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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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會不懂她心底的芥蒂?只是眼下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硬生生避開那道目光。

  「咳、咳!」

  兩聲乾咳從人堆後頭傳來,劉海中與閻埠貴一前一後撥開人群,邁進何雨柱家門檻。

  「方才的爭論我們都聽見了,」

  劉海中反剪雙手,端著院裡領導的架子,聲音拖得老長,「若棒梗所言不虛,這事可就得另說了。」

  說話時,他眼梢悄悄往人群末尾的郝建國那兒瞟,目光里摻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院裡誰不知道郝建國與何雨柱幾人素不對付,此刻若能壓何雨柱一頭,自然能討得郝建國歡心。

  閻埠貴何等精於算計,哪肯讓劉海中獨占了風頭。

  他扶了扶鏡框,一雙眼睛透著審視的光,直直看向何雨柱:「柱子,今天你得把話說清楚——是不是真像棒梗說的那樣,你們對賈東旭起了殺心?」

  且不論秦淮茹與賈東旭成婚的舊事,單看棒梗那副斬釘截鐵的模樣,閻埠貴心裡也不免打起鼓來。

  何雨柱趕忙沖閻埠貴咧嘴一笑:「三大爺您還不了解我?我這人是渾了些,可 害命的事,借我十個膽也不敢啊!這準是誤會,我都納悶棒梗從哪兒聽來這些沒影兒的話。」

  他打定了主意要咬死不認——這種事捅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再蠢也不能松這個口。

  劉海中眉頭擰成了疙瘩,盯著何雨柱那副油滑的模樣,心頭火氣直往上竄。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耍無賴的嘴臉。

  近來諸事不順,尤其得罪郝建國之後,煩心事一樁接一樁。

  本以為拔了賈張氏這根刺,院裡能清靜些,誰知又冒出新的麻煩。

  劉海中看向何雨柱二人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貳大爺,您這話可不在理,」

  何雨柱扯著嘴角乾笑,「小孩子一句胡話,您還當真了?證據呢?沒憑沒據就給我們扣這種帽子,您倒先發起火來——我們還沒喊冤呢!平白無故被人說成 犯,誰忍得了?我告訴您,我現在可是壓著火呢!」

  他猛地一拍桌沿,聲音陡然拔高。

  說心裡沒火是假的,任誰被潑了髒水又遭了暗算,都得憋一肚子氣。

  只是到底做了虧心事,何雨柱才強壓著脾氣。

  若按他從前的性子,早把這四合院掀個底朝天了——他何雨柱除了在郝建國手裡栽過跟頭,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秦淮茹也氣得胸口發悶,狠狠瞪向自己的兒子。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被親生骨肉從背後捅了一刀。

  此刻秦淮茹三人已然想通,即便先前商議之事不慎泄露,又能如何?

  棒梗絕無可能尋得實證——那些話終究只是口頭之談,既無紙面痕跡,亦無旁人作證。

  只要咬緊牙關死不承認,縱使全院皆疑,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念頭至此,秦淮茹陡然拔高嗓音,潑天罵聲如暴雨傾瀉,眉眼間戾氣橫生,架勢駭人。

  若不曉前因後果,只怕連郝建國都要被她這副悍然模樣蒙蔽過去。

  「還狡辯?我看你們就是心裡有鬼!乾脆報警,讓公安來斷個清楚!」

  許大茂眼珠滴溜一轉,突然尖聲嚷起。

  他素來與傻柱不和,若能藉此機會讓傻柱再進拘留所,甚至步賈張氏後塵去吃牢飯,自然正中下懷。

  即便最終傻柱安然脫身,許大茂也覺得不虧——至少能叫對方憋悶一段時日。

  何況此舉還能討得郝建國歡心,一箭雙鵰的算計,他豈會放過?

  許大茂雖是真小人,院裡這群禽獸卻也沒半個善茬。

  眾人聽他一嚷,立時明白其盤算,頃刻間哄鬧聲四起,紛紛跟著煽風 。

  「可不是?瞧你們罵得這般凶,反倒顯得心虛!」

  「若真做了那檔子事,簡直喪盡天良!」

  「呸!黑心爛肝的東西!」

  斥罵聲浪一層疊一層,幾乎掀翻院牆。

  四合院裡這些人,個個難纏如棘,此刻竟同仇敵愾般朝傻柱二人圍攻而去。

  先前傻柱三人雖也罵得激烈,但三張嘴怎敵得過滿院喧嚷?不多時,他們的聲音便徹底淹進一片沸反盈天的咒罵海里。


  縱使三人再如何豁得出去,被這般千夫所指、惡言相向,面上終究掛不住,一陣青白交錯。

  聾老太太與易中海早已立在人群深處。

  他們聞聲趕來時,便知事情不妙——先前百般阻攔,傻柱竟仍與秦淮茹攪到了一處。

  以他們對秦淮茹的了解,定是這婦人串通了腦殼昏聵的何雨水,聯手給傻柱下了套,否則那愣子怎會重蹈覆轍?

  「這蠢豬……腦子裡究竟灌了什麼漿糊!」

  易中海咬牙低罵,胸膛陣陣發悶。

  在他眼裡,秦淮茹分明是個「災星」,克盡身邊之人。

  若傻柱真被她拖累,自己往後倚靠誰養老送終?多年經營豈不付諸東流?

  聾老太太活過數十載風雨,目光如枯井般沉靜。

  她雖見傻柱與秦淮茹在人前尚存克制,可二人間細微的眼波流轉,卻逃不過她的眼睛——那是真真切切又纏到一塊兒了。

  易中海還想著拆散他們,老太太卻暗自搖頭:事到如今,再要阻攔只怕難上加難,弄不好反落得一身不是。

  她無聲嘆息,皺紋深刻的臉上掠過一抹疲憊的陰影。

  雖說老太太並不確定秦淮茹他們是否真有除掉賈東旭的打算,但在她看來,若秦淮茹真以此為條件,提出事成之後便與傻柱成婚,恐怕傻柱未必不會心動。

  畢竟賈東旭原本就時日無多,只要行事周密,他死後外人只會當作是自然離世。

  既能娶到秦淮茹,又可除去眼中釘,這樣的 之下,傻柱難保不會硬而走險。

  想到這兒,老太太的目光不由轉向何雨水。

  在她看來,秦淮茹能找上傻柱,多半少不了何雨水在背後的推動。

  不得不說,聾老太對這兩人的性子摸得透徹,如今這一連串事態,幾乎全在她預料之中。

  「照這麼下去,傻柱怕是要被這秦淮茹拖垮了,遲早得栽在她手裡。」

  聾老太低聲自語,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已覺心力交瘁,甚至悄悄向後退了幾步,只想置身事外——免得事情鬧大後,傻柱他們解決不了,反而找上門來求援。

  「——!」

  就在院裡一片喧嚷時,一聲尖利叫喊驟然響起。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賈東旭滿臉怒容,推著輪椅從賈家沖了出來。

  先前院裡的動靜,他雖隱約聽見,但因隔著距離,只當是尋常吵鬧。

  可偏偏有些好事的,特意湊到他窗下喊話,將秦淮茹與傻柱合謀要害他的事嚷了出來。

  起初賈東旭並不相信——院裡這些人是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專愛看別人笑話。

  可當聽說這事竟是兒子棒梗捅破,並且棒梗正為此與那兩人撕扯時,賈東旭再也壓不住火氣。

  他了解自己兒子,若不是真察覺什麼,絕不會這樣鬧騰。

  想到自己竟被比作武大郎,還要被枕邊人與外人合謀害命,賈東旭只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可他畢竟腿腳不便,又急又怒之下,輪椅剛推幾步便被一根木棍絆住。

  賈東旭慘叫一聲,整個人從輪椅上跌了下來。

  看見這狼狽一幕,周圍好些人忍不住想笑,又礙於場面強行憋住,神色古怪。

  而這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落在賈東旭眼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本就羞憤交加,此刻更覺得自己像只被圍觀的猴戲主角,簡直肺都要氣炸。

  偏在這時,一向愛攪混水的許大茂溜達過來。

  他蹲到賈東旭跟前,笑嘻嘻地拍了拍對方肩膀,卻沒有伸手扶他。

  「哎,東旭啊,犯不著這麼激動。

  秦淮茹跟傻柱的事既然已經這樣了,你急也沒用。

  不過你放心,就算你是那武大郎,咱們也不會真讓那女人害了你的命。」

  許大茂嘴角咧開一抹看好戲的弧度,聲調拖得悠長:「說來你也真是夠背運的,婚都離乾淨了,偏要回頭撿起那頂破帽子往頭上扣。

  如今可好,人家嫌你礙手礙腳,索性連你這條命都不想留了!」

  許大茂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字字都像淬了毒的細針,直往賈東旭心窩子裡扎。


  賈東旭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被這麼一激,胸口那股氣幾乎要炸開,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你們簡直……」

  他話沒說完,劉光福已經晃悠著湊到跟前,眼神古怪地上下掃視著他,那目光黏膩又刺人。

  賈東旭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汗毛倒豎,脊背發涼。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劉光福那眼神像一層綠慘慘的油彩,潑得自己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憋屈的晦氣,惱得他牙關都要咬碎。

  劉光福卻還沒打算收手,咂了咂嘴,慢悠悠道:「賈東旭啊,細想想你也怪慘的。

  打從娶了秦淮茹進門,這日子就沒順過。

  瞧瞧現在,癱了半邊不說,命根子也沒了,還能熬幾天?你媽又吃了牢飯,得蹲兩年大獄,這兩年誰管你死活?」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搖搖頭,仿佛地上癱著的不是個人,而是只快要咽氣的瘌皮狗。

  院裡大伙兒心裡都明鏡似的,沒誰真同情賈東旭——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他什麼德行?在眾人眼裡,賈東旭落得這般田地,純屬自作自受。

  老天爺睜著眼呢,這報應都是他自個兒招來的。

  「要我說啊,」

  劉光福又涼颼颼地補了一句,「就算秦淮茹不動手,你也活不過幾個月。

  換作是我,早找個清淨地方自我了斷了,何必等著人家來收拾?唉,明知道那是個沾不得的主,偏要往上貼,還復婚?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這番話一字一句剮著賈東旭的心。

  等劉光福說完,院裡不少人目光悄悄轉向了傻柱,心裡都揣著同樣的嘀咕: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畢竟傻柱現在也跟秦淮茹扯不清,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那也是他活該,反倒能給這沉悶的四合院添點談資。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站在一旁,聽了直皺眉,可心裡又不得不承認劉光福說得難聽卻在理。

  傻柱這蠢小子,明知是火坑還硬要跳,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傻柱被眾人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下意識瞥向秦淮茹。

  關於秦淮茹是「災星」

  的傳言,他不是不怕,只是之前何雨水總在耳邊勸,說別信那些迷信話,他才慢慢放下心來。

  可眼下見賈東旭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傻柱後脊樑忽然竄上一股寒意。

  萬一自己真成了第二個賈東旭……光是想到「太監」

  兩個字,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何雨水當即厲聲喝止:「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秦姐清清白白一個人,憑什麼讓你們用這些鬼話來潑髒水?再敢搬弄這些老掉牙的迷信,我立刻去街道辦舉報,看看這院子裡到底是誰在搞歪風邪氣!」

  她聲音又尖又亮,震得人耳朵發嗡。

  站在一旁的傻柱神色里透出幾分遲疑,何雨水全看在眼裡,心頭不由一緊——她這哥哥向來耳根軟,萬一這時候打了退堂鼓,先前的心思可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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