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易中海聽到那漫不經心的言語，脊背頓時竄上一股寒意，整件事原本與他毫無瓜葛，可若是真讓郝建國藉此機會將罪名扣在自己頭上，那他便是傾盡江河之水也無法洗淨嫌疑了。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辯白自己與此事無關，可話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戰慄掠過心頭，他抬眼望向郝建國時，目光里摻雜著後怕與驚疑。
圈套！
易中海猛然驚醒，郝建國的問話里埋著不易察覺的誘餌。
倘若此刻他急急撇清關係，豈不等於默認了賈東旭的死確有隱情？更何況，若他早知內情卻隱匿不報，那也是難辭其咎的包庇之罪。
郝建國輕描淡寫的一句，幾乎能令傻柱等人先前的所有盤算頃刻瓦解，連他也將被拖入泥潭。
想到這裡，易中海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氣，再看向郝建國時，眼中已布滿駭然與難以相信。
他早知道這人棘手，卻未料到竟難纏至此。
僅憑一句話，便能將他逼入絕境，這等手腕，著實令人心底發寒。
「插手？什麼事？」
易中海迅速穩下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郝建國，你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
不得不說，這老狐狸反應極快，轉眼便尋到應對之法。
郝建國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對他能瞬間識破話中玄機並不意外。
這院中人人皆道易中海最是圓滑偽善，自然不是傻柱那般容易上鉤的角色。
若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著了道，但易中海卻不會。
郝建國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尚未開口，身旁卻猛然炸開賈張氏尖厲的叫聲。
「郝建國！你說我兒子的死和秦淮茹有關？這裡頭還有古怪？好啊——我早說那秦淮茹不是個好東西！定是她害了我兒子！」
賈張氏頓時罵嚷起來。
先前她雖與郝建國多有齟齬，可自從棒梗那事之後，她也知道郝建國曾暗中伸手相助。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此刻在她看來，有人願站出來替她說話便是夠了。
「賈張氏，你鬧夠了沒有！」
傻柱按捺不住吼了出來，臉上漲滿怒氣，「東旭走了我們都不好受，可你也別紅口白牙胡亂栽贓！」
易中海聞聲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心中暗罵蠢貨。
事情本就經不起推敲，這時越說越錯，閉上嘴才是上策。
可傻柱竟還去激那賈張氏，簡直是嫌火不夠旺。
賈張氏本就悲憤交加，喪子之痛未平，又見傻柱一心回護秦淮茹，只覺天旋地轉。
此刻再聽傻柱這番話，積壓的怨氣瞬間爆發。
「傻柱，你個沒良心的！我從前怎沒看出你是這般黑心爛肺的東西！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我疑心秦淮茹怎麼了？」
「要是死的是你爹、你妹，或是你那心尖上的秦淮茹，你能輕輕鬆鬆認了嗎？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呸！」
賈張氏徹底撕破了臉，如同一頭髮狂的母獸，指著傻柱的鼻子厲聲怒罵起來。
何大清混在人堆里，賈張氏那番話鑽進耳朵，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在他聽來，這分明是惡毒的詛咒。
傻柱心裡也拱起一股火，可賈張氏的話偏偏戳中了他某個隱秘的角落，一時語塞，只能狠狠瞪過去，眼裡像要噴出刀子。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要我看哪，」
許大茂從人縫裡鑽出半個身子，聲音尖溜溜的，「就傻柱這副德性，他爹和妹子真要沒了，他還真未必掉幾滴淚。」
他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這屋裡除了郝建國，他瞧誰都不順眼，眼下這機會，正好落井下石。
閻埠貴趕忙接上話茬：「說得在理。
我看吶，能叫傻柱真急眼的，恐怕就只有秦淮茹的命了。」
他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就奇了怪了，一個改嫁過三回的女人，傻柱到底圖她什麼？莫不是打光棍太久，這兒出了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望向傻柱的眼神里滿是譏誚，像在打量一件滑稽的玩意兒。
劉光福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那目光掃過傻柱，如同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傻柱與何大清心頭本就憋悶，再被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擠兌，臉色頓時青白交加。
傻柱那股混勁兒又沖了上來，張嘴就要罵娘，卻被一旁的易中海死死拽住胳膊。
易中海太清楚傻柱了，一上頭便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撂。
「郝建國，這兒沒你的事，」
易中海轉向一旁，語氣生硬，「這是賈家的私事，你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至於許大茂等人的哄鬧，他索性裝聾作啞。
郝建國聽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像看個笑話：「照你這意思，你易中海倒成了賈家的自己人了？」
這話噎得易中海一窒，臉色難看起來，心知自己話里留了把柄。
賈張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嗓門拔高：「沒錯！易中海，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郝建國是我請來幫忙的，你憑什麼趕人？這賈家我說了算，我想留誰就留誰，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說三道四！」
她罵得起勁，心裡卻門兒清：自己勢單力薄，可要是能把郝建國拉攏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易中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賈張氏這番話讓他胸口發悶，簡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賈張氏本是他找來的，誰知這老太婆轉眼就調轉槍口，反咬他一口，這口氣堵得他心口疼。
周圍看熱鬧的，劉海中那幾個，此刻瞧著易中海的眼神都帶著明晃晃的奚落，分明在說：活該，自作自受。
「郝建國，你說，你是不是抓著他們害死我兒子的證據了？」
賈張氏顧不上別人，急吼吼地湊到郝建國跟前，眼裡閃著希冀的光。
可讓她難堪的是，郝建國眼皮都沒抬，壓根沒接她的話茬。
賈張氏頓時有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窘迫。
要不是眼下只有郝建國可能幫她，依著她的脾氣，早就破口大罵了。
郝建國不緊不慢地踱到賈東旭的 前，目光掃過易中海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中掠過一絲嘲弄。
「你們口口聲聲說賈東旭死了，還忙不迭擺了這靈堂，」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要我說，簡直荒唐。
當初不過是看他沒了呼吸，就草草斷定人沒了，連醫院都沒送。
這等兒戲，也配叫辦事？」
郝建國的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先前眾人心頭那點疑惑，此刻都化作了愕然與不解，彼此交換著眼神，無聲地傳遞著困惑。
尤其是閻埠貴等幾位，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賈東旭的死，是他們親眼核實、親口確認的，若到頭來竟是場誤會，那這臉面該往何處擱？
「沒錯！是該送醫院查個清楚！我兒子絕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沒了！」
賈張氏尖利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沉寂。
一旁的秦淮茹心頭猛地一沉。
她比誰都清楚賈東旭的真實狀況。
一旦真將人送進醫院，那些藏在身體裡的秘密恐怕就再也瞞不住了，之前所有的精心布置都將化為泡影。
「還送什麼醫院？這不是平白添亂嗎？」
秦淮茹立刻出聲反駁，語氣里透著不耐與焦躁，「家裡哪還有餘錢讓你這樣折騰？把一具身子抬到醫院，就為了驗明死活，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她話音剛落，郝建國卻悠悠地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誰說非得去醫院才能斷定死活？賈東旭根本就沒斷氣，我現在就能讓他醒過來。」
此言一出，秦淮茹幾人頓時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郝建國。
毒是他們親手下的，人斷無生還之理，可他們也深知郝建國的性子，這人從不空口說白話。
一陣不安悄然爬上心頭，連秦淮茹自己都不禁動搖：難道那藥……失了效？
眾人正揣測郝建國要用何種法子救人，卻見他只是挽起袖子，揚手便朝賈東旭臉上結結實實地摑了幾個巴掌。」啪啪」
的脆響在屋裡迴蕩，聽得人耳根發麻。
「郝建國！你做什麼！你竟敢——」
賈張氏見狀，終於按捺不住，嘶聲喊道。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對亡者的 與侮辱。
就連秦淮茹一夥，此時也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郝建國方才所言不過恫嚇，此刻的舉動無非是想折辱賈東旭，以泄往日積怨——畢竟賈東旭曾屢屢與郝建國作對。
然而這念頭剛起，一聲痛苦的 便陡然劃破了空氣。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原本直挺挺躺在門板上的賈東旭，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才那聲 ，正是出自他口。
「屍變了？！」
剎那間，屋裡炸開了鍋。
幾個膽小的驚叫著連連後退，差點撞翻身後的條凳。
畢竟在所有人的認知里，賈東旭早已是個死人，此刻死而復生，實在超出了他們能承受的範疇。
「賈東旭……真、真起來了？」
「這不是屍變是什麼？早先聽人說咱們院子風水邪性，我還不信，如今連死人都能睜眼，這、這地方還能住人嗎？」
四下里驚呼不斷，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若非搬家不易，恐怕此刻已有人盤算著搬離這是非之地了。
「都別胡猜！」
閻埠貴趕緊抬高聲音壓住騷動，「沒聽郝建國說嗎？賈東旭壓根沒死！是咱們鬧了個天大的誤會！」
劉海中心有餘悸地抹去額上沁出的汗珠，心底那陣後怕揮之不去。
照此情形看，賈東旭確實尚存氣息，若真被送入火中，他們豈非成了奪命的禍首？縱使稱不上主謀，至少也是推波助瀾的幫凶。
他與閻埠貴驚惶對視，彼此都在對方眼中讀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虧郝建國及時阻攔，否則他們必將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東旭啊！」
賈張氏一見兒子睜開雙眼，當即失聲喊了出來，整個人撲到床沿，一把將賈東旭緊緊摟住。
外人眼中她素來刁蠻難纏，是個出了名的潑辣老婦，可對待自家骨肉，她那份深藏的慈母心腸此刻顯露無遺。
先前從易中海那兒聽說兒子沒了氣息時，賈張氏只覺得整顆心都被掏空了。
此刻懷中抱著溫熱的身體，那種失而復得的震顫讓她渾身發軟，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何雨水三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他們萬萬沒料到賈東旭竟真的還能甦醒。
何雨水與傻柱不約而同看向秦淮茹，目光里滿是驚疑——是她當初未下足藥劑，還是暗中留了餘地，才讓賈東旭逃過死劫？
秦淮茹一觸到那幾道視線便瞭然於心。
她微微搖頭，以目光示意自己當時絕無留情。
可賈東旭為何能活過來，她自己也茫無頭緒。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郝建國沉靜的臉上，心中漸生寒意。
若非這人暗中做了什麼，事情怎會突變至此？他方才那般篤定地說人未死，又偏在此時揭破……秦淮茹越想越驚懼，只覺得郝建國像個藏在陰影里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扭轉了生死棋局。
何雨水三人面色慘白如紙。
賈東旭的死本是她們布局的關鍵，只有他徹底消失，後續計劃方能展開。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辯白自己與此事無關，可話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戰慄掠過心頭，他抬眼望向郝建國時，目光里摻雜著後怕與驚疑。
圈套！
易中海猛然驚醒，郝建國的問話里埋著不易察覺的誘餌。
倘若此刻他急急撇清關係，豈不等於默認了賈東旭的死確有隱情？更何況，若他早知內情卻隱匿不報，那也是難辭其咎的包庇之罪。
郝建國輕描淡寫的一句，幾乎能令傻柱等人先前的所有盤算頃刻瓦解，連他也將被拖入泥潭。
想到這裡，易中海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氣，再看向郝建國時，眼中已布滿駭然與難以相信。
他早知道這人棘手，卻未料到竟難纏至此。
僅憑一句話，便能將他逼入絕境，這等手腕，著實令人心底發寒。
「插手？什麼事？」
易中海迅速穩下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郝建國，你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
不得不說，這老狐狸反應極快，轉眼便尋到應對之法。
郝建國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對他能瞬間識破話中玄機並不意外。
這院中人人皆道易中海最是圓滑偽善，自然不是傻柱那般容易上鉤的角色。
若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著了道，但易中海卻不會。
郝建國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尚未開口，身旁卻猛然炸開賈張氏尖厲的叫聲。
「郝建國！你說我兒子的死和秦淮茹有關？這裡頭還有古怪？好啊——我早說那秦淮茹不是個好東西！定是她害了我兒子！」
賈張氏頓時罵嚷起來。
先前她雖與郝建國多有齟齬，可自從棒梗那事之後，她也知道郝建國曾暗中伸手相助。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此刻在她看來，有人願站出來替她說話便是夠了。
「賈張氏，你鬧夠了沒有！」
傻柱按捺不住吼了出來，臉上漲滿怒氣，「東旭走了我們都不好受，可你也別紅口白牙胡亂栽贓！」
易中海聞聲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心中暗罵蠢貨。
事情本就經不起推敲，這時越說越錯，閉上嘴才是上策。
可傻柱竟還去激那賈張氏，簡直是嫌火不夠旺。
賈張氏本就悲憤交加，喪子之痛未平，又見傻柱一心回護秦淮茹，只覺天旋地轉。
此刻再聽傻柱這番話，積壓的怨氣瞬間爆發。
「傻柱，你個沒良心的！我從前怎沒看出你是這般黑心爛肺的東西！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我疑心秦淮茹怎麼了？」
「要是死的是你爹、你妹，或是你那心尖上的秦淮茹，你能輕輕鬆鬆認了嗎？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呸！」
賈張氏徹底撕破了臉，如同一頭髮狂的母獸，指著傻柱的鼻子厲聲怒罵起來。
何大清混在人堆里，賈張氏那番話鑽進耳朵，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在他聽來，這分明是惡毒的詛咒。
傻柱心裡也拱起一股火，可賈張氏的話偏偏戳中了他某個隱秘的角落，一時語塞，只能狠狠瞪過去，眼裡像要噴出刀子。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要我看哪，」
許大茂從人縫裡鑽出半個身子，聲音尖溜溜的，「就傻柱這副德性，他爹和妹子真要沒了，他還真未必掉幾滴淚。」
他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這屋裡除了郝建國，他瞧誰都不順眼，眼下這機會，正好落井下石。
閻埠貴趕忙接上話茬：「說得在理。
我看吶，能叫傻柱真急眼的，恐怕就只有秦淮茹的命了。」
他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就奇了怪了，一個改嫁過三回的女人，傻柱到底圖她什麼？莫不是打光棍太久，這兒出了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望向傻柱的眼神里滿是譏誚，像在打量一件滑稽的玩意兒。
劉光福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那目光掃過傻柱，如同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傻柱與何大清心頭本就憋悶，再被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擠兌，臉色頓時青白交加。
傻柱那股混勁兒又沖了上來，張嘴就要罵娘，卻被一旁的易中海死死拽住胳膊。
易中海太清楚傻柱了，一上頭便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撂。
「郝建國，這兒沒你的事，」
易中海轉向一旁，語氣生硬，「這是賈家的私事，你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至於許大茂等人的哄鬧，他索性裝聾作啞。
郝建國聽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像看個笑話：「照你這意思，你易中海倒成了賈家的自己人了？」
這話噎得易中海一窒，臉色難看起來，心知自己話里留了把柄。
賈張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嗓門拔高：「沒錯！易中海，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郝建國是我請來幫忙的，你憑什麼趕人？這賈家我說了算，我想留誰就留誰，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說三道四！」
她罵得起勁，心裡卻門兒清：自己勢單力薄，可要是能把郝建國拉攏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易中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賈張氏這番話讓他胸口發悶，簡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賈張氏本是他找來的，誰知這老太婆轉眼就調轉槍口，反咬他一口，這口氣堵得他心口疼。
周圍看熱鬧的，劉海中那幾個，此刻瞧著易中海的眼神都帶著明晃晃的奚落，分明在說：活該，自作自受。
「郝建國，你說，你是不是抓著他們害死我兒子的證據了？」
賈張氏顧不上別人，急吼吼地湊到郝建國跟前，眼裡閃著希冀的光。
可讓她難堪的是，郝建國眼皮都沒抬，壓根沒接她的話茬。
賈張氏頓時有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窘迫。
要不是眼下只有郝建國可能幫她，依著她的脾氣，早就破口大罵了。
郝建國不緊不慢地踱到賈東旭的 前，目光掃過易中海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中掠過一絲嘲弄。
「你們口口聲聲說賈東旭死了，還忙不迭擺了這靈堂，」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要我說，簡直荒唐。
當初不過是看他沒了呼吸，就草草斷定人沒了，連醫院都沒送。
這等兒戲，也配叫辦事？」
郝建國的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先前眾人心頭那點疑惑，此刻都化作了愕然與不解，彼此交換著眼神，無聲地傳遞著困惑。
尤其是閻埠貴等幾位，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賈東旭的死，是他們親眼核實、親口確認的，若到頭來竟是場誤會，那這臉面該往何處擱？
「沒錯！是該送醫院查個清楚！我兒子絕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沒了！」
賈張氏尖利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沉寂。
一旁的秦淮茹心頭猛地一沉。
她比誰都清楚賈東旭的真實狀況。
一旦真將人送進醫院，那些藏在身體裡的秘密恐怕就再也瞞不住了，之前所有的精心布置都將化為泡影。
「還送什麼醫院？這不是平白添亂嗎？」
秦淮茹立刻出聲反駁，語氣里透著不耐與焦躁，「家裡哪還有餘錢讓你這樣折騰？把一具身子抬到醫院，就為了驗明死活，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她話音剛落，郝建國卻悠悠地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誰說非得去醫院才能斷定死活？賈東旭根本就沒斷氣，我現在就能讓他醒過來。」
此言一出，秦淮茹幾人頓時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郝建國。
毒是他們親手下的，人斷無生還之理，可他們也深知郝建國的性子，這人從不空口說白話。
一陣不安悄然爬上心頭，連秦淮茹自己都不禁動搖：難道那藥……失了效？
眾人正揣測郝建國要用何種法子救人，卻見他只是挽起袖子，揚手便朝賈東旭臉上結結實實地摑了幾個巴掌。」啪啪」
的脆響在屋裡迴蕩，聽得人耳根發麻。
「郝建國！你做什麼！你竟敢——」
賈張氏見狀，終於按捺不住，嘶聲喊道。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對亡者的 與侮辱。
就連秦淮茹一夥，此時也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郝建國方才所言不過恫嚇，此刻的舉動無非是想折辱賈東旭，以泄往日積怨——畢竟賈東旭曾屢屢與郝建國作對。
然而這念頭剛起，一聲痛苦的 便陡然劃破了空氣。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原本直挺挺躺在門板上的賈東旭，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才那聲 ，正是出自他口。
「屍變了？！」
剎那間，屋裡炸開了鍋。
幾個膽小的驚叫著連連後退，差點撞翻身後的條凳。
畢竟在所有人的認知里，賈東旭早已是個死人，此刻死而復生，實在超出了他們能承受的範疇。
「賈東旭……真、真起來了？」
「這不是屍變是什麼？早先聽人說咱們院子風水邪性，我還不信，如今連死人都能睜眼，這、這地方還能住人嗎？」
四下里驚呼不斷，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若非搬家不易，恐怕此刻已有人盤算著搬離這是非之地了。
「都別胡猜！」
閻埠貴趕緊抬高聲音壓住騷動，「沒聽郝建國說嗎？賈東旭壓根沒死！是咱們鬧了個天大的誤會！」
劉海中心有餘悸地抹去額上沁出的汗珠，心底那陣後怕揮之不去。
照此情形看，賈東旭確實尚存氣息，若真被送入火中，他們豈非成了奪命的禍首？縱使稱不上主謀，至少也是推波助瀾的幫凶。
他與閻埠貴驚惶對視，彼此都在對方眼中讀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虧郝建國及時阻攔，否則他們必將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東旭啊！」
賈張氏一見兒子睜開雙眼，當即失聲喊了出來，整個人撲到床沿，一把將賈東旭緊緊摟住。
外人眼中她素來刁蠻難纏，是個出了名的潑辣老婦，可對待自家骨肉，她那份深藏的慈母心腸此刻顯露無遺。
先前從易中海那兒聽說兒子沒了氣息時，賈張氏只覺得整顆心都被掏空了。
此刻懷中抱著溫熱的身體，那種失而復得的震顫讓她渾身發軟，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何雨水三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他們萬萬沒料到賈東旭竟真的還能甦醒。
何雨水與傻柱不約而同看向秦淮茹，目光里滿是驚疑——是她當初未下足藥劑，還是暗中留了餘地，才讓賈東旭逃過死劫？
秦淮茹一觸到那幾道視線便瞭然於心。
她微微搖頭，以目光示意自己當時絕無留情。
可賈東旭為何能活過來，她自己也茫無頭緒。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郝建國沉靜的臉上，心中漸生寒意。
若非這人暗中做了什麼，事情怎會突變至此？他方才那般篤定地說人未死，又偏在此時揭破……秦淮茹越想越驚懼，只覺得郝建國像個藏在陰影里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扭轉了生死棋局。
何雨水三人面色慘白如紙。
賈東旭的死本是她們布局的關鍵，只有他徹底消失，後續計劃方能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