁現在狀態還在，我們再多拍一條視頻。」李峻看了眼時間，果斷道。
「啊？還要再補拍一條嗎，上一條已經很好了吧。」王博文撓頭。
「不是補拍。」
李峻重新架設好攝像機，「徐同學，第二條就拍你最拿手的舞，這次我們換個角度和背景。」
徐伊莎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抬頭望他一眼：「那就……用我最常跳的那首吧。」
像她這樣的跳舞女孩其實都會跳好幾首歌曲的卡點舞。
有的卡點舞甚至是她自創的。
徐伊莎點開手機，《way back home》的前奏輕輕響起，這是一首鼓點輕快、節奏感不錯的K-Pop歌曲。
李峻一聽就知道，這個曲子很適合做卡點舞的BGM。
姜佳霖感到難以置信。
他最喜歡的B站阿婆主花了八年時間，也才勉強到百萬粉絲而已。
達成百萬粉絲成就的那天，整個人在鏡頭前痛哭流涕，追憶一路走來的艱辛不易，結果李峻張嘴就是半年百萬粉？
什麼時候達成百萬粉絲，成這麼簡單的事了。
李峻笑了笑，他知道姜佳霖和王博文心裡在想什麼，抖音和B站這兩個平台完全是不同的生態環境。
雖說現在的B站粉絲含金量和用戶黏度、忠誠度比抖音的更高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抖音會快速疊代、進化成一頭席捲全世界文娛的龐然大物。
尤其是在2018年9月份時，抖音會開通一個活動，參與該活動的博主視頻時長權限能夠達到5分鐘。
也就是抖音中長視頻扶持計劃的開始，而這也直接動搖了B站生態內容的根基。
等到B站回過神來要搞短視頻，和抖音一決高下時，卻為時已晚。
而藉助著抖音漲粉快，面向觀眾用戶群體廣，且自身流量夠大，抖音粉絲的含金量也開始水漲船高。
尤其是在GG代言、直播帶貨、內容扶持這一塊，抖音的變現能力從一開始就已經展現出極為誇張的潛力。
B站的主力群體大部分是年輕人。
而年輕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人窮事兒多。
因此GG商們壓根不喜歡把錢砸到B站上去投流，長期以往下來B站的阿婆主們也就接不到GG代言、恰不了飯。
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動力去製作精彩的視頻內容。
相比之下抖音平台面向的是全年齡段的用戶，GG投流能夠達到最大化的展示效果。
此消彼長下。
抖音自然也就能以恐怖的虹吸能力，將全網的優秀創作者集中到自己這邊來。
GG商也願意往抖音這邊砸錢。
這就是李峻為什麼只專心做抖音這一個平台的原因。
「只要徐同學願意努力，配合完成工作，別說是半年百萬粉，就是半年千萬粉也不是沒可能。」
李峻這話聽起來像在一本正經地裝逼吹牛，但他那自信的語氣卻讓人感覺頗為信服。
他看向徐伊莎：
「你的鏡頭感和可塑性很好，我能保證你每條視頻的推流在20萬以上。」
徐伊莎抿唇，沉默。
她沒有被李峻那堆專業術語給繞進去，而是在認真思考著待遇方面的細節。
三七分成的比例，其實並不算低。
甚至在MCN行業里算是很高的了。
曾經也有些MCN工作室給徐伊莎開出過簽約合同，但大多數給她開出的分成都在三成以下。
有的甚至說他們是練習生模式，純抽取，不給錢，只提供培養。
說白了就是想要白嫖。
通過那麼幾次的接觸下來，徐伊莎也基本弄清楚了那些MCN公司簽約有哪些情況。
第一種就是像李峻這樣的「資源型」。
跟天鴻傳媒簽約後，他們用運營技術、資源投流捧紅自己，幫忙搞定人設、營銷一堆麻煩事。
但同樣的，徐伊莎也得接受工作室的安排和限制。
比如不能接私活兒、不能私自開直播、不能開小號、不能私自和其他團隊合作、不能自己接GG。
第二種就是「廣撒網」的。
工作室會許諾給什麼樣的資源，然後把人騙進來簽賣身契合同。
火了就把人吃干抹淨，沒火就想辦法逼對方主動違約，賺對方的違約金。
這類型的工作室每天只會去各個有點粉絲、人氣值的博主後台私信釣魚。
只要有一條渴望出名的魚兒上鉤，他們就能趁機賺上一筆。
至於第三種，就是民間的MCN工作室聚眾一起來搞，一塊頭腦風暴創作。
但徐伊莎認為這麼做容易引起分配問題，還不如第一種直接把分成、權益的事寫進合同里劃分清楚。
免得今後扯皮。
這時，徐伊莎發現自己的合約年限有點長，竟然有六年。
「六年？」
她盯著年限那欄，「你們的合約比行業普遍的三年、五年都要久。」
李峻泰然自若，點頭道：
「我要簽的是天鴻的王牌主力，長期合作是必須的，所以我才會給你開出三七分成的待遇。
在第六年合約到期後，如果你選擇續約的話，最高可以拿到九成的分成，但具體分成情況得根據你的實際價值來決定。」
李峻的算盤打得很精明，卻也足夠坦誠。
這反而讓徐伊莎更加認真地考慮與天鴻傳媒簽約的事。
她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有舍才有得。
六年時間，看似很長。
但徐伊莎想起來自己曾參與的海選、綜藝海投、舞院的姐妹們。
越是能捧紅人的公司，越是會把年限抓得極為嚴格。
像是韓國那邊的練習生體系，直接就是7年起步的時間。
芒果台早年的《超級女聲》也是在海選後，就立即讓藝人先簽死合同。
六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徐伊莎低頭認真讀完合同的每一條。
合同里的違約金寫著按照培養成本進行核算，這個界限看上去有點曖昧不明。
不過除此之外，別的內容也都還好，沒什麼隱藏條款或是明顯的陷阱，比起外面的MCN也還算是透明。
至少比她見過的許多合同都要合理、乾淨得多。
徐伊莎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峻問：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是我？」
她當然是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好看的，但前來面試的其他川音女生也同樣好看。
而且有不少女生比她更會穿搭、打扮自己，也要更加精緻。
如果是選王牌主力，其實李峻完全可以從那些同樣優秀的女生當中挑出一人。
李峻的回答毫不猶豫：
「因為你能火，就這麼簡單。」
李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審美和直覺。
想當年，他在偶然間路過一個電子廠，看見有個廠妹背靠著牆吃盒飯，她抬頭望天的那一瞬間，頓時讓李峻找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當即將那女生敲定為自己的新王牌網紅，而那廠妹正是後來的天鴻新星——彭歆。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網際網路這碗飯的。
靠個人才藝也好，靠出眾的顏值也罷。
李峻要做的就是通過那個人的形象、能力去翻開那人的人生劇本。
徐伊莎耳尖微微發紅：「好，我簽。」
她拿起筆，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李峻收回合同，伸手道：「歡迎加入天鴻傳媒。」
徐伊莎輕輕和他握了握：「以後……請多指教，李老師。」
「叫我李峻就行，或者是跟他們一樣叫我老李。」
「嗯，好。李峻同學。」
完成合同簽約後，李峻立即讓王博文和姜佳霖回寢室，去把80D、補光燈那些拍攝工具帶上，準備拍第一條視頻。
「啊？現在就拍？」王博文一愣。
「現在下午陽光正好，光照度不錯，就在校園內拍最好。」
「行，這就去。」
很快，四人離開大排練室。
在舞蹈學院外的步道上，只剩下李峻和徐伊莎結伴同行。
微風吹過梧桐葉，輕拍在練功房的白牆上，讓這一瞬間有種莫名的安靜和清爽。
徐伊莎跟在李峻側後點的位置，背著雙肩包低頭看路，有點喘息，但表情依舊從容。
李峻回頭看了她一眼，問：「你之前做過短視頻？」
他想徐伊莎能主動提出看合同，還看得懂合同里的條款，多半是有過相關經驗。
徐伊莎很誠實，點頭道：
「做過，我在高三畢業那年打工攢錢買了部手機，然後就開始學著去拍短視頻，靠跳舞在網上賺點生活費。」
她從衣兜里拿出已留下明顯刮痕、邊框甚至有點彎曲的蘋果6手機。
蘋果6用的是鋁合金材料一體成型，用久了稍微磕磕碰碰就會變形。
一般用個一兩年時間就該換了。
最新的蘋果8機身用上的雙面玻璃背板+鋁合金中框，比蘋果6手感要順手、舒服得多。
川音學院稍微有點條件的女生，基本都人手一台蘋果8了，即便是這台手機剛發售沒多久，價格也將近一萬塊。
如果徐伊莎的家境條件好，那她應該早就換上了。
從這處細節看，李峻基本可以判斷徐伊莎不是那種家世顯赫的富家千金。
「平時主要在哪些平台發視頻？」
「微博和快手。」
「賺到錢了嗎？」李峻問。
徐伊莎搖頭，神色平靜道：
「基本變現不了什麼錢，能接的商單很少，偶爾有些收益不錯的GG聯繫我，但要我穿些奇怪的衣服，擺奇怪的姿勢，我就拒絕了。」
李峻若有所思。
以徐伊莎的顏值水平，即便是素顏出鏡也能快速吸引到一批MCN工作室、以及GG商的注意。
只要她願意，絕對比現在過得更滋潤。
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這讓李峻想起一句話。
如果一個女人只有美貌，卻不具備對應的智慧、能力與認知，那美貌對她而言就是災難。
「如果我做不起來短視頻的話，應該會去考個教資，當個普通的教師。」
說到這裡，徐伊莎垂下眼，「至少生活穩定、安靜，不會碰到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胡亂要求。」
李峻聽完，輕輕點頭。
微博變現基本上得靠打GG，但大量的假貨販子、無良商家就喜歡在微博上找些大V去打GG賣貨。
用了就爛臉的垃圾化妝品、比假貨還假的包包，以及各種有毒的化妝棉……
能在微博賺到錢的博主，少說得先割捨一大半的良心出去。
而在快手變現更多的是靠直播打賞。
像是上一世的2020年10月，快手直播禮物榜排名前十的主播收到的打賞總額就已超過了五千萬。
其中排名第一的「洋洋洋MJ」直接收穫了3690.46萬的打賞。
2018年的快手基本上就是一些土味喊麥、大哥炫富、精神小伙社會搖、九龍拉棺健身大佬秀肌肉、小太妹等低俗內容。
像徐伊莎這種乾淨、安靜低調的女孩在快手自然會顯得格格不入。
李峻站住，而徐伊莎也跟著停下來，好奇地抬頭看向對方。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
不是看臉，而是看徐伊莎身上流露出的那種自然氣質。
以徐伊莎這樣的外貌和氣質，如果走的是教育，進入到體制內的家庭，那也完全是OK的。
像她這種身家清白、長相漂亮又上進、聰明的女生，本來就是被體制單位家庭看好，爭著要的那種香餑餑。
嫁個好人家輕輕鬆鬆……
難怪李峻在上一世從來沒有聽說過川音還有這樣一位女孩。
畢竟很多優秀、出眾的女孩本來就不會流通到娛樂、短視頻這些流量世界。
而是成了某個政商大佬的正妻賢內助，在家裡相夫教子。
可現在，徐伊莎就站在自己面前。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她也看著他，目光澄淨。
李峻回過神，淡笑道：「我在想，你做短視頻算是做對了。」
徐伊莎眨眨眼問：「為什麼？」
李峻看著她的臉：「因為你很適合面對鏡頭，比我見過的任何女生都要適合。」
徐伊莎怔了半秒，隨即輕揚起唇角，露出一點淡淡的輕笑：「你是不是經常這麼跟女生說啊？」
李峻也笑了，搖搖頭道：「絕對沒有。我發誓，這是第一次。」
徐伊莎被逗得笑出來，冬陽從側面照來，在她的眼睛染上一層淺金色，像一對琥珀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博文的喊聲：
「老李，設備到了！」
李峻轉頭：「走吧。」
「一會兒我會告訴你怎麼跳，聽我的安排就行。」
徐伊莎背好書包，輕輕點頭：「好。」
在舞蹈學院外的細長步道上，李峻挑了個光照度不錯，上方有樹影，背面是貼著暖白瓷磚的練功房牆體的地方。
「就是這裡了。」李峻站定，讓王博文和姜佳霖把三腳架放好。
徐伊莎看了看四周：「為什麼是這裡？」
川音學院比這好看的景點多的是，選在這裡她總感覺有點太普通了些。
李峻指著頭頂的樹葉和側面的白牆：「這裡背景乾淨，而且光線柔和，陰影不會吃掉你的腿線。
等鏡頭焦段拍出來，你的臉會更立體。」
等攝影設備架設好後，李峻直接開始進入狀態，告訴徐伊莎他們要拍攝的視頻是一段舞蹈，叫做甩臀舞。
「甩臀舞很簡單，基本內容就三條：頂胯、交叉、頂胯，最重要的是保證跳的過程中要笑得自然、靈動。」
李峻按照記憶中的舞蹈姿勢向徐伊莎復刻了遍，這個舞很簡單，基本稱得上是有腳就行。
稍微學一下就知道怎麼跳了。
像徐伊莎這種對舞姿動作敏感的，僅看一眼就清楚了動作要義。
她跟著做，按照李峻的要求邊跳，邊面向鏡頭綻放笑容。
不知道徐伊莎是不是專門跟專業老師學過表情管理，還是天生的，她笑起來時表情特別自然。
頂胯、交錯、再頂胯……
蓬鬆的高馬尾隨著動作擺動，冬陽落在她的臉上、腿線上，走完兩三遍動作後，徐伊莎基本掌控了這個舞。
「很好，現在正式開拍！預備，3、2、1、走。」
隨著場外的BGM《Apache》放出，徐伊莎立即進入動作狀態。
第一拍頂胯，動作節奏卡得很精準。
李峻盯著取景器，眼睛和耳朵同時注意著徐伊莎的動作是否踩到了音樂的拍上。
第二拍交叉伸腿，徐伊莎的高馬尾隨著動作輕甩兩下，再配合上那靈動的笑容，整個畫面頓時洋溢出一種高中少女獨有的那份青春感。
這一刻，王博文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隨著節拍猛跳了下。
……靠，有種戀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隨著動作結束，李峻已在心裡下了判斷。
動作節奏完美，面部表情自然靈動，甩動的高馬尾是超級加分項。
每甩一次都像條鞭子一樣往人的心裡抽。
高中校園、夏日操場、穿藍白校服的白月光女孩、跳舞表演……
這視頻一旦發出去，就算是不能超過上一世的代古拉K，也絕對能成為今年的爆款作品之一。
如果運氣好推流不錯的話，完全有機會超越，取得更好、更炸裂的播放量成績！
「好，這條過了。」
李峻按下停止鍵。
王博文一個箭步衝上前：「我靠！老李，這跳得也太好看了呀，咱們這下是真的撿到寶了。」
就連堅定擁護二次元老婆的姜佳霖也覺得徐伊莎確實漂亮，跳得比那些舞蹈生好看。
但還是沒辦法跟他的老婆們比。
徐伊莎擦了擦額頭，眼神里已經有了一點興奮的光。
「別停，趁現在狀態還在，我們再多拍一條視頻。」李峻看了眼時間，果斷道。
「啊？還要再補拍一條嗎，上一條已經很好了吧。」王博文撓頭。
「不是補拍。」
李峻重新架設好攝像機，「徐同學，第二條就拍你最拿手的舞，這次我們換個角度和背景。」
徐伊莎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抬頭望他一眼：「那就……用我最常跳的那首吧。」
像她這樣的跳舞女孩其實都會跳好幾首歌曲的卡點舞。
有的卡點舞甚至是她自創的。
徐伊莎點開手機，《way back home》的前奏輕輕響起，這是一首鼓點輕快、節奏感不錯的K-Pop歌曲。
李峻一聽就知道，這個曲子很適合做卡點舞的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