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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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籌劃已久,絕不容許功虧一簣。

  老太太那猙獰模樣,竟比惡鬼還要駭人幾分。

  院裡孩童嚇得直往大人身後躲,有父母連忙伸手遮住孩子的眼睛,生怕這一幕落入眼底,夜半化作噩夢。

  王道人緩緩吸了口氣,從先前的震驚中定下神來,面色恢復如常。

  他行走江湖多年,什麼風浪沒有見過?豈會在這小小陰溝裡翻船?

  即便郝建國身上屍氣濃重得反常,但他自有壓箱底的手段,單憑氣息就想嚇退他,未免太小瞧他了。

  心念至此,王道人再度邁步上前,直直走到郝建國面前,甚至對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幾分可笑。

  「區區孽障罷了。

  你既然自認是人,那必定是用了什麼陰邪法子,將屍氣強引到自己身上——短時間或許能撈些好處,可時日一長,必遭反噬。

  即便貧道不出手,你也活不長久。」

  他冷笑著自語般說道,目光斜睨著郝建國,滿是輕蔑。

  此刻,他自以為已看透了其中關竅。

  郝建國目光冷淡地掃過王道人,並未多言。

  在他心中,眼前這裝神弄鬼的道士不過是個譁眾取寵的丑角罷了。

  「識相的話,就自行散去身上那層陰穢之氣,貧道或可留你一條生路。

  只是這院子今日容不得你,須即刻離開。」

  王道人全然不在意郝建國的神色,依舊昂首挺胸,聲音洪亮地喝道。

  他既收了老太太的銀錢,許下承諾,自然要將郝建國逐出此地。

  若放在往常,以他的脾性恐怕早已動手,甚至取人性命也未可知。

  但察覺郝建國身上那股難以捉摸的氣息後,他心裡也暗自打鼓——此人深淺難測。

  若能不動干戈,王道人當然不願硬碰。

  與這等人物交手,縱使能勝,也必付出不小代價。

  郝建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令我離開?」

  他話音平靜,卻字字清晰,聽得王道人面頰肌肉抽動,眼中怒火驟燃。

  「好,好,好!貧道再三給你機會,你既執迷不悟,今日便替這四合院除了你這禍根!」

  王道人確有些門道,說話間雙手一翻,如變戲法般指間已夾住兩道黃紙符籙。

  一道用以鎮懾屍邪,另一道則是專破風水之局。

  他打算一舉毀去郝建國家的宅運,令其永難翻身。

  至於郝建國身上那若隱若現的陰氣,亦會在符力之下無所遁形,屆時哪怕是尋常肉眼也能看得分明。

  在王道人看來,院裡這些無知住戶親眼所見,必然信服。

  他快步上前,手腕一抖,一道黃符疾射向郝建國胸口,另一道則穩穩貼於門楣之上,竟如粘住般懸而不落。

  郝建國任由他施為,連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他心中只覺可笑。

  王道人原以為對方會出手阻撓,連應對的架勢都暗自備好了,沒料到郝建國竟全然不動,不禁心頭一喜。

  「狂妄小子,在貧道靈符面前竟不閃不避,今日便叫你原形畢露!」

  王道人信心十足。

  只要符力生效,縱使郝建國並非殭屍,他也有法子讓人深信不疑。

  而這宅子風水一旦破敗,便是神仙也難挽救。

  這便是他的底氣。

  王道人捏訣低喝一聲「急急如律令」,隨即揚聲道:「諸位且看,貧道這就讓郝建國顯出本來面目!」

  院裡眾人雖對「殭屍」

  之說將信將疑,可見王道人如此篤定,也不由屏息凝神,一道道目光緊緊鎖在郝建國身上,仿佛下一刻便會有什麼駭人之景出現。

  「哈哈哈,郝建國,你完了!這回定將你轟出這院子!」

  聾老太見狀,按捺不住尖笑起來。

  她深信王道人手段,既已出手,郝建國必現異狀。

  到那時,她再想刨郝家祖墳、害於莉流產,便是順理成章之事。


  傻柱已從屋內摸出一把菜刀,只等郝建國「現形」,便衝上前去將這「殭屍」

  砍殺。

  眾目睽睽之下,他即便動手也不算 ——斬的是妖邪,而非活人。

  何雨柱心頭盤算得正美:若能當真除了那「殭屍」,便是為民除害。

  這般功績雖不便對外宣揚,至少能教他在這四合院裡做個眾人稱道的英雄。

  光是想想,他便覺一陣飄飄然。

  可眾人齊刷刷盯緊了郝建國那方向,瞪了半晌,卻不見半點王道人所說的「現形」

  跡象。

  郝建國仍舊好端端站著,身上分毫未變。

  「我眼花了不成?郝建國現形了?」

  劉光福揉了揉眼睛,小聲咕噥。

  許大茂嗤笑一聲,斜眼瞥他:「你傻不傻?他本來就是個人,再『現形』還能現出個花兒來?」

  劉光福一聽,臉都黑了,忍不住罵罵咧咧:「好個老道士,裝神弄鬼說得頭頭是道,鬧了半天全是糊弄人的!」

  何止他倆,院裡幾位年長的也面露慍色。

  王道人這番舉動,在他們眼裡簡直是把大伙兒當猴耍。

  「王道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連一向少言寡語的聾老太太也皺緊了眉頭,看向王道人的眼神里透出明顯的不滿。

  王道人自己卻早已懵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要知道,他這些手段向來屢試不爽,不知多少顯貴曾求他出手。

  可今日……

  王道人怎麼也想不通。

  「怎會如此?符咒為何毫無效用?莫非這些年道行退了?還是手藝生疏了?」

  他心中反覆琢磨,將先前的步驟一一回想,卻尋不出半分差錯。

  「這就是道長讓我『現形』的法子?」

  郝建國冷笑著開口,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王道人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卻無從下口,只得強撐著氣勢:「郝建國!不管你使了什麼手段抵住我的符,今日我既答應了除害,便絕不罷休!」

  他轉向聾老太太,揚聲說道:「阿娟放心,我既許諾為你四合院剷除禍患,縱要付出代價亦在所不惜。」

  到了這時,他仍不忘端住那「高人」

  的架子。

  只是經這幾番折騰,院裡眾人對他的信任早已動搖,這番表演收效甚微。

  自然,聾老太太除外。

  她對這位道長,可是深信不疑的。

  王道人話畢,猛一發力推開了郝建國的房門,閃身便沖了進去。

  他未曾留意,身後的郝建國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

  王道人剛要開口,聲音卻戛然而止。

  就在踏入屋內的瞬間,仿佛觸動了某個機關,一條連接異界的通道悄然開啟。

  王道人只覺天旋地轉,宛若被拽入另一個世界。

  無邊的恐懼自心底漫起,寒意竄遍全身。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一具具僵直的身影自地面爬起,幽魂在林間飄蕩,慘綠的鬼火懸浮半空,將漆黑的天地點染成一片森然墨綠。

  「吼——」

  低沉的咆哮在死寂中盪開。

  殭屍們發出低沉的吼聲,如同潮水般向王道人涌去。

  他年輕時也見識過不少怪事,可眼前這一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王道人渾身發抖,拼命想轉身逃走,可恐懼像鐵鏈一樣鎖住了他的雙腿,讓他連半步都挪不動。

  尤其當那幾隻面容扭曲的殭屍映入眼帘時,他徹底失了禁。

  院裡的其他人卻完全看不見那條通往殭屍世界的通道。

  在聾老太他們眼裡,王道人只是突然僵在郝建國房門前,臉色慘白,不住地打顫。

  圍觀的鄰居們面面相覷,誰也弄不清這老頭在搞什麼名堂。

  「他又在裝神弄鬼?」


  許大茂撇嘴道,連稱呼都從「道長」

  變成了「老傢伙」。

  「剛才不是嚷嚷著要闖進去嗎?怎麼杵在那兒不動了?」

  閻解成踮腳朝屋裡張望,可什麼異樣也看不出。

  「我看他就是沒轍了,演這麼一出給自己找台階下。」

  劉光福插話道。

  「可他好像真的在害怕……」

  閻解成撓撓頭,「屋裡到底有什麼啊?」

  許大茂卻不以為然:「江湖騙子慣用的把戲罷了,有什麼好稀奇的。」

  聾老太也急了,心裡忍不住犯起嘀咕:難道真看走了眼?

  「王道人!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動手啊!」

  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誰知這一喊,竟嚇得王道人猛一哆嗦。

  許大茂眼尖,忽然瞧見一道昏黃的液體順著王道人的褲腿淌下,在地上洇開一片深色。

  「等等……我沒看錯吧?他尿褲子了?這老頭該不是有什麼隱疾吧?」

  許大茂驚呼。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露出嫌惡的表情。

  幾個老一輩的更是臉色難看——方才他們把這道人捧上了天,現在只覺得臉皮發燙。

  「說不定真讓郝建國說中了,這人精神不太正常。」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引來一片附和。

  聾老太、易中海和傻柱的臉色徹底青了。

  尿褲子的是王道人,可丟臉的卻是他們這幾個請他來的人。

  郝建國心裡清楚王道人看見了什麼,卻只是悠悠一笑:

  「王道人,這就怕了?剛才不是挺能耐嗎?門就在這兒,你怎麼不敢進了?」

  郝建國這番話,如同鋼針一般狠狠扎進了王道人的心口。

  光是聽到那字句,王道人便覺得面上 辣地燒了起來,一陣難言的羞恥感攥住了他。

  自打出名起,王道人何曾遭遇過這般狼狽的境地?恍惚間,他竟覺得自己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戰戰兢兢、跟在師父身後的小徒弟。

  可眼下的情形,哪裡還容得他顧及什麼顏面?他恨不能立刻掉頭逃離,離這邪門的地方越遠越好。

  然而他的雙腿卻像被鑄在了沉重的鐵塊里,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一寸。

  王道人心裡叫苦不迭,他哪裡料得到,不僅郝建國這人透著古怪,連他這間屋子也如此詭異難測。

  此刻的王道人,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四周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手,隨時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

  單憑他自己,是絕無可能從這個門口挪開了。

  「救……救我……」

  王道人終於顫聲呼救,可那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短短几個字像是耗光了他全身的氣力。

  四合院裡圍觀的鄰居們聽得真切,反而越發驚疑不定,幾個年紀大的甚至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方才明明是這王道人氣勢洶洶,非要闖進郝建國家裡找麻煩的,怎麼一轉眼工夫,郝建國還什麼都沒做,這老道倒先喊起救命來了?

  不少人心裡嘀咕:莫不是想碰瓷、耍花樣,好栽贓陷害郝建國?可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這麼多雙眼睛明晃晃瞧著,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別說旁人,就連聾老太太此刻也是這般想的。

  她望向王道人的眼神里透出明顯的不滿,暗自思忖:看來是高估這老東西了,竟想出這等蠢辦法。

  若憑這種伎倆就能扳倒郝建國,那人早被我們趕出院子了,何須等到今天?

  王道人隱約聽見身後的竊竊私語,心中一片苦澀。

  他所見的駭人景象,這些人全然看不見,這叫他如何解釋得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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