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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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這樣的人管事,對四合院只有害處。」

  劉主任深深看了聾老太太一眼。

  這老太太真以為在院裡橫行,到了街道也能一樣?跟街道不講道理?街道自有辦法整治。

  這番話對易中海而言,簡直如晴天霹靂。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已閉口退在一旁,竟還是被牽扯進來。

  易中海真的慌了。

  他急忙望向聾老太太——眼下還只是劉主任口頭之言,能否落實,全看老太太此刻的態度了。

  「老太太,您……您何必跟街道對著幹呢?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

  這回……咱們只能認了。」

  易中海急忙出聲阻攔,失去壹大爺的身份對他而言將是沉重打擊。

  近來他在院中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威信也日漸低落,若再丟了這頭銜,往後恐怕更無人理會他了。

  不僅易中海焦慮,四合院的其他居民同樣心急如焚。

  先進集體的稱號一旦取消,大家到手的榮譽和實惠都將化為泡影,更可能因老太太的所作所為,讓整個院子淪為旁人笑柄。

  「評選先進是關乎集體利益的大事,是我們共有的榮譽。

  老太太,你為了一己之事連累全院人受牽連,不覺得太自私了嗎?」

  「你就不能認個錯?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步步緊逼郝建國,他怎麼會和你立下那樣的賭約?」

  「若是換了我們或是傻柱遇上這種事,您恐怕早就押著我們履行諾言了。」

  院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老太太,要她遵守約定願賭服輸。

  如今事情波及自身利益,誰也不願輕易罷休,看那架勢,老太太若不點頭,他們真有可能將她趕出院子。

  聾老太嘴角微微抽動,身子也跟著發顫,心裡又惱又恨。

  此刻不僅鄰居們出聲斥責,連她視若親子的易中海也開口相勸。

  當然,老太太並不怨恨易中海,只是覺得憋屈,更為他感到不值。

  在她看來,易中海一向盡職盡責,怎能說撤就撤?

  簡直毫無道理!

  聾老太憤憤地瞪向劉主任,隨即又狠狠剜了郝建國和於莉一眼。

  她心知肚明,劉主任之所以這樣說,根源全在郝建國身上。

  此刻她心中對郝建國和於莉恨得牙癢。

  曾幾何時,她在這院裡說一不二,就算有人心存不滿,也只敢背後嘀咕,從不敢當面頂撞。

  可如今,她的威望已一落千丈,跌至谷底。

  於莉對上老太太怨毒的目光,當即冷嗤一聲。

  她對這老太太沒有半分同情,只覺得眼前這一切全是對方自作自受。

  若她行事端正,又怎會落到如今眾叛親離的地步?

  於莉轉頭看向郝建國,心頭湧起陣陣暖意與幸福感。

  方才自己丈夫說過能解決這事,沒想到轉眼便辦成了。

  甚至不必像她那樣當面頂撞老太太,也不必多做什麼,四合院的鄰居們和劉主任便一齊出了力。

  「我男人真有本事!」

  於莉心中默默念道,望向郝建國時,臉上寫滿了欽佩。

  她不曾察覺,自己這般情態落在聾老太眼裡,只讓老太太越發憋悶惱火,恨不得撕爛於莉那張臉。

  劉主任瞧著老太太那副憤懣不服的模樣,暗自搖頭。

  從前竟看走了眼,還將她當作好人。

  往後對這些人的考評,必須更加嚴格才是。

  劉主任甚至有些擔心,自己離開後老太太會不會報復郝建國。

  當然,若她真敢動手,劉主任絕不會輕饒。

  想到這裡,劉主任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老太太,你給句話吧!」

  話音落下,語調里的不滿又加重了幾分。

  聾老太咬緊牙關瞪向劉主任,面對眾人施壓,她最終仍倔強地抬起頭,眼中儘是譏誚。

  老太太在這院子裡主事多年,早已習慣了說一不二。


  眼下這情形,她怎可能輕易服軟。

  兩道銳利的目光直直釘在郝建國臉上,連一旁的劉主任等人都看得有些無奈——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緩緩搖了搖頭。

  她開始邁步向前。

  步子很慢,可每走一步,眼神就暗沉一分。

  院裡的鄰居們瞧見她這副模樣,原先的議論和指責聲不由得低了下去,漸漸歸於寂靜。

  雖說如今老太太的威望不比從前,可多年積攢的威勢仍在,眾人心底仍存著幾分忌憚。

  劉主任眉頭微蹙。

  雖猜不透這老人接下來要做什麼,但他心裡已拿定主意:倘若她真敢胡來,自己絕不會姑息。

  郝建國始終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修行之人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老太太那副狠厲模樣落在他眼裡,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指尖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張黃紙符籙——這是先前蛙崽帶回來的物件,本沒想到會用上,眼下倒恰好合適。

  「讓我低頭?你算什麼東西!」

  老太太突然嘶聲吼道,「我寧可死也不認!糧本是我的,誰也別想拿走!」

  她雖已年邁體衰,平日走路都需攙扶,這一吼卻迸出驚人的氣勢,連許大茂那樣的人都給震得一愣。

  罵聲未落,她已掄起拐杖,朝著郝建國的頭頂劈去。

  誰也沒料到這一出。

  想阻攔已然來不及。

  於莉驚得下意識要擋到郝建國身前,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攔了下來。

  她焦急地望向丈夫,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自己。

  這一耽擱,再想動作已失了時機。

  可下一瞬,於莉怔住了。

  方才還凶神惡煞的老太太,此刻竟像被定住一般,雙手仍握著拐杖,臉上卻布滿驚愕。

  那模樣顯得有些古怪,甚至滑稽。

  圍觀的人也都愣了神。

  本以為這一杖必定落下,誰知又生變故。

  他們自然看不見老太太眼中的景象——

  郝建國的身形在她眼中已然大變,頭頂上方竟浮現出她亡父的身影。

  老太太渾身一顫,不敢相信似的用力揉了揉眼睛。

  拐杖「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她開始劇烈地發抖,周圍的人都看懵了。

  依他們對這老人的了解,方才那樣好的機會,她絕無可能收手。

  「這……這是鬧哪一出?」

  許大茂摸著後腦勺,滿臉困惑。

  壹大媽也低聲嘀咕:「抖成這樣,莫非是痼疾犯了?可沒聽說她有這毛病啊……」

  壹大媽心裡明鏡似的,這些年她一直照料著聾老太太,最清楚這老太太的底細——平日裡裝聾作啞,身子骨卻硬朗得很。

  外頭的喧囂漸漸漫開,可對老太太來說,世界仿佛驟然收窄,所有的聲響都被隔在了一層透明的罩子外。

  此刻她眼裡只剩下面前那道熟悉又威嚴的身影。

  「丫頭,你幹的好事!咱們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父親的聲音像鐵錘般砸下來,「我在戰場上拼命,就算犧牲也是光榮,是為國盡忠。

  可你呢?你自己說說,你都做了些什麼?」

  「住在這院裡,你整天打著我的旗號作威作福、欺壓鄰里,這跟當年那些鬼子有什麼兩樣?現在倒好,連烈士的名頭都敢拿來當護身符,在這院子裡橫行霸道了?丫頭啊丫頭,你真長本事了,是不是覺得沒人管得了你了?看我不收拾你!」

  父親越說越氣,目光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別看聾老太太平時跋扈張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在父親面前卻瞬間瑟縮成了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

  父親始終是她心裡最崇拜的人,是她一生的驕傲。

  有時候夜深人靜,她甚至會想:若是生在當年,自己會不會也追隨父親走上戰場,多殺幾個敵人。

  可如今,她最大的倚仗正指著她的鼻子厲聲斥責。


  恐懼像冷水澆透了全身,她慌忙低下頭,再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

  起初她也閃過辯解的念頭,可在那道目光下,最終連開口的勇氣都消散殆盡。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這副德行,不配做我的孩子!」

  父親的罵聲一句比一句重,震得她肝膽俱顫,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去。

  四周看熱鬧的鄰居全都愣住了,呆呆望著突然驚恐萬狀的老太太,滿臉都是困惑。

  閻解成撓了撓後腦勺,嘀咕道:「這老太太……該不會也撞邪了吧?咱們院兒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先是棒梗和他奶奶,接著是傻柱,現在連老太太也這樣了?」

  這話一出,好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放在平時,這種迷信說法準會招來嗤笑。

  就算一向自詡讀書人的閻埠貴,也得板起臉訓兒子一頓,再認真強調世上沒有鬼神、要唯物辯證。

  可眼前老太太古怪的舉止,連閻埠貴也看愣了。

  他只是瞪了兒子一眼,竟沒出聲反駁。

  周圍人卻越說越起勁:

  「哎,這麼一說還真是從賈家開始的……該不會還是賈家老人在作怪吧?」

  「別說啦,越想越瘮人。」

  「我不信,世上哪有那些東西……」

  信或不信,眾人再看向聾老太太時,臉上都添了幾分緊張與不安。

  劉主任見場面快要失控,正要開口制止這些議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聽!老太太好像在說什麼!」

  人群霎時靜了下來。

  起初聲音模糊,漸漸地,聾老太太帶著哭腔的絮語傳了出來:

  「對不起……」

  「爸,別罵了,我……我知道錯了!」

  「爸,丫頭真的知錯了!」

  一連串話語砸進眾人耳中,瞬間讓他們全都愣在了原地。

  好似憑空一道驚雷劈落,震得所有人腦袋嗡嗡作響,只能傻傻地瞪著眼前的老太太,誰也沒料到,聾老太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爸?

  她居然管郝建國叫爸?

  這事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也更印證了一些人的猜測——老太太準是撞了邪。

  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說出這種胡話?

  連先前還忙著制止周圍議論的劉主任,此刻也啞了火。

  他盯著聾老太,臉上只剩震驚與無法相信,甚至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目光悄悄掃向四周,心裡直犯嘀咕:這地方……難道真不乾淨?若真是那樣,往後還是少來為妙。

  更叫眾人吃驚的是,向來蠻橫的聾老太,這時竟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悽厲,模樣無助得像個走丟的小女孩。

  壹大媽和幾個婦女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愕然。

  她們嫁進這院子這些年,誰沒受過這老太太的氣?誰都清楚她那副倔脾氣。

  說她能哭?壹大媽打心底里不信。

  可眼下這情景又真真切切擺在面前,反倒叫她們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幾人用力揉了揉眼睛,總覺得像在做夢。

  然而讓他們吃驚的事還沒完。

  就在這當口,一直沉默著的郝建國忽然一聲怒喝:

  「跪下!」

  周圍人還沒回過神,聾老太已經「噗通」

  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

  這下,在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眼前這景象,簡直比活見鬼還離奇。

  聾老太徹底崩潰了,嗓子都喊劈了:「我錯了,我真錯了……您饒了我吧!」

  她一邊哭喊,一邊咚咚磕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那悲切狼狽的樣子,幾乎讓人懷疑——這真是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老太太嗎?

  許大茂等人呆呆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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