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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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的軍隊竟公然陳兵邊境,戰意如烽火灼天。

  司馬錯得知時,一拳砸在演武場的石樁上,裂痕蛛網般蔓延開去。

  「欺人太甚。」

  他齒間迸出這四個字。

  白起只是望著遠山蒸騰的雲氣,若有所思。

  此刻,司馬錯脊樑筆直如槍:「但為大秦子民,分憂解難,萬死不辭。」

  ** 的目光掠過他灼熱的雙眼,落向一旁始終垂首的白起。

  「戰局錯綜,非爾等所想那般簡單。」

  ** 指節輕叩案沿,每一聲都像計時的更漏,「西岐此番進犯,背後恐有暗流。」

  「縱有千般險阻,臣願為陛下的劍。」

  司馬錯再度抱拳,腕上青筋隱現。

  ** 忽然問:「玄冰斬修至幾重了?」

  「臣已十成。」

  司馬錯聲如金石,「白起將軍亦至八成。」

  **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動。

  ——司馬錯雖過於剛直,但那柄玄冰斬卻是天下至寒之刃;至於白起……此人心思如淵,雖不討喜,卻恰能補司馬錯之缺。

  一柄利劍,一枚暗棋。

  或許,堪用。

  「准。」

  ** 終於吐出這個字,「領五萬輕騎,沿途游擊擾敵,耗其銳氣。

  切忌正面決戰。」

  「遵命!」

  司馬錯眼中燃起火光,轉身時戰袍揚起一片凜冽的風。

  「白起留下。」

  已趨至門邊的白起頓住腳步,緩緩折返。

  他躬身時,額前幾縷碎發遮住了眉眼。

  「看好司馬錯。」

  ** 的聲音低而沉,像從深淵傳來,「局勢有異,立即撤回——這是軍令。」

  「臣,謹記。」

  白起行禮的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

  直至退出帳外,走過三重崗哨,他的嘴角才極緩地揚起一絲弧度。

  遠處山巒起伏如臥獸,暮雲正在天邊聚成鐵灰色。

  他輕輕握了握腰間的劍柄,像在撫摸某種馴順的活物。

  「土雞瓦狗……」

  低語消散在風裡,輕得如同嘆息。

  肅殺的寒風吹過曠野,揚起細碎的沙塵。

  白起勒緊韁繩,望向遠方地平線上那片黑壓壓的軍陣,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尚不知曉商地風雲變幻的種種細節,自然對同僚那份過分的謹慎不以為然。

  正是這份輕慢,將在日後釀成他與司馬錯共同的失誤。

  鐵蹄踏地的轟鳴驟然撕破寂靜,五萬精騎如黑色洪流般湧向西岐大軍。

  對面雖號稱八十萬眾,可真正能策馬迎敵的不過五萬騎兵,余者皆是步卒。

  若是正面列陣廝殺,勝負尚在兩可之間;但若以騎兵之利側翼切入,戰局便難預料。

  更何況他們已將玄冰真氣練至化境,李靖之流絕非敵手。

  白起心中早認定此戰必勝,之所以領兵前來,不過是想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秦王證明些什麼——他察覺到了君王眼底那抹猶疑,現在,他要讓王看清誰才是大秦真正的利刃。

  ***

  不足半日的疾馳,敵營輪廓已在視野中清晰可辨。

  「是徑直衝陣,還是伺機而動,待其不備時再突襲?」

  司馬錯策馬與白起並行,沉聲詢問。

  「何須等待?」

  白起眼底掠過陰鷙的寒光,「這世上還有能擋住你我之人麼?殺過去便是。」

  秦王臨行前的叮囑,早已被他拋在腦後。

  「正合我意。」

  司馬錯重重點頭,翻身躍上馬背。

  鐵騎洪流再無遲疑,向著西岐軍陣席捲而去。

  「敵襲——列陣!」


  西岐軍中號令驟起,軍陣應聲變動,盾牌如林豎起,長矛自縫隙間探出寒芒。

  然而接下來的場面,卻讓所有人瞳孔緊縮。

  白起與司馬錯如兩道破開浪峰的銳箭,率先撞入陣中。

  血光頃刻炸開,染紅了腳下焦土。

  縱使軍陣森嚴,在玄冰真氣催發的凜冽殺招前仍顯得脆弱不堪。

  兩人身影起落間,便有數十兵卒無聲倒地。

  那本就詭譎陰寒的玄冰勁氣,此刻更添幾分修羅降世般的猙獰。

  「痛快!」

  白起朗聲長笑,五指如鉤,已洞穿身旁一名士卒的顱骨。

  先鋒所向披靡,嚴整的軍陣頓時潰亂。

  緊隨而至的大秦鐵騎趁勢碾壓,人數占優的西岐大軍竟 ** 得節節後退,情勢急轉直下。

  「狂徒受死!」

  聞仲眼見白起二人已屠戮逾百,雙目赤紅,挺兵刃直衝而來。

  哪吒亦從側翼殺到,截住司馬錯;李靖與黃飛虎則雙雙撲向白起。

  四對二,戰圈驟然成形。

  兵刃交擊的爆鳴不絕於耳,氣勁激盪竟在周圍清出一片空白之地。

  起初尚能僵持,可不過數十回合,四人便漸顯支絀。

  竟是四人這一方落了下風!

  唯聞仲那剛猛霸烈的風林火山之法,勉強能與司馬錯的玄冰斬周旋;其餘三人手中兵器觸之即損,不過片刻,各人身上都已添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每一次雙人合擊都被對方輕易化解,敗象已露,只在早晚之間。

  聞仲又一次被震退數步,而哪吒正與白起纏鬥不休。

  聞仲眉心緊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方才激戰令他內息翻湧,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這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強橫至此!」

  他呼吸已見急促,頭頂隱隱蒸騰著白氣。

  誰也未料到,甫一交鋒便撞上這等硬茬——一支精銳之師,打得他們陣腳大亂。

  眼下的局勢豈止是狼狽?稍有不慎,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此。

  此行馳援大秦,他們早知此地高手如雲,但自恃修為深厚,縱使對陣名宿亦有一戰之力,因而心中並無懼意。

  可眼前這兩名男子,僅以二人之力迎戰他們四人,竟還穩占上風,這第一陣便挫去了他們的銳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二人的招式——前所未見,陰詭狠戾,指甲上淬著幽藍暗芒,觸之即潰。

  先前倒下的士卒便是明證:凡被那指風掃過,不過片刻便口吐白沫,再無聲息。

  四人額前早已汗跡斑斑。

  望著暫時收勢的白起與司馬錯,他們心頭沉重。

  這並非己方無能,而是對方所修 ** 乃世間罕有的秘傳,足以傲視天下。

  司馬錯資質雖僅略高於常人,白起卻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如今此人更將神功練至化境,他們能撐到此刻已屬不易。

  絕世 ** 配上絕世天賦,本就是萬中無一。

  正因如此,大秦天子才會破格擢升他為金刀大將軍。

  如今兩位皆身負如此絕學,以二敵四,自然遊刃有餘。

  看哪,另外三人又再度攻上。

  「哈哈哈,西岐就派你們這等貨色前來?」

  司馬錯嗤笑,「原以為有多大的底氣,竟敢犯我大秦疆土!」

  看來不過如此。

  先前西岐氣勢洶洶,還以為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四道目光如刀刺向司馬錯,他卻渾不在意,反而揚起下巴。

  一旁的白起始終沉默,但那雙冷眼裡的睥睨之色絲毫未減。

  白起輕輕搖頭。

  原是自己高估了他們,這點本事也敢闖大秦,荒唐。

  「一群鼠輩。」

  司馬錯語帶譏諷,「毀了幾支雜兵就以為能撼動大秦?真當大秦無人麼?」


  他雖天賦不及白起,可 ** 也已臻純熟之境,對付眼前幾人,足矣。

  戰局漸頹,四人動作越發滯重,破綻頻現。

  黃飛虎、李靖、聞仲聽得司馬錯狂言,怒火更熾。

  「辱我個人可恕,辱我國土者——必誅!」

  黃飛虎一聲暴喝,率先衝出。

  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聞仲按住胸前傷口,抹去唇邊血漬,亦縱身迎上。

  戰局瞬息萬變,六道身影再度纏鬥在一處。

  不遠處,西岐的精銳步卒正與秦國的鐵騎激烈交鋒。

  步卒結成的戰陣逐漸收緊,竟將奔騰的騎兵之勢壓制了下去。

  白起與司馬錯目光交錯,眼中掠過截然不同的神色。

  不能再拖延了。

  也不必再留手了。

  先前二人其實並未傾盡全力。

  那 ** 本身蘊藏劇毒,施展時難免有所顧忌。

  更主要的是,在他們看來,對付眼前這四人,還不值得動用全部修為。

  倘若真的全力施為,聞仲幾人絕無可能支撐到此刻。

  司馬錯的眼神驟然陰冷下來,嘴角彎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幾乎同時,黃飛虎那側的戰團中爆出一聲悽厲的慘呼!

  原來司馬錯早已窺見黃飛虎力竭之態,更察覺其招式銜接間的細微破綻。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佯裝自身露出空門。

  黃飛虎果然中計,疾撲而來。

  司馬錯硬受了一記輕傷,卻趁勢反手,直取黃飛虎要害。

  這便是以餌釣魚,以自身的破綻為誘,引對方踏入早已布好的死局。

  就在黃飛虎欺近身前的剎那,司馬錯掌中幽光暴漲,一直隱藏的八成真元轟然爆發!一道陰狠勁氣如毒龍出洞,徑直貫穿了黃飛虎的胸膛,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這變故來得太快,其餘三人根本不及反應,只來得及嘶聲吼出那個名字:

  「飛虎!」

  三雙眼睛霎時充血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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