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秦淮茹還不願讓自己的手沾上血。
想到這裡，她迅速抱起兩個孩子，轉身就往屋外跑。
不知怎的，邁出門檻的瞬間，秦淮茹忽然打了個寒戰，一股沒來由的恐懼漫上脊背。
她總覺得，暗處仿佛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光是這感覺，就讓她渾身發抖。
秦淮茹猛地搖頭， 自己甩開這念頭，埋頭向前衝去。
秦淮茹覺得，一定是自己做了虧心事，心頭那份不安在作祟，才會生出這般惶惶之感。
這麼一想，她反而好受了些，腳下步子更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裡。
她幾乎是逃也似地衝進了賈家屋裡。
賈張氏一眼瞧見秦淮茹帶回來的兩個孩子，臉上終於浮起滿意的笑容。
她喜得笑出聲來，一把就將孩子從秦淮茹手中奪了過去——若不是眼下留著兩個孩子還有用處，她簡直想立刻將他們摔死在地上。
「好，好！你辦得不錯，這下東旭總算有救了！」
賈東旭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激動得渾身發顫，心中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恨不得當場就把兩個孩子的心肝剖出來吞下去。
「媽，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動手了？」
賈東旭忍不住催促起來，可讓他皺眉的是，賈張氏聽了卻搖了搖頭。
「再等等。
孩子既然已經到了咱們手裡，等這陣風頭過去，媽再給你取他們的心肝。
這麼長時間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眼下咱們要緊的只有一件事。」
賈張氏說得斬釘截鐵，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秦淮茹和賈東旭聽得都有些疑惑。
「什麼事？」
賈張氏瞥了一眼手裡那兩個孩子，壓低聲音道：「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兩個孩子帶出這個大院。
如果在這兒動手，難保不會驚動旁人。
到了外面再處置，才不容易被人發覺。
再說，郝建國一旦發現孩子不見了，頭一個懷疑的肯定就是咱們家。
到時候若在屋裡查出什麼痕跡，咱們根本說不清。」
聽完賈張氏這番話，秦淮茹和賈東旭都不由點了點頭。
他們心裡也明白，萬一事情敗露，後半輩子恐怕就要在牢里度過了——賈東旭眼看就要徹底恢復，可不想落得那般下場。
「媽說得對，越是緊要關頭，越不能大意。」
賈東旭和賈張氏都這麼定了，秦淮茹自然不敢有異議。
在這個家裡，她從來就沒有說話的份。
賈張氏三人隨即開始準備。
此刻賈張氏心裡激動得很，甚至已經想像起郝建國發現孩子失蹤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郝建國，這回該你哭了。」
她心底快活地念叨著，自覺這次總算贏了郝建國一局，而且還是個大勝仗。
可她不知道的是，同樣為此高興的還有聾老太太。
先前秦淮茹行動時雖格外小心，卻仍被聾老太太瞧在了眼裡。
「不錯，秦淮茹和賈張氏這回總算沒辦砸。」
聾老太太滿心舒暢，就跟賈張氏一樣，她也等著看郝建國接下來的熱鬧。
……
郝建國方才一直在閻埠貴家裡，聊的是過幾天去學校演講的事。
不過，以他那異常敏銳的感知，屋裡發生的一切早就清清楚楚落在他心裡。
他只覺得秦淮茹這一家簡直不知死活，竟敢再次來偷孩子。
幸好他早有防備——
看來，接下來倒是有好戲可看了。
又說了片刻話，郝建國便從閻埠貴家告辭出來，正遇上洗完衣服回家的於莉。
何雨水剛站定身子，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連帶著和身旁的於海棠拉開了距離。
此刻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郝建國看出她們私下動的手腳。
正盤算著要不要先走為妙，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
何雨水一轉頭，見秦淮茹正從賈家屋裡走出來，朝她招了招手。
她頓時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事情應當已經辦妥了。
好戲，很快就要開場了。
既然目的達成，何雨水也懶得再在於海棠面前裝模作樣。
她瞥了於海棠一眼，轉身就朝秦淮茹走去。
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於海棠一時怔住，方才還低聲下氣賠不是的人，怎麼轉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何雨水過來做什麼？」
郝建國隨口問道。
於海棠也沒瞞著，把之前何雨水來道歉的事簡單說了。
於莉聽完滿臉詫異：「她居然會主動認錯？這可不像她。」
郝建國輕輕拍了拍於莉的肩：「她向來行事沒個章法，何必多琢磨。
進屋吧，看看孩子醒了沒。」
於海棠這才「呀」
了一聲：「光顧著說話，都耽誤功夫了。」
三人說著便推門進了屋。
門外，秦淮茹幾人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里滿是陰鬱與恨意。
何雨水咬著牙低罵：「敢這樣說我……郝建國，有你哭的時候！」
在她看來，於海棠方才那幾句話，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
秦淮茹卻輕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哉：「急什麼，有人非要往絕路上走，誰也攔不住。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該慌了。」
她目光緊緊鎖在郝家窗戶上，等著裡頭傳來預想中的驚叫與混亂。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院裡靜悄悄的。
郝家屋內沒有任何動靜，沒有呼喊，沒有慌亂，仿佛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怎麼回事？」
何雨水忍不住轉向秦淮茹，「孩子丟了，他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確定把孩子帶出來了？」
「我親手抱走的，絕不會有錯。」
秦淮茹答得斬釘截鐵。
賈張氏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何雨水皺緊眉頭，喃喃道：「奇怪了……郝建國平時那麼緊張那兩個孩子，怎麼會這麼平靜？」
幾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想明白眼前這局面究竟是何緣由。
賈東旭眼珠一轉，嘴角浮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明白了，他在演戲。」
他壓低了嗓音，對圍攏的幾人說道：「你們想想，這人最好面子，院裡誰不讓他三分？如今孩子不見了，他的臉面往哪兒擱？他這是怕失了威風，才硬撐著說要自己先找。」
他越說越覺得在理，神情篤定，仿佛已將人心看透。
「對，就是這麼回事！咱們就等著瞧好戲吧。」
賈張氏一聽，立刻眉開眼笑，那高興勁兒，就差搬把凳子、抓把零嘴坐著看了。
在她心裡，能瞧見郝建國著急慌亂的模樣，便是頂頂快活的事。
秦淮茹心裡卻有些發虛，忍不住插話：「可……萬一他過後真來尋咱們的晦氣怎麼辦？」
想看熱鬧是真，但懼怕也是真。
前幾次打交道，她已領教過郝建國的手段，總擔心會留下什麼破綻，被他順藤摸瓜查到這裡來。
說完，她目 雜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何雨水。
原本以為這事做得天衣無縫，誰知連後院那位不常出門的老太太都隱約察覺了，何雨水更是直接找上門來。
有了這一遭，難保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何雨水看出她的不安，趕忙寬慰：「放心，這事除了咱們幾個，再沒旁人曉得。
老太太那也是偶然撞見，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話說得肯定，她自己的手心卻也有些冒汗。
如今自己也被牽扯進來，一旦事情敗露，恐怕也難以脫身。
此刻，她心裡已隱隱生出一絲悔意。
「怕什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賈張氏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冷聲哼道。
只要能讓她兒子好起來，她什麼都豁得出去，哪怕後半輩子不得自由也在所不惜。
如今傻柱那邊也斷了念想，她只覺得日子沒了盼頭，反倒更添了幾分不顧一切的狠勁。
「眼下外面拐孩子的事兒還少麼？他們自己看不住娃，丟了能怨誰？他想查，就讓他查去！就算有人猜到了又怎樣？拿得出憑證麼？沒有憑證，那就是胡說八道，誣賴好人！」
她一番話說得老練，帶著幾分蠻橫的底氣。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把腰杆挺直了，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
什麼偷孩子？咱們幹過麼？根本沒有的事兒！你們心裡要是總惦記著，自個兒先露了怯，那才真要壞菜。」
賈張氏傳授著她的「心得」
——想瞞過旁人，先得騙過自己。
若是自己都信以為真，外人又怎能瞧出端倪？
秦淮茹幾人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暫時將憂慮壓了下去，不再多言。
「郝建國出來了！」
何雨水忽然低聲驚呼，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激動。
幾人齊刷刷朝郝建國家門口望去。
然而，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們瞬間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只見郝建國好端端地站在屋前，懷裡穩穩抱著個女娃娃，神情輕鬆。
於莉則在一旁，手裡抱著個胖乎乎的男娃。
夫妻倆正含笑低語，逗弄著兩個孩子，眉目間儘是溫情。
於海棠也挨在旁邊，笑吟吟地用手指輕輕點著娃娃的臉蛋兒。
一派寧和，哪有一絲一毫丟失孩子的慌亂痕跡。
何雨水滿心困惑地望向秦淮茹，低聲問道：「這說不通，他們手裡抱著的孩子又是哪來的？」
先前秦淮茹分明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那兩個孩子早已得手，連賈張氏也那般篤定。
秦淮茹或許會欺瞞，可賈張氏那般精明計較的人，若事情未成，斷不會如此平靜。
眼下這情形，卻叫人摸不著頭腦。
秦淮茹三人面面相覷，若非親眼見到郝建國懷中的幼兒，他們幾乎要以為先前的記憶出了錯。
「分明是我親手帶走的，怎會又出現在這兒？」
秦淮茹盯著郝建國臂彎里的孩子，百思不得其解。
賈張氏也擰緊了眉頭。
她清楚郝建國一直未曾離開大院，否則她幾乎要疑心事情敗露，孩子被郝建國暗中尋回。
依她對郝建國的了解，若他真察覺了什麼，絕不會沉默至今。
她只能如此暗自寬慰。
「裡頭肯定有蹊蹺，再瞧瞧。
早前藏起來的孩子總不會憑空消失。」
賈張氏壓低聲音說道，語氣里卻透出幾分動搖。
眼前的一切太過離奇，她實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不行，不親眼確認，我心裡難安。
走，去看看孩子還在不在原處。」
賈張氏說罷，便示意秦淮茹一同悄悄退去，要去查看原先藏匿孩子的地方。
另一邊的聾老太太同樣滿腹疑雲。
她皺緊眉頭，望著郝建國身邊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喃喃自語：
「這……究竟怎麼回事？」
她是親眼看見秦淮茹將孩子帶走的，絕不會錯。
郝建國一行人進屋時明明兩手空空，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孩子就又回來了？
老太太甚至有些恍惚，懷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
此刻她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並未直接插手此事，否則郝建國若追究起來，她恐怕也難以脫身。
同時，一股隱隱的不安在她心裡蔓延——郝建國這戶人家，果然透著說不清的古怪。
「怪了，孩子不是被偷走了嗎？怎麼郝家又多了兩個娃娃？」
想到這裡，她迅速抱起兩個孩子，轉身就往屋外跑。
不知怎的，邁出門檻的瞬間，秦淮茹忽然打了個寒戰，一股沒來由的恐懼漫上脊背。
她總覺得，暗處仿佛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光是這感覺，就讓她渾身發抖。
秦淮茹猛地搖頭， 自己甩開這念頭，埋頭向前衝去。
秦淮茹覺得，一定是自己做了虧心事，心頭那份不安在作祟，才會生出這般惶惶之感。
這麼一想，她反而好受了些，腳下步子更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裡。
她幾乎是逃也似地衝進了賈家屋裡。
賈張氏一眼瞧見秦淮茹帶回來的兩個孩子，臉上終於浮起滿意的笑容。
她喜得笑出聲來，一把就將孩子從秦淮茹手中奪了過去——若不是眼下留著兩個孩子還有用處，她簡直想立刻將他們摔死在地上。
「好，好！你辦得不錯，這下東旭總算有救了！」
賈東旭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激動得渾身發顫，心中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恨不得當場就把兩個孩子的心肝剖出來吞下去。
「媽，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動手了？」
賈東旭忍不住催促起來，可讓他皺眉的是，賈張氏聽了卻搖了搖頭。
「再等等。
孩子既然已經到了咱們手裡，等這陣風頭過去，媽再給你取他們的心肝。
這麼長時間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眼下咱們要緊的只有一件事。」
賈張氏說得斬釘截鐵，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秦淮茹和賈東旭聽得都有些疑惑。
「什麼事？」
賈張氏瞥了一眼手裡那兩個孩子，壓低聲音道：「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兩個孩子帶出這個大院。
如果在這兒動手，難保不會驚動旁人。
到了外面再處置，才不容易被人發覺。
再說，郝建國一旦發現孩子不見了，頭一個懷疑的肯定就是咱們家。
到時候若在屋裡查出什麼痕跡，咱們根本說不清。」
聽完賈張氏這番話，秦淮茹和賈東旭都不由點了點頭。
他們心裡也明白，萬一事情敗露，後半輩子恐怕就要在牢里度過了——賈東旭眼看就要徹底恢復，可不想落得那般下場。
「媽說得對，越是緊要關頭，越不能大意。」
賈東旭和賈張氏都這麼定了，秦淮茹自然不敢有異議。
在這個家裡，她從來就沒有說話的份。
賈張氏三人隨即開始準備。
此刻賈張氏心裡激動得很，甚至已經想像起郝建國發現孩子失蹤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郝建國，這回該你哭了。」
她心底快活地念叨著，自覺這次總算贏了郝建國一局，而且還是個大勝仗。
可她不知道的是，同樣為此高興的還有聾老太太。
先前秦淮茹行動時雖格外小心，卻仍被聾老太太瞧在了眼裡。
「不錯，秦淮茹和賈張氏這回總算沒辦砸。」
聾老太太滿心舒暢，就跟賈張氏一樣，她也等著看郝建國接下來的熱鬧。
……
郝建國方才一直在閻埠貴家裡，聊的是過幾天去學校演講的事。
不過，以他那異常敏銳的感知，屋裡發生的一切早就清清楚楚落在他心裡。
他只覺得秦淮茹這一家簡直不知死活，竟敢再次來偷孩子。
幸好他早有防備——
看來，接下來倒是有好戲可看了。
又說了片刻話，郝建國便從閻埠貴家告辭出來，正遇上洗完衣服回家的於莉。
何雨水剛站定身子，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連帶著和身旁的於海棠拉開了距離。
此刻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郝建國看出她們私下動的手腳。
正盤算著要不要先走為妙，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
何雨水一轉頭，見秦淮茹正從賈家屋裡走出來，朝她招了招手。
她頓時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事情應當已經辦妥了。
好戲，很快就要開場了。
既然目的達成，何雨水也懶得再在於海棠面前裝模作樣。
她瞥了於海棠一眼，轉身就朝秦淮茹走去。
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於海棠一時怔住，方才還低聲下氣賠不是的人，怎麼轉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何雨水過來做什麼？」
郝建國隨口問道。
於海棠也沒瞞著，把之前何雨水來道歉的事簡單說了。
於莉聽完滿臉詫異：「她居然會主動認錯？這可不像她。」
郝建國輕輕拍了拍於莉的肩：「她向來行事沒個章法，何必多琢磨。
進屋吧，看看孩子醒了沒。」
於海棠這才「呀」
了一聲：「光顧著說話，都耽誤功夫了。」
三人說著便推門進了屋。
門外，秦淮茹幾人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里滿是陰鬱與恨意。
何雨水咬著牙低罵：「敢這樣說我……郝建國，有你哭的時候！」
在她看來，於海棠方才那幾句話，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
秦淮茹卻輕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哉：「急什麼，有人非要往絕路上走，誰也攔不住。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該慌了。」
她目光緊緊鎖在郝家窗戶上，等著裡頭傳來預想中的驚叫與混亂。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院裡靜悄悄的。
郝家屋內沒有任何動靜，沒有呼喊，沒有慌亂，仿佛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怎麼回事？」
何雨水忍不住轉向秦淮茹，「孩子丟了，他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確定把孩子帶出來了？」
「我親手抱走的，絕不會有錯。」
秦淮茹答得斬釘截鐵。
賈張氏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何雨水皺緊眉頭，喃喃道：「奇怪了……郝建國平時那麼緊張那兩個孩子，怎麼會這麼平靜？」
幾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想明白眼前這局面究竟是何緣由。
賈東旭眼珠一轉，嘴角浮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明白了，他在演戲。」
他壓低了嗓音，對圍攏的幾人說道：「你們想想，這人最好面子，院裡誰不讓他三分？如今孩子不見了，他的臉面往哪兒擱？他這是怕失了威風，才硬撐著說要自己先找。」
他越說越覺得在理，神情篤定，仿佛已將人心看透。
「對，就是這麼回事！咱們就等著瞧好戲吧。」
賈張氏一聽，立刻眉開眼笑，那高興勁兒，就差搬把凳子、抓把零嘴坐著看了。
在她心裡，能瞧見郝建國著急慌亂的模樣，便是頂頂快活的事。
秦淮茹心裡卻有些發虛，忍不住插話：「可……萬一他過後真來尋咱們的晦氣怎麼辦？」
想看熱鬧是真，但懼怕也是真。
前幾次打交道，她已領教過郝建國的手段，總擔心會留下什麼破綻，被他順藤摸瓜查到這裡來。
說完，她目 雜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何雨水。
原本以為這事做得天衣無縫，誰知連後院那位不常出門的老太太都隱約察覺了，何雨水更是直接找上門來。
有了這一遭，難保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何雨水看出她的不安，趕忙寬慰：「放心，這事除了咱們幾個，再沒旁人曉得。
老太太那也是偶然撞見，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話說得肯定，她自己的手心卻也有些冒汗。
如今自己也被牽扯進來，一旦事情敗露，恐怕也難以脫身。
此刻，她心裡已隱隱生出一絲悔意。
「怕什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賈張氏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冷聲哼道。
只要能讓她兒子好起來，她什麼都豁得出去，哪怕後半輩子不得自由也在所不惜。
如今傻柱那邊也斷了念想，她只覺得日子沒了盼頭，反倒更添了幾分不顧一切的狠勁。
「眼下外面拐孩子的事兒還少麼？他們自己看不住娃，丟了能怨誰？他想查，就讓他查去！就算有人猜到了又怎樣？拿得出憑證麼？沒有憑證，那就是胡說八道，誣賴好人！」
她一番話說得老練，帶著幾分蠻橫的底氣。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把腰杆挺直了，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
什麼偷孩子？咱們幹過麼？根本沒有的事兒！你們心裡要是總惦記著，自個兒先露了怯，那才真要壞菜。」
賈張氏傳授著她的「心得」
——想瞞過旁人，先得騙過自己。
若是自己都信以為真，外人又怎能瞧出端倪？
秦淮茹幾人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暫時將憂慮壓了下去，不再多言。
「郝建國出來了！」
何雨水忽然低聲驚呼，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激動。
幾人齊刷刷朝郝建國家門口望去。
然而，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們瞬間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只見郝建國好端端地站在屋前，懷裡穩穩抱著個女娃娃，神情輕鬆。
於莉則在一旁，手裡抱著個胖乎乎的男娃。
夫妻倆正含笑低語，逗弄著兩個孩子，眉目間儘是溫情。
於海棠也挨在旁邊，笑吟吟地用手指輕輕點著娃娃的臉蛋兒。
一派寧和，哪有一絲一毫丟失孩子的慌亂痕跡。
何雨水滿心困惑地望向秦淮茹，低聲問道：「這說不通，他們手裡抱著的孩子又是哪來的？」
先前秦淮茹分明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那兩個孩子早已得手，連賈張氏也那般篤定。
秦淮茹或許會欺瞞，可賈張氏那般精明計較的人，若事情未成，斷不會如此平靜。
眼下這情形，卻叫人摸不著頭腦。
秦淮茹三人面面相覷，若非親眼見到郝建國懷中的幼兒，他們幾乎要以為先前的記憶出了錯。
「分明是我親手帶走的，怎會又出現在這兒？」
秦淮茹盯著郝建國臂彎里的孩子，百思不得其解。
賈張氏也擰緊了眉頭。
她清楚郝建國一直未曾離開大院，否則她幾乎要疑心事情敗露，孩子被郝建國暗中尋回。
依她對郝建國的了解，若他真察覺了什麼，絕不會沉默至今。
她只能如此暗自寬慰。
「裡頭肯定有蹊蹺，再瞧瞧。
早前藏起來的孩子總不會憑空消失。」
賈張氏壓低聲音說道，語氣里卻透出幾分動搖。
眼前的一切太過離奇，她實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不行，不親眼確認，我心裡難安。
走，去看看孩子還在不在原處。」
賈張氏說罷，便示意秦淮茹一同悄悄退去，要去查看原先藏匿孩子的地方。
另一邊的聾老太太同樣滿腹疑雲。
她皺緊眉頭，望著郝建國身邊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喃喃自語：
「這……究竟怎麼回事？」
她是親眼看見秦淮茹將孩子帶走的，絕不會錯。
郝建國一行人進屋時明明兩手空空，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孩子就又回來了？
老太太甚至有些恍惚，懷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
此刻她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並未直接插手此事，否則郝建國若追究起來，她恐怕也難以脫身。
同時，一股隱隱的不安在她心裡蔓延——郝建國這戶人家，果然透著說不清的古怪。
「怪了，孩子不是被偷走了嗎？怎麼郝家又多了兩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