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台灣歸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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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廣場的旗杆立在晨光里,旗杆表面還有一道沒來得及磨平的舊刮痕,像是被人用金屬物體划過。何念華提前四十分鐘到,站在觀禮台側翼靠邊的位置,腳下是濕的。夜雨停了沒多久,石磚縫隙里還積著水。他低頭看了一眼鞋尖,鞋邊沾了一層淺灰色的泥。他沒有換地方。旗杆下方那圈地面被提前清掃過,但周圍的水泥路面還留著雨痕,幾片碎葉貼在磚縫邊緣。一個穿灰藍色工裝的中年人推著一輛工具車經過旗杆底部,彎腰檢查了升旗繩的接頭,抬頭看了一眼滑輪,然後推著車繼續走了。旗杆頂端垂著一根還沒有掛旗的空繩,在晨風裡緩慢擺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正在拉一根琴弦但沒有按弦。

  何雨柱到的時候離預定時間還有一刻鐘。他穿著那件深藍色夾克,沒有打領帶。他走到旗杆下方,沒有看時間,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隊伍已經列好,站在廣場東側,沒有腳步聲和對話聲。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從廣場入口走過來,走到何雨柱面前兩步遠停住。「台北方面問儀式結束後是否需要安排簡短的會談。」「不需要。」何雨柱說。灰西裝男人停了一瞬,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入口方向,腳步沒有明顯加快或放慢。

  何念華看到父親站在旗杆下面,手沒有插進口袋,目光落在旗杆頂端那道空繩上。他注意到父親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但沒有攥緊。他想起自己筆記本里那張坐標紙,邊緣捲曲,摺痕已經發白,但筆跡沒有褪色。他不確定自己需要在場多久,也不確定自己為什麼選擇站在側翼而不是前排。前排的位置有空位,有人曾示意他可以走過去,但他搖了搖頭。何念華沒有移開視線。

  旗被展開時,風恰好從廣場東側吹過來,旗面邊緣抖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整。何雨柱握住旗繩,手臂沒有抬得很高,像在做一件他不需要思考如何完成的動作。旗開始上升。速度不快,旗幟邊緣被風拉向一側,又回正,邊緣的抖動頻率在風停止後變得很慢。旗穿過旗杆中段時,他換了一次手,動作沒有中斷。太陽已經升過了廣場東側建築物的屋頂,光落在旗杆頂部的金屬環上,反射出一道短促的閃光,然後消失了,被旗面本身覆蓋。

  何念華記下了那道光出現的時間,不是因為他需要記住那個時刻,而是因為他在那一刻注意到一個細節——旗杆底部靠近基座的位置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像是被長久的風吹日曬磨出來的。他看了一會兒那道光,心裡正在計算那道裂紋會如何改變旗杆在長期使用中的結構強度,然後目光重新回到正在上升的旗幟上。那面旗已經接近頂部,風比剛才小了一些,旗面的抖動頻率在變慢。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旗杆底部靠近基座的位置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像是被長久的風吹日曬磨出來的。他看了一會兒那道裂紋,心裡正在計算它會如何改變旗杆在長期使用中的結構強度,然後他的目光落回旗杆頂部,那面旗已經停在那裡,邊緣仍然保持著緩慢的抖動。

  何雨柱放開旗繩,退後半步。那面旗已經停在了頂端,正在緩慢地調整自身與風向的關係。何念華聽到前排有人說話,聲音不大,但他聽清了:「等了一百多年。」

  何雨柱轉向台下。他說的話比預期少。「等了一百多年,今天不用再等了。從今天起,台灣只有一個名字——華夏台灣省。」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停頓太久,目光從台下收回。何念華注意到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也沒有試圖尋找任何一張臉,那道目光像是越過了所有人,落在旗杆底部那道細長的裂縫上,然後移開了。

  觀眾席上有一個老人站在第三排,他穿著一件舊式深灰色中山裝,胸前沒有戴任何標識。儀式全程沒有坐下,也沒有鼓掌。他旁邊的人都在鼓掌時,他只是站著,手垂在身體兩側。何念華注意到他。當人群開始散場時,他仍然站在那裡,手指微微蜷曲,手指間沒有夾著任何東西,只是垂在身體兩側。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工作人員走過去,低聲對他說了什麼。老人點了點頭,但沒有離開。他看著那面旗,沒有移開目光。

  何念華沒有等到老人離開。他把筆記本夾在腋下,轉身走下觀禮台。他在停車場入口處停下來,翻到筆記本里夾著坐標紙的那一頁。紙角已經有些卷,但摺痕沒有變深。他合上本子,繼續往前走。

  何雨柱在旗杆下多站了一會兒,直到最後幾排觀眾已經離開。他伸手進口袋摸到那片落葉,指尖碰了一下邊緣,確認它還在,然後把手拿出來,沿著廣場邊緣向西走。遠處,機場跑道盡頭的指示燈正在切換顏色,一架運輸機正在調整航向。

  何念華沒有回頭看那面旗,他知道那面旗不會掉下來。他穿過停車場,看到幾個人正圍著一輛車身沾滿泥點的灰色轎車討論路線,像要查清那輛車走了多遠的路才來到這裡,車窗邊緣還夾著一張褪色的通行證。他不知道那些人最終會往哪個方向走,但他在經過那輛車時放慢了腳步,看了一眼那張褪色的通行證上的日期。然後他繼續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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