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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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江尚書已踏足天界。

  「江教主。」

  才至南天門,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喚。

  江尚書回身,一道窈窕身影落入眼中。

  「西王母?」

  見是故人,他唇角揚起,迎上前去。

  「教主許久未歸天庭,此番回來,莫非下界又有風雲?」

  西王母走近幾步,眸中帶著探詢。

  江尚書每次現身,總伴著變故。

  算來距上回相見,人間已過數百春秋。

  他本該在凡間布局,此刻忽然歸來,必不尋常。

  江尚書只是含笑不語。

  姬發回到內殿,一文臣趨前稟報:

  「二殿下,邊疆有訊。」

  「講。」

  姬發神色端凝。

  「日前歸附的幾處小邦遣使來朝,貢禮已送至宮外,使者候見多時。」

  姬發淡然點頭。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

  既肯主動稱臣,自然比揮師征討、強壓民心來得好些——縱然那歸順也未必全然心甘。

  「你去接待便是,禮數周全,不必張揚。」

  他向來如此:既已收服,便以寬待之。

  縱有舊怨,既歸西岐麾下,便是自己人。

  「臣遵命。」

  文臣躬身退下。

  姬發又處理了幾樁政務——自父親臥病,國事早已多半落於他肩頭。

  但他心中所系,尚有另一件大事。

  那是江尚書交代的要務。

  「是時候讓有些人也動一動了。」

  姬發忽然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起身轉入內室,閉門沉思。

  姬發在案前站定,提筆蘸墨,手腕懸轉間幾行字跡已落於紙上。

  他放下筆,身形微動便消失在了室內。

  不多時,一群白鴿自他的窗中振翅而出,如散開的雲片,投向八方天際。

  大秦素以能人輩出聞名,而西岐麾下又何嘗沒有隱伏的高手?江尚書對此早有洞悉,亦早就布下應對之局——只是未料到,這一局棋會在此刻悄然落子。

  他深知大秦不會輕易低頭,早在對方顯露鋒芒之前,便已備下後手。

  這本是為了應對將來可能的反撲,卻不料變故來得如此之急。

  起因是大秦竟與商朝暗中聯手,搶先一步發難。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留情了。

  眼下這一切,已全權交予姬發執掌。

  此次行動,姬發並未知會大秦,卻也未加絲毫掩飾。

  他無意隱瞞,因對這一局有著足夠的把握——無論大秦作何反應,皆在他預料之中。

  江尚書的安排向來周密,姬發心中自有底氣。

  然而正因這般堂而皇之,不過數日之間,四人行動的風聲已傳遍各處。

  消息,自然也飄入了大秦的宮牆之內。

  天庭之上。

  「近日觀測天象,覺天庭氣運似有微瀾,故特歸來一觀。」

  江尚書面對西王母,語氣平靜如深潭。

  他在人間時便察覺到一線異動,其勢直衝霄漢,故而返回查看。

  連日來心中總縈繞著某種預感,推演之下,竟見四象星位皆暗藏機鋒。

  西王母聞言靜思片刻,眸光輕輕一轉:「聽你如此說,倒真想起一處異常。」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位:「那兒不時有青煙裊裊升起,我曾親往探查,卻未見任何端倪。」

  江尚書默然不語,片刻後道:「既如此,我且去一觀。」

  說罷身形已化作清風,朝那所指之處掠去。

  同一時分,祁山深處。

  一座闊大的營帳內,一人端坐案前。

  他體格魁偉,眉目沉凝,目光正牢牢鎖在面前一封密函上。


  信上所載,正是姬發此番行動的諸般蹤跡。

  「西岐……果真是一頭餓狼。」

  大秦陛下低聲自語,指節在案上輕輕一叩,「打不死的狼,遲早反口噬人。」

  他早知對方不會安分,卻未料到動作如此迅疾——商朝那邊的殘局尚未收拾乾淨,竟已急著將爪牙伸向大秦。

  陛下心中冷笑:這般貪多求快,就不怕咽不下去麼?

  自然,他並未料到西岐所圖的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宏大,眼下所見,不過冰山一角。

  對於此番來襲,陛下並未過分掛懷,只視作一次邊境騷動。

  他想,此番縱然不能全勝,也應有所斬獲——畢竟商朝仍余不少兵力,兩國合力,勝算不低。

  初時的戰報似乎也印證此想,西岐軍確有推進。

  可隨後的消息卻讓陛下倏然起身。

  他起初不肯置信,直至親信趕赴前線回報——

  西岐軍撤離之後,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仿佛不是坑,而是直通地底的漆黑深淵,森然張開於大地之上,望之令人心悸。

  秦皇心中始終縈繞著疑慮——這會不會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將他們盡數葬送其中?他難以相信西岐士卒真能強到將大秦精銳全數擊潰、片甲不留。

  這般結果,縱是 ** 也難以信服。

  無論怎樣推敲,前線探子回報的景象確實如此。

  他更不願相信西岐軍力竟能強橫至此——金仙修為豈是易與?此番竟盡數折損,難免令 ** 震怒。

  他所遣皆是軍中翹楚,雖料到戰局必有損耗,卻未料到竟是全軍覆沒,這實在出乎意料。

  秦皇蹙眉沉思。

  皆盡覆沒……其中究竟發生何事,著實值得深究。

  未及細想癥結所在,另一個更為驚人的消息已接踵而至——西岐竟已直撲商朝疆域,卻未深入腹地,這令秦皇心生困惑。

  即便所有情報皆顯示與大秦無關,秦皇仍不禁倒吸寒氣。

  他萬萬沒料到結局竟是如此,無論如何推演,都參不透其中關竅。

  直至此刻,接到密報的 ** 始終處於警醒之中,總覺得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這節骨眼上,恰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面,於大秦更是極為不利。

  輿圖之上,商朝的疆域日漸收縮,取而代之的是版圖近乎擴張一倍的西岐。

  ** 眉間的結蹙得更深了,連日來未曾舒展。」

  但願那西岐如今也不好過——與這兩支精銳交鋒,無論如何也該元氣大傷罷。」

  秦皇暗自思忖。

  征戰之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本是常理,何況對陣的皆是精銳之師。

  他不信西岐能毫無折損。

  既然結局已定,想來對方損失亦必慘重。

  西岐這般急切來攻,秦皇心中另有計較……

  **他能感受到秦皇周身此刻瀰漫著令人戰慄的氣息。

  即便恐懼如潮水湧來,他仍強撐著站立。

  但隱約可見,他額際早已布滿細密汗珠。

  對此秦皇渾然未覺。

  此刻 ** 面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暴起。

  聽到此處,秦皇指節一松,那兵士頓時跌落在地,發出劇烈的嗆咳。

  「滾。」

  秦皇沉沉吐出一字,便不再言語。

  兵士如蒙大赦,慌忙爬起,踉蹌著衝出帳外。

  方才奏報之時,帳內陡然凝重的氣壓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將命喪當場——更何況那隻鐵鉗般扼在他頸間的手。

  見兵士退去,帳中唯餘一人,秦皇仿佛渾身氣力被抽空般,頹然跌回座中。

  眼下情形看來,他的金刀大將軍與司馬錯怕是已然殉國了。

  明明叮囑過他們不可戀戰、須靈活應變、切勿輕敵……終究還是未能聽進去。

  秦皇疲憊地揉按額角,諸事竟已至此境地。

  往後該如何是好?此刻的他恍若蒼老十數歲,從中年模樣驟然衰頹如暮年老叟。


  「果然……心中的不安,終究是應驗了。」

  秦皇喃喃低語,聲線里浸滿蒼涼。

  原本周密的部署已被徹底打亂,一切皆因金刀大將軍與白起的失利。

  軍陣依舊齊整,這未必是未曾遇襲的證明,反倒更像一次徒勞無功的突襲後,留下的冰冷表象。

  若哨探所見屬實,此次領兵前來的,正是那位以智謀著稱、近乎妖異的江尚書。

  他們雖未謀面,但江尚書之名早已如雷貫耳——此人雖無西岐軍師之實名,卻早被視作實際運籌帷幄之人。

  與大商結盟本為謀利,誰料竟落得如此境地。

  這個可憎的對手已一再證明,在他面前,任何常理都可能被顛覆。

  先前率領五萬兵馬出發的金刀大將軍與司馬錯,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少。

  真正的決戰尚未開始,己方竟已折損三位股肱之臣。

  秦王默然,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唇間。

  他闔上雙目,深深吐納,再度睜眼時,眸中頹唐盡掃,只余鷹隼般的銳光。

  痛失臂膀固然錐心,然為一國之君,豈能為私痛而忘社稷、負萬民?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何況大秦根基尚在,境內高手如雲,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此刻絕非氣餒之時,即便方才承受了近乎毀滅的打擊。

  秦王整飭衣冠,步出營帳,目光清明堅毅,對侍立一旁的兵士沉聲下令:「傳令八師巴、金輪法王、蒙赤行、里赤媚、思汗飛、旁斑、天君席,速來帳前聽命。」

  他一口氣報出數位頂尖高手的姓名,隨即轉向帳外肅立的將士,聲音陡然昂揚,在曠野中迴蕩:

  「報效家國的時刻到了!西岐犯境,實乃我大秦上下絕不能容忍之恥辱。

  全軍將士,聽朕號令:即刻整隊,隨朕迎擊外敵,以雷霆之勢,令其領教秦人之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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