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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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遵陛下之命!為秦國效死,為陛下盡忠!生為秦人,死亦秦魂!」

  將士的吼聲如山呼海嘯,氣勢如虹。

  秦王微微頷首。

  他要的正是這般破釜沉舟的士氣。

  此次召集的,已是麾下僅存的巔峰戰力。

  沒有退路,亦無第二次機會——生死存亡,盡在此一搏。

  ***

  烽煙的另一側。

  西岐軍營已在不遠處紮下。

  江尚書立於陣前,身側分別是聞仲、李靖、黃飛虎與哪吒。

  李靖眺望著遠處已清晰可見的城牆輪廓,語氣不耐:「動靜全無,莫非那秦王還在高臥安眠?」

  「好歹你我算是『客人』,這般冷遇,豈是待客之道?」

  聞仲抱臂嗤笑。

  哪吒在一旁挑眉接話:「惡客臨門,主人第一反應,怕是抄起棍棒打將出來。」

  除卻面色仍顯虛弱的黃飛虎,其餘幾人皆精神奕奕——得益於江尚書所賜的靈藥,他們耗損的體力得以迅速恢復。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片寂靜得反常的秦軍陣地,空氣里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短時間內,黃飛虎的內力仍未能完全恢復,耗損過大,此刻他顯得比旁人虛弱幾分。

  沒錯,眼下真正能並肩行動的是三人——至於蹲在一旁、嘴裡絮絮叨叨的黃飛虎,暫且可以忽略。

  「怎麼每次倒霉的都是我……難道武功強些也是錯?」

  這高大魁梧、面相豪邁的漢子,竟委屈地縮在一邊,低頭對著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語。

  自然,這只是他自我寬慰的玩笑話。

  曾引以為傲的體魄與戰力,如今卻成了最大的拖累,這讓他心裡頗不是滋味。

  先前受傷時,江尚書便勸他們不必跟來,畢竟他一人足以應付戰局,何況幾人身上都帶著不輕的傷。

  可四人依然堅持同行,江尚書也不再阻攔,只先運功助他們恢復了幾分修為。

  眼下這般狀態,應對戰場上的普通兵卒已綽綽有餘。

  唯獨黃飛虎例外——他傷勢最重,短時間內難以回到巔峰,眼下反倒成了幾人中修為最弱的一個。

  想到此處,黃飛虎幾乎要仰天長嘆。

  為何偏偏傷得最重的是自己?若此時能恢復全力,該有多好。

  看著其餘三人在沙場上揮灑自如、殺敵如割草,他眼底不由浮起羨慕。

  方才那番嘀咕,也正是由此而生。

  望著他們矯健的身影,再感受自己此刻的綿軟無力,他心頭忽地掠過一絲悔意:是否都怪自己修為不濟,才落得這般窘境?

  但這念頭只一閃,便被他按了下去。

  黃飛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罷了,實力不濟怎能怨天尤人?方才那想法,真是糊塗了。

  尤其當看見三位同伴精神抖擻、仿佛重回青年時的體魄氣勢,那股不甘又悄然涌了上來。

  他甚至幾次湊到江尚書身旁,試探著問是否還有助長功力的丹藥,卻每次都被淡淡駁回。

  丹藥雖能續力,但服食過多反損根基,重傷之下強求突破,更會留下難以彌補的隱患。

  這道理其實修煉之人都懂,只是黃飛虎一時心切,才會貿然開口,自然免不了挨江尚書幾句冷語。

  江尚書的回答總是簡短而分明。

  察覺到周圍三人忍笑的神情,黃飛虎臉上發燙,更覺自己方才的念頭愚不可及。

  就算真靠丹藥勉強提升,往後恐怕也難逃旁人暗地裡的譏笑。

  可當他目光移向遠處巍峨的城頭時,眼神又漸漸變了。

  那邊烽火正熾,殺聲震天——搏命沙場、馬革裹屍的機會,不就在眼前麼?

  留意到他神情的細微轉變,江尚書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要的效果,已在無聲中達成了。

  曾經,戰死沙場是一份榮耀;而今,在這片紛亂的局勢下,它卻成了某種誘人的獎賞,摻雜著渴求與決絕——像餓狼盯上肥肉,又似死士遙望敵陣。


  「若想能否把握,全看你們自己。」

  江尚書並未收起笑容,反而在這話語上又添了一把火。

  所有人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如同暗夜裡突然點起的燈。

  就連原本已進入調息狀態的三人,聞言也頓時心神震盪,再難平靜。

  聞仲這幾日已在營中多次炫耀戰功,此刻江尚書此話一出,他頓時感到那剛剛穩固的地位,似乎又晃動了起來。

  身後那些原本滿是艷羨與妒火的目光驟然轉寒,化作了無數道刀鋒般銳利的視線。

  空氣中仿佛盪開了無聲的宣言——究竟誰能奪得首功,此刻還未見分曉。

  「衛國護疆乃吾輩天職,江尚書先生!末將願為先鋒,誓取秦帝頭顱來獻!」

  聞仲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姬發不在軍中,立於眾人之前的江尚書自然成了統帥;即便二殿下在此,也須給他三分顏面。

  「末將亦願往!」

  「末將同誓!」

  霎時間跪倒一片,聞仲怒目回視,卻無人理會。

  這等足以光耀一生的戰功,誰肯讓他獨攬?

  「我不會指定某人為先鋒。」

  江尚書將手緩緩負到身後,語調平靜,「全軍齊發,各憑本事奪功。」

  他清晰地感覺到,麾下這些將士已化作蓄勢待發的凶獸,而對面的秦軍陣地,正是他們垂涎的獵物。

  ——這聯想莫名令他喉頭一哽。

  江尚書猛地搖頭,驅散了那縷古怪的思緒。

  將軍們已紛紛上馬,列於他身側,目光灼灼地望向遠方秦土。

  此刻的士氣,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熾烈。

  不死之軀的許諾,固然點燃了眾人眼中的火;但即便沒有這般恩賞,江尚書也深信西岐的戰士仍會為國家傾盡所有。

  不過,有了這重犒勞,終究更添了幾分破釜沉舟的銳氣。

  勝戰往往繫於一股氣。

  江尚書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太懂得如何執掌人心,也太明白何時該推波助瀾。

  神情轉眼復歸冷肅。

  他抬眸遠眺,天際烏雲翻墨,電光隱現,雷聲沉悶地碾過蒼穹。

  狂風捲地而起,白晝昏晦如夜。

  寒意刺骨,穿肌入髓。

  秦國的百姓走 ** ,仰面望著詭譎的天象,眼底浮起惶恐。

  西岐大軍壓境,他們早已知曉;昔年倚仗國力強盛、高手如雲,外敵來犯從不曾真正憂心。

  可今日這天色——

  從未有過這樣的徵兆。

  仿佛某種沉重的東西壓在心口,預感在血脈中隱隱搏動:

  要變天了。

  西岐軍陣之中無人理會天象的異動。

  江尚書抬首望了一眼陰雲密布的天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短暫的交鋒試探剛剛止歇,楊宗保便瞥見遠方的地平線上隱隱有黑潮翻湧。

  一直沉寂的城牆內側終於傳來動靜。

  先是煙塵——大片的塵土毫無徵兆地從牆後升騰而起,如同平地捲起的黃龍。

  江尚書的目光紋絲未動,只靜靜凝視那一片瀰漫的塵霧。

  ……

  低沉的轟鳴由遠及近。

  隨後是旗幟,一面接一面刺破煙塵,在昏沉的天色下展開。

  連綿數里的城牆後方傳來鼎沸人聲,即便隔著如此距離,依然清晰可聞。

  「方才是在酣睡不成?到這時才醒轉。」

  黃飛虎聽著對面漸起的喧囂,語氣裡帶著不滿。

  這般拖沓的應對,倒真是那位大秦陛下一貫的做派。

  他嗤笑一聲,又自語道:「任他們如何衝鋒,今日結局早已註定。」

  在黃飛虎心中,江尚書從未敗過。

  過去如此,此刻更甚。


  他雖不知曉江尚書究竟歷經何等際遇,卻能感知到那深不可測的修為——那是近乎神祇般的存在。

  這位君主身上交織著天賜的機緣與淬鍊般的勤勉,早已成為軍中信仰。

  念頭流轉間,黃飛虎手中令旗已揚。

  出征前江尚書便與諸將推演過陣型,此刻各營依令而動,迅速展開。

  江尚書用兵向來謀定後動,即便自身實力足以碾壓,仍要確保萬無一失。

  他所求之事,必以最縝密的方式達成。

  江尚書立於陣前,身後將領各就各位。

  尋常戰陣講究攻守兼備,需留餘力應對變數。

  但此役不同——西岐此番全軍壓境,誓破大秦,所列皆為攻殺之陣,未設半分守勢。

  出征前,江尚書已對全軍做過篩選。

  凡未入修行門檻的士卒,皆被遣返西岐。

  非是輕視其勇,正因探知大秦軍中修行者眾多,他不願讓尋常兵卒白白犧牲於這場超凡者主導的對決。

  陣列已成。

  江尚書抬眼望向對面。

  大秦軍隊起初反應雖緩,後續集結卻異常迅捷。

  城牆內不斷湧出披甲執銳的步兵,馬蹄聲如雷滾過,騎兵隊伍從馬廄方向奔騰而出。

  肅殺之氣開始在曠野間瀰漫,兩軍士卒不約而同地繃緊身軀,新兵握兵器的手心滲出薄汗。

  不過片刻,一支黑壓壓的大軍已然列陣完畢,與西岐軍遙相對峙。

  江尚書獨自邁前幾步,孤身立於全軍最前方。

  身影筆直如槍, 望向那支逐漸成型的大秦雄師。

  江尚書望著遠處的軍陣,眉頭微蹙。

  那人究竟在謀劃什麼?竟將先手優勢拱手相讓,實在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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