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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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同時收聲,傻柱最快起身,三兩步跨到門邊拉開——本以為又是院裡哪個見風使舵的想來討好,卻沒料到門外站著的是趙海。

  眾人趕忙恭敬問好,趙海卻只淡淡抬手示意,目光徑直投向裡屋的聾老太。

  他走到老太太跟前,端正正喚了一聲:

  「奶奶。」

  這一聲叫得聾老太心裡又暖又亮,只覺得臉上格外有光。

  她笑眯眯地拉過趙海的手:

  「好孩子,來找奶奶是有事?」

  老太太聞言,臉上綻開了欣慰的笑容。

  她這孫兒如此識趣體貼,心裡哪能不歡喜。

  「孫兒是惦念祖母,才特來探望,」

  趙海笑著開口,「祖母可別嫌孫兒叨擾。」

  觀老太太神情,他自然明白對方絕無厭煩之意。

  趙海此人雖有不少缺點,但侍奉祖母卻極盡孝心——只是這孝里,總摻著幾分盲從的愚昧。

  老太太含笑拍了拍他的肩:「傻孩子,祖母高興還來不及。

  你來得正好,方才我們還提起你呢。」

  說到此處,她眼風向旁邊的易中海與傻柱輕輕一掃。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正是個機會,讓這兩人好生逢迎她這寶貝孫兒。

  易中海與傻柱何等機靈,立刻堆滿笑容湊上前去,將趙海圍在中間。

  「可不是嘛,」

  易中海搶先豎起拇指,「咱們正說老太太福氣深厚,能有這般出息的孫輩,實在是天大的造化。」

  「趙領導有所不知,」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院裡誰不羨慕老太太有您這樣的人物撐門戶?」

  那副殷勤模樣,近乎搖尾示好。

  幸而此刻院中無旁人,若見到一貫端著架子的易中海竟露出這般姿態,怕是要瞠目結舌。

  即便往日失勢時,他在郝建國跟前也未如此卑躬屈膝。

  細想卻不難懂:郝建國那點威勢,豈能與趙海相比?易中海本就趨炎附勢,遇見真權勢,跪得自然又快又實。

  眼下若趙海需要,他怕是連捏腳捶背都甘願。

  不過趙海此來意在維繫祖孫情分,而非享人伺候,因而未露此意。

  傻柱也不甘落後,擠到跟前連連拱手,臉上褶子都笑成了溝壑。

  「早聽老太太提過有位本事的親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跟您一比,我簡直是土裡的蟲蟻。」

  「您本事通天,一句話就能把我從牢里撈出來——您就是我傻柱的再生恩人!」

  以趙海的身份,奉承話早聽慣了。

  易中海與傻柱這些諛辭,他並未真往心裡去。

  可好話終究悅耳,尤其當著他祖母的面說出,更讓趙海覺得臉上有光。

  他初認親不久,正需讓老太太知曉他的能耐。

  見趙海嘴角含笑,易中海與傻柱對視一眼,心下暗喜。

  這模樣分明是受用他們的討好——往後攀附這座靠山,總算有門了。

  兩人緊接著又說了好些奉承討好的話,聾老太太在一旁瞧著,臉上笑開了花。

  換成別人在趙海跟前這般作態,以老太太的脾性,多半是要瞧不上眼的。

  可眼前這二位不同——在她看來,傻柱和易中海這麼做,那是懂禮數、會來事,更讓她這老太太臉上有光。

  畢竟自家孫子這樣出息,她這做長輩的,自然也覺得光彩。

  他們當然明白老太太話里的意思。

  「說得對,讓他直接死太便宜了,」

  傻柱最先反應過來,惡狠狠地接話,「得慢慢折磨,叫他受盡苦頭再斷氣。」

  一直陰著臉的何雨水聽到這兒,眼裡忽然亮了起來。

  她心思一轉,竟冒出個念頭——這下或許能救秦淮茹了。

  既然易中海他們打定主意要整郝建國,等郝建國倒了台,她就把秦淮茹對賈東旭下手的事全推到郝建國頭上,就說秦淮茹是受他指使。

  這麼一來,秦淮茹頂多算個從犯,並非主謀,在何雨水想來,至少不用去坐牢了。


  光想到這兒,何雨水心頭便一陣輕快,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意。

  何大清幾人瞧見她突然高興起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互相看了一眼。

  不過他們也沒多問——只要這閨女別鑽牛角尖,他們就放心了。

  「但那小子做事周全,要動他,恐怕還得費些腦筋。」

  易中海嘆了口氣說道。

  之前他們不是沒算計過郝建國,可 都讓他輕易化解了。

  就連在廠里想用技術壓他一頭,都沒成功——郝建國的手藝實在太紮實。

  所以易中海覺得,這次必須得想個穩妥的法子,不然又是白忙一場,徒惹人笑話。

  何大清聽了卻笑起來,不以為然地說:「老易啊,你這是被蛇咬過,見著草繩都怕了。

  咱們都想複雜了,從前那些事,也是彎彎繞繞太多。」

  「要我說,對付郝建國其實簡單。

  如今咱們身邊不是有趙領導撐腰嗎?只要找個由頭,趙領導點個頭,隨時都能把他拉下來。」

  這話一出,易中海幾人都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

  易中海拍了下額頭,苦笑道,「我真是被郝建國先前那些手段弄糊塗了,竟忘了如今咱們有老太太的親孫子這座靠山。

  有他在,還愁扳不倒郝建國?」

  他思路一下子清晰起來,又說:「其實郝建國身上也不乾淨。

  你們想想,他憑什麼升那麼快?這裡頭……能不能做點文章?」

  傻柱一聽,猛地一拍大腿,樂得笑出了聲。

  「郝建國進廠才多長時間,竟能同時兼任車間主任和保衛科主任?要說這背後沒有蹊蹺,我傻柱第一個不信!依我看,他肯定是拿好處打點了上頭領導,跟廠里那幾位不清不楚地勾連上了。」

  傻柱心裡樂開了花,於他而言,再沒什麼比扳倒郝建國更痛快的事了。

  但何大清這時卻微微蹙起眉頭,開口道:「不過壹大爺,您之前不是提過,郝建國的技術相當了得嗎?早先他還在全廠工人面前露過一手。

  若拿這事去追究他,難保廠里不會有許多人站出來替他作證。」

  易中海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笑道:「這有什麼難解的?郝建國那手所謂的高超技藝,根本就是演給大伙兒看的戲碼——他串通某些領導,合起伙來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然你們想想,他年紀輕輕,怎麼可能真有那麼厲害的本事?連我都不敢說能勝過八級鉗工,難道他打從出生起就開始學手藝了?」

  此話一出,何大清等人臉上重新綻開了笑意。

  在何大清聽來,易中海這番話足以將郝建國從高位上拉下來。

  傻柱更是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地接話:「沒錯!郝建國這混帳肯定是暗地裡賄賂了領導……這沒真本事的狗東西,就只會背後耍陰招,還在廠里害我吃了虧!這件事非得請趙大領導主持公道不可!」

  說著說著,傻柱竟越罵越起勁,那憤慨的模樣仿佛連自己都已深信這套說辭。

  正說到激動處,聾老太太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屋裡幾人都是一愣,傻柱快步上前拉開門——原本還以為是院裡那些見風使舵的鄰居趕來巴結,誰知門外站著的竟是趙海。

  眾人趕忙恭敬問好,趙海卻只是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徑直投向坐在椅中的聾老太,恭恭敬敬喚了一聲:「奶奶。」

  這般態度讓聾老太心裡十分受用,面上自然也添了光彩。

  她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來,溫聲問道:「乖孫兒,今天怎麼想著來看奶奶啦?」

  趙海含笑答道:「這不是想您了嘛,就過來看看。

  奶奶您可別嫌我煩呀。」

  他自然看得出老太太歡喜還來不及,哪會嫌煩。

  趙海這人雖有許多不足,但對聾老太的孝心卻是實實在在的——縱然裡頭多少帶了些愚孝的成份。

  聾老太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臂膀,說道:「傻孩子,說什麼煩不煩的,你能來奶奶高興都來不及呢。

  其實啊,剛才咱們正提起你……」

  說著,她眼風向易中海和傻柱那邊微微一掃。


  兩人立刻會意,這是老太太遞話讓他們趁機會在趙海跟前多說好話。

  易中海與傻柱當即堆起滿臉笑容,一左一右熱絡地圍攏到趙海身邊。

  確實,方才我們正與老太太敘話呢,都說老太太福澤深厚,能有這般出眾的孫兒,實在是人生難得的福分。」

  易中海當即笑著接話,語氣里滿是讚嘆。

  「趙領導或許不知,咱們院裡誰不羨慕老太太,家裡能有這樣一位人物。」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堆得真切,姿態里透著一股子熱絡勁兒。

  所幸此刻沒有旁院的鄰居在場,若是教他們瞧見易中海眼下的情狀,怕是要大為意外——往日裡那位端著架子、處處顯著威嚴的一大爺,何曾有過這般殷勤周到的模樣?

  即便從前在院中失了勢,易中海在郝建國跟前也從未流露過如此態度。

  細想卻也不難明白。

  郝建國到底不比趙海位高權重。

  易中海本就是個看人下菜碟的,遇見真正的大人物,腰杆自然就軟了下去,且軟得十分徹底。

  譬如此刻,若趙海真有需要,易中海怕是連捏肩捶腿都樂意之至。

  自然,趙海並無此意,他今日登門是為同聾老太親近,並非來消受這些。

  一旁的傻柱也不甘落後,趕忙湊上前,咧著嘴朝趙海豎起拇指,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處。

  「早聽老太太提過有您這麼一位親孫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跟您一比,我簡直如地上的螻蟻一般。」

  「了不得,您本事通天,一句話就能把我從裡頭撈出來,您就是我傻柱的再生恩人。」

  說實在的,以趙海的身份,奉承話早已聽得太多。

  易中海與傻柱這番言辭,在他心裡其實沒留下多少分量。

  可到底還是受用的。

  畢竟好話人人愛聽,尤其這些恭維還當著他奶奶的面——這便更讓趙海舒坦了。

  在他看來,這兩人眼下這番作態,恰是在老太太跟前給自己長了臉。

  他才與祖母相認不久,自然希望老人家知曉他的能耐。

  見趙海露出笑意,易中海與傻柱心裡頓時踏實了,更添了幾分勁頭,只當趙海對他們的表現頗為滿意。

  二人又接連說了好些奉承話,聾老太則在一旁眯眼笑著,靜靜看著。

  若換作旁人這般在趙海面前低聲下氣,以聾老太的性子,多半是要瞧不上眼的。

  可輪到傻柱和易中海,便完全不同了。

  老太太只覺得他倆這般行事很是懂事,也叫她臉上有光。

  孫子這樣有本事,她這做祖母的,自然覺得光彩。

  待到傻柱他們誇讚趙海時,聾老太總不自覺地挺直腰背,昂起頭來。

  那模樣,倒像那些好話不是衝著趙海,而是衝著她本人去的。

  正說著,老太太慢慢抬起手,朝傻柱和易中海輕輕擺了擺。

  兩人這才止住話頭,只是神色間還留著未盡興的意味,仿佛還沒夸夠、還沒表足心意。

  不過他們心裡也明白:老太太既然打斷了,自有她的打算。

  這兩個人心裡,老太太的地位堪比老佛爺,就算老太太打個嗝,對他們而言恐怕都是瓊漿玉液。

  至於趙海,此刻也立刻端正了神色,望向老太太時,臉上不由浮現出莊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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