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富士山下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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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戰隊的裝甲車在東京市區的主幹道上推進,履帶碾過路面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兩側的街道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影在街角一閃而過。一輛白色的民用轎車停在十字路口中央,引擎蓋敞開著,發動機艙里空無一物。車頭前方約二十米處,三輛民用卡車橫在路面上,構成一道粗陋的障礙帶。擋風玻璃已經碎了兩塊,駕駛室里沒有人。

  坦克在障礙前方約三十米處停下。炮長掀開艙蓋,探出上半身,朝那片被遺棄的卡車陣看了一眼。「沒人。」他沒有再重複。

  陸戰隊繞過障礙帶,沿著一條窄巷繼續推進。巷子裡晾著幾件未收的衣服,在發動機的熱流中輕輕晃動。隊員經過一道敞開的院門時,看到院子裡有一輛倒了的自行車,車筐里還擱著一塑膠袋蔬菜。他們繼續向前走,沒有停下。

  陸戰隊到達皇居廣場時,光線正在向地面傾斜。灰色石板在夕陽覆蓋下染上一層深色反光,邊緣的磚縫沒有被夕陽照亮,像一面正在緩慢變色的水銀。兵變部隊的士兵站在廣場邊緣,武器已經放下,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著,目光沒有固定的方向。

  何雨柱在隊伍前方站定。他腳下石板表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像一道舊的刻痕。他站在那道裂紋後方,沒有再向前挪動。

  楊小炳從側翼走過來,在他左側兩步遠的位置站住。「布防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決定是否把下一句話說出口。「旗杆上空著。他們的旗已經降了。降旗的時候,有兩個兵站著沒動,等旗完全落地才走開。」

  何雨柱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頭看楊小炳。旗杆上方的金屬環在暮色中輕微晃動,沒有風,只是慣性。他沿著旗杆向上看,看到那道金屬環的邊緣有一些細微的磨損痕跡,像是長久被旗繩摩擦留下的。

  廣場邊緣的幾扇窗戶後面有人在看。那些窗戶的玻璃在夕陽中反光,看不清窗後的臉。

  廣場側面的大屏幕上,電視直播的畫面正在切換。皇宮內部的一間房間出現在鏡頭中,光線均勻,木質桌面反射著電視台的燈光。天皇面對鏡頭,手裡沒有拿稿紙。他的語速偏慢,像在逐字確認每句話的重量。退位詔書的內容通過電視信號傳向每一個正在開機的接收端。

  何雨柱沒有轉身去看那塊屏幕。他依然站在旗杆前方,聽到詔書的最後一句在廣場上空消散。布設在四周的高音喇叭將聲音送得很遠,穿過空蕩蕩的石板地面和緊閉的窗戶,落在皇居外牆的磚縫之間。

  就在何雨柱準備轉身時,廣場東側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是某種金屬從高處掉落的聲音。陸戰隊員迅速蹲下,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響聲來自一棟三層建築的樓頂——一個已經被拆除的旗杆底座被推落,砸在了樓下的空調外機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站在樓頂邊緣,雙手撐著圍欄,像是在喘氣。他沒有在看任何人,目光穿過廣場,落在遠處那排仍掛著半邊幕布的檢閱台上。

  何念華站在指揮中心的通信台前,盯著屏幕。鸞鳥的攔截陣列自動完成預熱。兩枚飛彈同時進入華夏艦隊的預定航線,高度正在下降,方向穩定,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線。

  「飛彈正在接近。預計抵達時間約一分鐘。」通信鏈路中傳來測控員的聲音,平穩如讀數。

  「攔截陣列鎖定目標。」錢致遠的聲音從武器控制台方向傳來,邊緣有一點輕微的沙啞。「但功率還沒完全上去。還在爬升。」

  「爬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七。」

  何雨柱的聲音從廣場方向的通信鏈路中傳來。「打。爬多少打多少。」

  鸞鳥的雷射攔截陣列在那一刻開火。兩道光束同時擊中兩枚飛彈的中段彈體。第一枚彈體從中心位置開始膨脹,然後裂開。第二枚彈體被光束持續照射,彈體表面的金屬層開始融化,導引頭外殼與主結構之間出現了一道逐漸擴大的縫隙,然後那道縫隙蔓延至整個彈體,將它攔腰截斷。兩團火球在高空燃燒,然後被風壓吹散。碎片落向海面,沒有爆炸。

  陸戰隊的士兵已經站起來了。何雨柱仍然站在原地。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消散的碎片,然後把目光落回廣場前方的地面上。他沒有去看那塊正在播放退位詔書的大屏幕,也沒有回頭確認攔截是否成功。

  「他們還在原軌道上。」林建國的聲音從通信鏈路中傳來,帶著一絲經過冷靜處理的克制。「兩艘單元發射飛彈後,沒有撤離。也沒有再裝彈。它們停在那條軌道上,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正在等下一個信號。他們在等我們停下來。」

  何雨柱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廣場中央,背對著那些正在收起的屏幕和正在關閉的電視機。他看到廣場邊緣的水泥台階上,一個年輕的士兵正蹲著,把槍帶從肩上卸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你覺得我們停不停?」何雨柱問。他沒有說是問誰。

  通信鏈路里沉默了片刻。林建國沒有回答。

  何雨柱等了幾秒。「那就告訴他們,我們不會停下來。」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多解釋。他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那些已經熄滅的電視機屏幕上的殘餘熱量正在被晚風帶走。他轉身穿過隊列,走向來時的路。楊小炳跟在他身後,沒有開口。

  廣場一側的殘存屏幕上,信號源切換前的最後畫面停格在一張空白的導播台上。那些信號燈已經暗了,不會再有人去點亮它們。一個技術人員從電視直播設備旁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門口。他的背影在畫面中逐漸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畫面邊緣。那道門沒有再被推開,像已經完成了最後一件事。沒有人再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移向正在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的軌道上,那兩艘美方單元依然停在原處,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像一個被截斷、卻仍然在等待下一幀信號的畫面,停留在那裡,沒有動作,沒有偏移,像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確認程序。它們沒有被命令撤離,也沒有被命令攻擊。它們只是以恆定的姿態停在那條軌道上,像一道尚未被關閉的計數器,正在等待那串數字自行遞減到盡頭。那些數字不會消失,它們只是停在屏幕上,不再向任何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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