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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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誰料自家閨女雨水輕飄飄一句話,竟讓她這些天的工夫全打了水漂。

  老人此時才算徹底明白,柱子這心早就陷在秦家媳婦那兒,拉不回來了。

  老太太只覺得心累,連再多勸半句的心思都歇了。

  見眾人還愣怔怔望著自己,老太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事到如今,你們還看不明白?眼下要緊的,不是爭誰對誰錯、誰占著理,而是想想——怎麼處置,才對咱們最划算。」

  她語氣里透出幾分焦心與失望,慢慢往下說。

  柱子聽了一怔,脫口問:「那……您老的意思是?」

  他實在摸不准老太太究竟盤算著什麼。

  老太太搖了搖頭,卻仍解釋道:「道理簡單。

  從頭到尾,咱們該認清楚的只有一條:對頭就那一個。

  只要記牢這一點,什麼舊怨都能暫且擺下。」

  「老話說得好,世上哪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話音落下,屋裡幾人相繼恍然,頓時明白了老太太的打算——她是想借著賈家鬧出的這樁事,在暗地裡推一把。

  「成,我覺著能幫。」

  雨水第一個應聲。

  在她看來,如今幫秦家媳婦一把,往後要再撮合哥哥與她,自然容易些。

  一直沉默的一大爺此時才抬起眼,點了點頭:「配合是可以配合,但得藏在暗處。」

  他和那人打交道久了,深知有些事一旦擺上檯面,吃虧的只會是自己這方;唯有不聲不響地動手,才最穩妥。

  老太太聽得滿意。

  這一屋子人里,也就一大爺最讓她放心,心思也最對她路子。

  「中海說得在理。

  這事就得做得悄無聲息。

  將來就算出了岔子,那也是賈家頂在前頭,牽連不到咱們身上。」

  她乾脆利落地定下調子。

  既然決定要與那人較量,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把自己摘乾淨,絕不留下任何能讓人拿住的把柄。

  老何也跟著一拍腿,鬆口氣似地說:「早該這樣了!讓賈家明面上扛著,咱們在背地裡使勁。

  就算那人猜到是咱們,沒憑沒據的,也動不了咱。」

  他最怕的就是柱子他們不管不顧,硬要和風頭正盛的那人對著來。

  真要明著衝突,吃虧的必定是自己這邊。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幾人低聲商議,打算借著眼前的局面做些文章。

  ……

  而此時,他們誰也沒想到,這些暗地裡的盤算,早已一字不漏地傳到了那人耳中。

  那人本來已清楚賈家鬧這一出的緣由,白日事畢後便料到,事情不會就此了結,後頭必然還有 。

  郝建國這時完全敞開了自己的感官。

  起初他不過是想探聽賈張氏那邊的盤算,好提前做些防備——於莉和孩子如今都在這院中生活,有他坐鎮自然無礙,可他總有不在家的時候。

  謹慎些總不會錯。

  不料賈家那邊尚未聽出什麼動靜,反倒是耳中飄進了聾老太太那頭的密謀。

  郝建國心下不由一聲冷笑。

  在他看來,這院裡的某些人真如那百足之蟲,即便屢遭打壓,依舊不肯安分。

  經歷了這麼多 ,老太太竟還能暗中籌劃,這番「執著」

  倒叫他生出幾分荒謬的佩服。

  略一沉吟,郝建國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既然這些人不肯消停,他便奉陪到底,叫他們親自嘗嘗招惹自己的後果。

  針對聾老太太那伙人的算計,他心中已迅速有了對策,正好順勢設個局,等他們自己跳進來。

  對待這些愛生事的主,郝建國從不手軟。

  很快,一個完整的回敬之計在他腦中成形。

  就在聾老太太幾人暗自得意,以為將要得手之時,他們怎會料到,自己早成了別人眼中的螳螂。

  「建國,你笑什麼呢?」


  於莉走到他身旁,見他神色似笑非笑,忍不住問道。

  郝建國沒打算把聾老太太的事告訴她,免得平添憂慮。

  「沒什麼,就是想起先前傻柱被海棠教訓的模樣,覺得挺有意思。」

  他隨口帶過。

  提起於海棠,於莉心中疑惑更深。

  她望向郝建國,輕聲問:「建國,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海棠能那樣打傻柱,是不是你暗地裡幫了忙?」

  郝建國略感意外,沒想到於莉心思如此細密,竟能隱約觸及關竅。

  「我暗中幫忙?怎麼會呢,當時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我哪有插手的機會啊。」

  他笑了笑,直接否認了。

  倒不是存心瞞著於莉,只是這事說來玄乎,即便全盤托出,她也未必能理解,反而徒增困惑。

  時代所限,不如暫且不提。

  聽了他的回答,於莉微微蹙眉。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細想之下,又找不出破綻。

  那天的場面,郝建國確實沒有靠近,更談不上出手。

  但自己妹妹有多少本事,她再清楚不過。

  要說於海棠能輕鬆打倒院裡最能打的傻柱,於莉實在難以相信。

  琢磨片刻仍無頭緒,她只好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追問。

  ……

  賈張氏和秦淮茹終究還是去了醫院。

  被咬得實在太重,起初還想硬撐省點錢,可渾身上下疼得一陣接一陣,再拖下去只怕命都要沒了。

  尤其是那晚的可怕經歷仍歷歷在目——那麼多毒物往身上爬,能活下來已是僥倖,若不仔細檢查,往後怎麼出事的恐怕都不知道。

  兩人在醫院裡折騰了一整日,花去不少積蓄。

  醫生嚴肅地告訴她們,若是再晚些送來,即便不死,也得落個終身臥床,比賈東旭還不如。

  聽完大夫的囑咐,秦淮茹和賈張氏後脊樑一陣發涼,暗自慶幸先前沒為省幾個錢硬扛在家。

  醫生也問過她們這模樣是怎麼落下的,可那晚的事,哪能輕易向外人吐露?兩人支吾半天,只推說是不知被什麼毒蟲咬了。

  在行家面前扯這種謊,自然瞞不過去。

  大夫心知肚明,卻也不戳穿,只叮囑幾句便開了出院單子。

  病是暫時壓住了,卻終究落下根子。

  賈張氏本就生得橫眉怒目,一臉兇相,如今臉上凹凸不平地鼓著好些膿包,乍看竟像頂了張蛤蟆皮,叫人瞧著便反胃。

  秦淮茹的情形稍好些,雖沒那樣可怖,兩邊臉頰卻腫得老高,不知何時才能消下去。

  對她而言,這已如天塌了一般——即便腫消了,誰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隱疾?

  兩人幾乎埋著頭逃回四合院,可這副模樣哪裡躲得過眾人的眼睛。

  才進院門,背後便窸窸窣窣響起議論聲,那些目光如針似的扎在背上,仿佛她們成了什麼怪物。

  「哎喲我的娘!快瞅那兩張臉——噁心死個人了!」

  許大茂那破鑼嗓子從來不知收斂,一見她倆就嚷嚷開來。

  秦淮茹和賈張氏正急著往屋裡鑽,這話劈頭砸來,氣得腳下一軟,險些絆倒。

  賈張氏猛地扭頭瞪去——如今她那臉配上猙獰表情,活似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嚇得許大茂渾身一哆嗦。

  好在賈張氏自己也羞得慌,惡狠狠剜了一眼便衝進屋,「哐當」

  摔上了門。

  院裡幾個人面面相覷,回想起剛才那張臉,都不由倒抽冷氣。

  別說許大茂,在場誰心裡不怵得慌?賈張氏那副尊容,簡直成了夜裡能嚇醒孩子的噩夢。

  「我就納了悶了,」

  劉光福壓低聲音嘀咕,「昨兒晚上她倆到底遭了啥事?臉能禍害成這樣?」

  一想起來,他胃裡還直翻騰。

  擱平時,許大茂這幫人根本懶得搭理劉光福——自打他爹劉海中那檔子事,誰還願跟劉家扯上干係?可眼下大伙兒滿腦子都是賈張氏那張臉,閻解成也忍不住接話:「這模樣半夜撞見,非得嚇掉魂不可!」


  話雖這麼說,他嘴角卻咧得老高,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痛快相。

  「瞧見沒?賈婆子那嘴腫得跟掛了兩根臘腸似的!要我說,活該!往日罵街多能耐啊,如今連話都說不利索——報應!」

  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往痛處戳。

  賈家倒這霉,對院裡許多人來說,簡直比過年還解氣。

  誰曾料想,賈家往日在這院子裡做盡了招人恨的事,若非如此,縱使院中多的是各懷心思之人,也不至於落得如今人人指摘的地步。

  閻埠貴此時踱步出來,望向賈家方向的眼神里滿是嫌惡。」做人吶,還是本分些好,否則報應遲早上門。

  瞧賈家從前何等跋扈,現下又是什麼光景?」

  他說到這兒,搖著頭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劉海中,眼底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劉海中豈會不懂閻埠貴那點心思。

  當下臉色就青白交加起來——若非閻埠貴借著郝建國的勢在院裡風頭正盛,而他劉海中又因開罪郝建國被眾人排擠,此消彼長,擱在從前,閻埠貴這般明嘲暗諷,他早就想法子討回來了。

  如今心裡再窩火,也只能咬牙忍著。

  「要我說,賈家這叫自作自受。

  若還不知收斂,不如乾脆趕出院子,免得日後又生事端。」

  劉海中眼珠一轉,揚聲說了這麼一句。

  他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想在這院裡安穩度日,只剩討好郝建國這一條路,否則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院裡住戶的議論並未壓低聲音,自然也傳進了賈家人耳中。

  賈張氏幾個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那張本就駭人的臉因猙獰更顯可怖,連賈東旭看了都心頭一顫。

  「媽,那晚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怎會弄成這樣?」

  賈東旭岔開話頭,問出憋了許久的疑惑。

  一提那 形,賈張氏與秦淮茹面上血色盡褪,眼底隱隱浮出恐懼。

  這反應讓賈東旭越發好奇。

  賈張氏躊躇片刻,還是將當晚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毒蟲?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要是郝建國屋裡真有,院裡早該出事了。」

  賈東旭聽罷,滿臉愕然與不解。

  賈張氏同樣答不上來,只陰沉著臉。

  「媽,難道……難道就這麼算了?我、我還不想死啊!」

  賈東旭顧不上什麼毒蟲不毒蟲的,他只想活命。

  要是命都快沒了,就算有毒蟲撲到身上,又有什麼好在乎的。

  「你放心,郝建國那兩個小崽子,我一定給你弄來。」

  賈張氏咬牙低吼,面目扭曲如野獸,「挖了他們的心肝給你吃,我兒子必須長命百歲!」

  別人的死活她不管,她只要兒子活著——這是她唯一的指望。

  她也打定主意要狠狠報復郝建國,叫他嘗盡痛失至親的滋味,叫他知道她受過的罪有多折磨。

  如今賈張氏已將一切苦難都算在郝建國頭上,仿佛沒有這人,她就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秦淮茹此刻望向賈張氏的眼神里藏著深深的寒意——她幾乎覺得眼前這人已經徹底癲狂了。

  心底甚至漫上一絲悔意:早知這賈張氏會扭曲至此,當初就算流落街頭,也絕不踏進賈家半步。

  賈東旭得了母親的應允,臉上終於綻出笑容,急切追問道:「媽,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動手?」

  賈張氏卻不答話,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秦淮茹。

  那視線剛落過來,秦淮茹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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